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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末路領地

2025-11-06 作者: 糯米滋海豹

除卻基礎稅種,領地還有許多創新稅收。

水井稅:使用領地內開挖的水井需要繳稅。

想要自己挖井也需要繳納對應的稅收。

種植稅:領地居民想要種植規定範圍外的作物需要繳納一筆高昂的稅收,改變土地稅收屬性。

麵包稅:居民需要繳納領地內公共麵包坊運營使用稅款,即便你不使用公共烤爐,也不能例外。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琳琅滿目的稅收條款讓被窩從隔壁書房裡翻了出來,光是看一眼就感到頭暈。

不過歐羅巴玩家應該會感覺賓至如歸,他們曆史上真的有這樣的時期????除了稅率有差彆。

鐘澤墨抱頭,他看向了江禾逸,希望能聽到一些好消息。

“我們的領地上存在著兩家我們管轄不到的勢力。”

“好消息是,他們不在乎我們。”

“壞消息是,他們不在乎我們。”

鐘澤墨揉著眉角,這個動作會傳染,被窩也在這麼做。

“至少是個不好不壞的消息,還有嗎?”

“我們派遣到領地內的稅務官與其說是官,不如說是盜匪,但他們都是您這位領主大人親自招攬任命的。”

“負責巡邏維持治安的衛隊以前都是冒險者,拿錢乾活,也是您慧眼識才聘用了他們。”

“他們成分很雜,有人儘職儘責,有人渾水摸魚,但無一例外對領地冇有歸屬感。”

“錢到人到,遇到威脅直接跑路算是對你最後的仗義,調轉槍頭帶路也不值得意外。”

“由於地處帝國邊境,與異族接壤,因此我們的貿易區位優勢還行,往來商人是必須在意的重要經濟組成部分。

“除卻稅收,領地最大的經濟來源是多樣化的黃賭與鬥技,很高興不是毒,這讓我們不用在遊戲裡扮演毒梟。”

被窩扶額:“寂靜領是黑社會老巢嗎!”

鐘澤墨已經把目光投向獄卒哥和橘子茶。

“我忘記告訴你,剛才的稅收中還有一項是碾磨稅,穀物稱重不按繳納份額稱,而是脫殼,而這裡的出糙率低,可能隻有50%......”

還在田中耕種的奴隸反而是生活得最好的,由於是領主的私人財產,因此他們還能吃飽。

至於領民,他們不少人眼睛冒著滲人的綠光,如果不是確實看到他們有個人型,橘子茶會懷疑那是某個特殊的類人種族。

作為農家孩子,橘子茶在管理穀物的稅務官說話時已經瘋狂流汗,很害怕周圍有一把草叉攮過來。

鐘澤墨頭疼,他在桌麵上攤開一幅地圖。

位於帝國邊境的寂靜領西、南均與異族接壤,唯獨北側與東側與帝國領地之一的黑霜城接壤。

江禾逸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翻閱桌麵上文件時發現,兩個月前,黑霜城有一批貴重物品在轉運途中消失在寂靜領附近。”

“黑霜之主希望派更多人入境尋找,派來了使者交涉,全部被‘我’擋了回去。”

“這讓對方懷疑,是我們中有些人,甚至就是我指示下麵的人吞冇了貴重品。”

“現在寂靜領和黑霜,摩擦不斷,有走火風險。”

橘子茶撓頭:“不,不對吧,我們不是同屬一個帝國嗎,他難道敢擅自動兵攻打我們?這可是謀反重罪!”"

獄卒哥歎氣:“你理解成周天子下的諸侯國就好了,權利冇這麼集中,大家隻是湊在帝國旗號下過日子。”

橘子茶有點懂了:“聽上去,像是加盟商。”

江禾逸點評:“基層失控,不得人心,武力缺乏,外敵窺伺,BUFF疊滿了,標準王朝末路劇本啊。”

薯條附和:“墨魚你可以提前找看上去還不錯的樹,等著上吊了。”

鐘澤墨真的品鑒到了末代皇帝的苦惱。

“難道,就冇有一個好消息?”

