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卑賤者
作為主宰埋藏於遊戲彩蛋關中的彩蛋,明麵的獎勵與暗麵的故事並行。
在豐厚獎勵的推動下,大多數人都會追隨遊戲中的蛛絲馬跡拚湊出破碎故事後隱藏的真相,解開流浪者樂園的秘密。
燭火本不該破壞虛實邊界的這部分遊戲體驗。
可鑒於江禾逸7人未來極大概率會成為另一個世界的解,或多或少將與主宰的意誌接觸。
她認為很有必要讓眾人完整地理解主宰的行為動機,避免因為破碎劇情產生認知偏差,進而誤會偉大的主。
燭火隨手揮動,書架上藏書書頁飛舞,彙作一片光幕。
光幕中,播放著流浪者一族文獻描述的“自己”。
他們自稱天選族群,自降生起就擁有神明賜福,與生俱來優秀的人格魅力與令人折服的優良品德。
依靠聰明才智,總能在走出逆境,重塑族群血脈,聚斂財富,創造屬於族群的樂土。
“隱姓埋名躲避追索時期,他們並不敢提及自身族群的名字。
燭火開口說道。
“他們廣為人知的稱呼有二,黃昏吸血鬼,以及......卑賤者。”
“前者是漫長時光中,諸多與接觸的族群,提煉所得。”
“卑賤者們,十分擅長借貸放貸,追貸則專挑黃昏時分,讓一家不得安寧,讓個人難以喘息。’
“因其總能以刁鑽的方式在契約文書上做手腳,導致無數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聚斂財富,故而得名“吸血鬼”。同時,這個綽號也有另一層深意,但請容我等下再談。”
江禾逸恍然大悟。
感情黃昏吸血鬼副本中的“吸血鬼”,是這個意思。
“難怪一路走來冇看到過類似的怪物,都是醜陋的血肉縫合怪。”鐘澤墨嘖嘖道。
燭火莞爾:“曾經,有與他們生活在同大陸的血族,因其聲名狼藉的綽號,宣布全族,非戰鬥狀態禁食鮮血,改以魔力補劑替代。
“啊?”
虛實邊界全員呆若木雞。
被窩問:“是,群星之證可選職業的那類血族?”
燭火點頭:“不隻是嘴上說說,他們認真實踐了,並且在目睹了卑賤者的暴行後,率先下場宣戰,保衛被卑賤者們欺辱至幾近絕嗣的帝國血脈。”
“附帶一提,他們在曆史上對待非血族族群談不上太友好,用你們的價值觀判斷,大概算是混沌中立?”
能把抱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想法的血族逼得出手,認為“你們有點太極端了”,這得乾了什麼逆天操作啊?
光幕投影中恰好在講述,他們遭受欺淩,樂園被毀,開始逃難的故事。
卑賤者們將之形容為“對優秀族群即將崛起的打壓,是庸徒,不受神明眷顧者畏懼受光指引之人,故而犯下的血腥恐怖暴行。”
有名有姓學者們留下的文獻,包含年份的詳細史料信息支撐起的可信度,讓每一行文字都流淌著卑賤者一族泣血之聲。
他們似乎真的受到了極大的壓迫,遭遇了史無前例的種族滅絕,以及慘絕人寰的係統性迫害。
如果單純瀏覽書架上留下的遊戲信息,冇有找到遊戲內他處隱藏的細節,不少玩家可能真會囫圇的接受了“他們是被迫害的好人”,這一人設。
可是,在燭火口中,他們的畫風,變了樣。
卑賤者在最初樂土,依靠魔力潮帶來的毀滅性天災,得到了毀滅後重新洗牌上位的黃金機遇,一舉成為了統治整個大陸的超級帝國。
然而,僅僅一百年,這個幅員遼闊的帝國民變四起。
無他,除了卑賤者主體民族,全大陸的其他生靈,都被他們視為劣等種。
“劣等種在卑賤者口中,並非帶有辱罵輕慢之意的貶義詞,他們由衷地認為,這是客觀公正的陳述,是無可爭論的事實。”
“因為他們即是天選一族,除他們之外,皆是劣等種。”
在異常極端的統治思想主導下,與其說卑賤者建立了一個大陸級的超級帝國,不如說他們將整個大陸所有生靈視作奴隸,予取予奪,奴役壓榨。
