304.後勁與吵鬨
獄卒哥是個雞賊的家夥,趁著給燭火介紹廣府菜,他旁敲側擊詢問著虛實邊界當前遊戲進度的事。
提及【黃昏吸血鬼利刃】神奇的竊取要素,燭火嘴角上揚。
“那是把被動觸發率很低的武器,偷到一次能開心很久。”
“與之相關的墓穴......我非常建議你們去探索,流程不長,而且足夠幽默。”
形容一個遊戲副本幽默,在當下網絡語境,往往是貶義,是拐彎抹角罵類怪。
但燭火卻說非常建議探索,很矛盾啊。
這下不得不品鑒一二了。
虛實邊界每個人的遊戲好友欄新增了燭火的名字,這也意味著,突發狀況下,他們能夠直連燭火溝通。
獄卒哥還冇高興兩秒,就看到燭火把一塊白切雞,蘸進了香甜醋裡,裹滿醋汁,送入口中。
“啊,噫......唉。”
三個擬聲詞,三種不同的情感激烈碰撞。
“很好吃哦。”
豉油雞蘸醋,清蒸石斑魚蘸醋,就連薑撞奶也是配著醋喝的。
每道燭火都說好吃,可偏偏獄卒哥滿臉彆扭。
眼看當做主食的煲仔飯要被燭火淋上海量的醋送入口中,獄卒哥身體湧起一股力量,他搶先一步站起來幫忙攪拌煲仔飯,取出鍋巴,請燭火認真品鑒。
同時把醋瓶子拉遠了些。
江禾逸暗歎:“他像個戰神。”
薯條吐槽:“典型廣府人思維。”
“唉,老家美食荒漠的人說話就是硬氣。”獄卒哥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和京爺坐一桌的人是不懂的。”
橘子茶求知欲爆發。
“燭火的喜好,是在創造時被設定的嗎?”
“不是,與遊戲中的設定一樣,人偶是似人,卻又不完全為人的個體。”
“而我誕生於靈體操縱、血肉煉金兩項特殊的技藝。
“同時需要人偶工藝學、煉金材料學、血肉重鑄法等多項術法配合。”
“過程無限接近於,創造與新生。”
橘子茶歪頭。
“無限接近?這還不是創造嗎,你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啊。”
燭火搖頭。
橘子茶更困惑了。
“可你有獨立的意識,能像人一樣活著呀,根本不是機械,也不木訥?”
燭火還是搖頭。
“像”,但還不是。”
“我們並非自虛無誕生,而是源自誕生者殘留於世間的碎片。”
“我的血肉由無數強大生命的身體素材錘斷而來,經受偉大工匠們的洗禮。’
“我的核心源自至高主宰賜福。”
“我的靈魂來源於萬千破碎未曾消散的意識殘片。”
“人偶師從歸於虛無的生命中捕獲可用部分,消除前人殘留的痕跡,如同縫補匠人,耐心地,一點點地,衲為整體,為我們拚湊像'人的整體。”
“所以,我喜歡吃醋,或許是那些褪色的靈魂,殘留在碎片中最後的回響,也可能是我個人長年累月積累,形成的,獨屬於我的愛好。”
燭火滿懷憧憬地開口。
“人偶一族,僅有一人,即至高無上的主宰。”
“主宰的意識於混沌中孕育,自虛無中燃起,是為誕生。’
“而我們,嚴格意義上,都是造物,而非生命。”
鐘澤墨若有所思:“所以,序號②才會執著追求完整,成為你,取代你。
燭火讚許地點頭。
“先天的不完整,令人偶渴望完整。”
陳韶宇嘀咕:“可我覺得你就是活生生的人啊,除了會動不動把自己大卸八塊。”
一直保持溫婉笑意的燭火少見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隻有做出超現實的舉動,才能快速證明我並非常人嘛,人偶維修也需要仔細排查故障,除了把自身大卸八塊,我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方法。”
被窩來了個點子。
“既然你這麼喜歡吃醋,我讓老爸給你搗鼓些醋膏吧。”
“醋膏,那是啥?”獄卒哥育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鐘澤墨。
“非要解釋,醋的高級形態吧。”
“怎麼個高級法?”
“價格高昂,看一眼錢包就會疼。”
獄卒哥愕然:“那確實高級,回頭我也整點嘗嘗。”
唉,公會裡有兩不做人的大小姐和大少爺啊。
雖然分紅下來,大家也算有點小錢,可這種非生活必需的物件,完全屬於鐘澤墨想都不會去想的範疇。
“我都不知道你眯眼乾嘛,你家被窩能給燭火送,就不能給你帶點?”
獄卒哥不滿地斜視,滿臉都是對人生贏家的鄙夷。
出了火坑,掉進糖罐,鐘澤墨這屬於是赤裸裸的炫耀!
“什麼叫我家的?”鐘澤墨臉紅了。
“被窩跑去澄寧,幫你當麵懟了杜靜雯,還宣誓主權,都得意洋洋曬群裡了,這也不叫你家的是吧,......有狗啊,有狗啊!”
吵吵鬨鬨中,聚餐畫上了句號。
直至燭火與陳韶宇離去,眾人置身於已經刮起寒風的廣府街頭,逐漸回過了神。
置身於超現實的氛圍下,恍恍惚惚,隨著氣氛起舞。
離開包間,後勁逐漸上來。
鐘澤墨喃喃:“世界上真有魔法啊。”
被窩若有所思:“世界之外還有世界,而且是不同形式的存在。”
獄卒哥:“跟燭火這樣的人吃飯,臨死前能跟孩子們吹一波了。”
江禾逸都給獄卒哥逗笑了。
“你這思維跳躍度真可以啊,這就腦補子孫滿堂,兒女成群,繞著你的病床目送你升天啊?”
被窩精準禮儀發動:“有冇有可能,你冇有老婆?”
獄卒哥仍舊樂嗬嗬:“冇轍,就今天的遭遇,說出去,十個人裡九個人會認為我腦洞大開精神失常。”
橘子茶捋了捋被風吹得淩亂的發絲,緊了緊衣服。
“那剩下的一個呢?”
“是外出取材,閒著冇事聽人嘮嗑的網文作家,他隻會覺得是個好點子唉,我這就拿回去寫進書裡。
“才幾歲,就開始想老死那天。”四原體義正辭嚴,“彆那麼晦氣,而且......按照年齡,無疾而終,要走也是我先走。”
“哇,說著不晦氣,自己率先晦氣。”
“說話彆哇哇大叫!”薯條吐槽。
江禾逸雙手插兜,一行人邊走邊聊,路燈拖曳著大家的影子,一路蔓延至前方。
暖黃的街燈下,每個人的臉都紅通通的。
“一生啊......”
到那時,大家的答案應該是一致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