這種壓榨一視同仁。
他們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小孩、老人,就高抬貴手。
從衣食住行,到喪葬嫁娶,稅費、契約,籠罩在每個卑賤者帝國子民頭頂。
魔力潮周期性帶來天災,會讓每個大陸勢力不斷洗牌,無法形成穩定的政體結構,因此大家的執政體係都一塌糊塗。
除卻少數能依靠強大領袖鎮壓一方的大陸,幾乎不可避免地落入混亂的螺旋。
可縱觀曆史,從未有過一個族群能夠在那個時代做到,整個帝國執政思想即是“奴役,收割異族”。
且不加掩飾,赤裸裸地將其書寫為條文,認真執行。
他們將貌美的精靈從父母手中奪走,打包出售給異大陸,換來巨額財富。
將長壽的森精種一度壓榨至滅絕。
半獸人們身體強健。
他們玩弄契約,逼迫半獸人們必須不斷出賣體力與廉價勞動力。
直至累死在工坊遷徙,才允許他們進行醫治。
但這並非他們好心,而是為了能趁他們還活著,尋找合格的器官,摘取,販售給異大陸的人偶師與煉金術師。
若是在檢查中被發現天賦異稟,無一例外將成為卑賤者魔藥師們的實驗品,用以測試新式魔藥的閾值上限。
為了滿足異大陸的龐大的貴族需求,他們默許對異族的無端審判與狩獵。
蝶族的翅膀受人喜愛,同時也是魔藥煉金素材重要一環。
於是卑賤者統治的大陸上,蝶族與混血蝶族出生至死,都隻能見到監牢。
終其一生,他們僅有的娛樂項目便是交配。
誕下子嗣,收割雙翼,取走器官,榨乾所有利潤,隨手焚燒。
優秀的魔藥能夠治愈損失的雙翼,長出全新的羽翼,但為了控製數量,製造稀缺性,他們選擇了最惡毒的做法。
在欺壓淩虐異族這一點上,卑賤者一視同仁。
於是在反抗他這一點上,全大陸空前一致。
大陸、天空、海洋。
從人類到半獸人,從飛龍到翼人,從海妖到海獸,無一例外,都對卑賤者,深惡痛絕。
終於,在一個籍籍無名的農民舉起草叉叉死一名卑賤者商人,振臂一呼後,起義的火種迅速遍及整個大陸。
冇有魔力的普通人用木棍、草叉,依靠著血肉之軀,一層層撲向各個地區的執政中樞。
掌握魔力的魔法師從法師塔走出,走向了他們一度遠離的群眾其中,釋放出撬動卑賤者帝國統治的秘法。
孩子們抱著補給,迎著魔法投入戰場,隻為給前線的勇士們送上沾染著鮮血的食物,兵刃、魔藥。
見利忘義的商人們聞言他們即將垮台,紛紛拒絕他們登船逃難的請求。
即便卑賤者們許下百倍千倍的酬勞,商人們同樣不為所動。
每個人都聽呆了。
燭火說:“魔力如同鑰匙,掌握鑰匙的人先天擁有更多可能性,可以說,魔法師在覺醒那一刻,就不能算作嚴格意義上的人類,而是完成進化的生命。
“卑賤者帝國的崩塌,是真真正正,曆史上有記載,第一次血肉之軀堆砌出來的,以凡人戰勝數以倍計魔法師的案例。”
“高位階對低位階魔法師的碾壓,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在那之後,學者們為了嚴謹加上了全新的一句??位階不代表戰力,數量可以改變戰局。”
“而在那之前,魔法師們認為這是笑話。”
“這是那片大陸無數英烈用自己的血肉,通過普通人的身份,為自身存在留下的筆墨。”
“自那之後,周邊國家對普通人的統治,溫和了許多。”
艱難逃離樂土的卑賤者們,幾經輾轉,終於找到了定居之地。
利用通訊不便,他們用財富造勢,將自身塑造為戰爭中的受害者,博得了本地族群的同情,得到了全新的棲息地。
一百年時間,一步步滲透蠶食,最終將允許他們棲身的國家蛀空。
他們馬不停蹄發動政變,將帝國殘存血脈當街鞭殺,剖空屍體高懸點燈。
“我湊,司馬懿看了都得喊極端吧....……”獄卒哥人麻了。
燭火接著說:“掌控全新的疆土後,他們正式宣稱,這裡即是神明指引他們獲取的嶄新樂土。”
“然後,把在原本帝國上做過的事情,重新複刻了一遍。”
“啊?”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他們進行活動複刻,大家還是忍不住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能堅持不做人事,完全不從流浪曆史中汲取一絲一毫教訓,百年時光始終如一,也是一種本事。
係統性的滅絕降臨新大陸的同時,卑賤者還念念不忘故土。
他們派出間諜化身商人返回故土,暗殺、輿論挑唆,各種手段齊出,離間各大勢力。
在他們的裡挑外撅下,原本經過起義盟誓關係融洽的各方,不到百年時光便開始了離心背德,摩擦不斷。
太過壓抑的過往讓薯條臉色難看。
他們的文化裡,看不得這樣的橋段。
好人就該有好報,惡人就該死全家。
可卑賤者一族卻總能逃出生天,摧毀他人辛辛苦苦建設的一切,取而代之,帶來腥風血雨,聽得讓人牙根癢癢,恨不得穿越回去,當場給一刀。
燭火撥動卑賤者史書投影而出的光幕。
這一頁赫然是,【魔神降臨】。
這個大陸,內亂不斷,種族隔?嚴重,本該被卑賤者摧枯拉朽,一波捅穿。
可屬於卑賤者一族的噩夢降臨了。
橫空出世的神秘魔法師以一己之力逆轉戰局,吞噬了成千上萬的精銳,帶領全大陸願意對抗卑賤者的異族打出了史無前例的勝仗。
局部戰爭的失利還不至於讓卑賤者國力崩盤,真正讓他們如鯁在喉的是【魔神】本人。
他憑借強大的個人魅力,團結了大陸幾大派係。
自此之後,幾大派係共同進退,組成對卑賤者聯盟。
這一仗,迫使卑賤者的戰略重心轉為防守鞏固現有地盤,再也無法主動出擊侵襲。
無需多言,大家已經猜到了魔神的本體。
燭火也不掩飾。
“主宰當時還弱小,無法滅國,隻能暫時做到這一步。”
“從那時起,主宰心目中對他們的稱呼就已經定格為了‘卑賤者”,隻不過從未正式說出口。”
卑賤者本質是個吸血國家,本身並不生產,通過契約、貿易攫取周圍國家的龐大財富化為己用。
一旦他們的擴張受到遏製,內部矛盾便會立刻突顯。
燭火的主宰離去的十餘年時間,他們分崩離析,但無論哪一個分支,都保持了昔日同樣的做派。
連續兩次教訓,仍未讓他們誕生一絲一毫悔改之意,反而因為資源有限,變本加厲。
無法擴張,他們改為土匪似地劫掠,襲殺。
不打全麵戰爭,改用局部摩擦損耗周邊國家的精力,不勝其煩。
這種作死行為最終迎來了【魔神】回歸的那一日,以及大陸本土神明的崛起。
也許是卑賤者隻是喊喊口號,從未真心實意信仰過神話中的神明,他們從始至終冇有凝聚出信仰神。
兩位神明降臨的那一刻,卑賤者再度失去了他們的家園,並且被燭火的主宰命令“永遠流浪”。
“為什麼不殺乾淨?”
獄卒哥已經猜到卑賤者還會第三次作死,這一次必然導致了更大的傷亡。
如果燭火的主宰足夠睿智,他就該防患於未然,趕儘殺絕!
“主宰也是人,並非卑賤者。”
“多年後,主宰懺悔......如若能回到過去,他會毫不猶豫,對卑賤者一族,趕儘殺絕,不留一絲血脈。”
有關第三次反叛,燭火冇有細說,隻是提及了一點。
有半個大陸的生靈,因為卑賤者永遠消失。
“肉體、靈體,全都湮滅虛無,就連已經無比強大的主宰都無法挽回。”
“沉默了一天一夜,主宰大人下達了唯一一張滅絕令。”
“儘滅卑賤者一族,不分男女老幼。”
燭火說:“跟隨主宰多年的我主曾說過,那是他看過,主宰大人最像魔鬼的一天。”
“是卑賤者讓他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