“有。”四原體說,“我檢查了城堡的防禦,這個城堡固若金湯,刁民進不來!”

“你已經開始設想到起義畫麵了嗎,謝謝啊!”鐘澤墨哭笑不得。

第4層通關需要夕露進行審核,虛實邊界需要儘可能地在短時間內,讓領地氛圍變好,一點點獲取無法查看的通關積分。

7張椅子排排坐,為求安全,江禾逸設置了隔音法陣。

虛實邊界第一次寂靜領問政開始。

“先改改稅收吧。”江禾逸提議,“兩個月時間,稅收的後續效應未必能快速顯現,取消苛捐雜稅,我們的風評能迅速好轉。”

提議得到了每個人一致認可。

鐘澤墨根據曆史經驗,決定取消所有雜稅,統一收取十一稅。

其實他想一步到位,采取三十稅一,但薯條認為他有些太激進了,一口氣改變太多,即便是向好的,也容易引起大騷亂。

更何況,領地的武裝基本以雇傭兵形式存在,唯一能被他們驅使的隻有奴隸,而這些人基本都是血肉之軀,難以與魔法師匹敵。

“先這樣,試試看?”

鐘澤墨走到夕露放置於領主房間內的座鐘,撥動指針。

第4層的日常時間流速可供玩家自行調節,同時與現實的時間比例也會對應改變。

在大家的建議下,他決定先看看一天後的效果。

“稅收改革,取消所有雜稅,改用十一稅製度。”

城堡的女仆領主的文書四處誦讀,宣揚這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

不過奇怪的是,這樣的宣傳持續了一整天,江禾逸等人冇有從民眾的反應中獲得足夠的反饋。

他們普遍站得很遠,似乎害怕身上的塵土弄臟了女仆黑白相間的漂亮服飾。

模擬有一個好處,政令的下達無需玩家親自跑動,所有隸屬於玩家的管理者都會自動獲得消息。

一天時間,理應人儘皆知,可為什麼,無人在意呢?

為了解惑,江禾逸親赴洛瑞的鬥技場。

在這裡,他獲得了想要的答案。

領主大人過去也曾數次心血來潮進行稅製減免,但等過了些時日,不僅會改回去,還會偷摸摸地把之前少收的稅補收。

一來一回,民眾對這近乎於表演的舉動已經無感。

而且,最近坊間一直有傳聞,黑霜城即將攻打寂靜領。

此時此刻突然調低稅額,不少人都在議論,是不是為了備戰,臨時撫慰民眾們的情緒,避免形成大規模逃荒。

慣例,洛瑞還是想邀請江禾逸跟四原體體驗一下火辣的精靈女郎。

被二度拒絕後,洛瑞摸著下巴,注視著兩人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得知實情,每個人都感覺頭疼了起來。

不甚理想的人品,出爾反爾的做派,導致福利落實成了“狼來了”的故事。

最糟的莫過於那則傳聞。

稅額減免力度過大,導致黑霜來襲的可信度直線上升,不少寂靜領居民都覺得戰爭將至,惴惴不安。

獄卒哥注視著從地下室搬來的領地沙盤,不住地歎氣。

“和遊戲不一樣,政令下達也未必能生效,未必會被執行,刁民啊......我在P社遊戲裡隻需要動動按鈕,就能上下一心執行國策的。”

被窩提議:“乾脆開倉放糧,把被征收的糧食全部還給他們,這樣就能證明我們執行的決心了。”

江禾逸翻烤著麵前的烤乳豬,往滋滋冒油的豬皮上刷蜜水。

聽了她的話,連連搖頭:“現在無論說什麼,領地的人都會認為是戰爭將至導致的,是買命錢。”

“壓迫了這麼多年,突然開倉放糧,我們的領主是什麼人渣禽獸王八蛋,子民們還不了解嗎,能乾出這好事?”

“曆史上,我想想.....你相信完顏構忽然開悟,抗金成功嗎?”

鐘澤墨斜了一眼江禾逸:“等輪到你了,我也這麼BB你。”

江禾逸樂了:“你就開始默認這一把勝算渺茫了?”

就在眾人絞儘腦汁尋找一個破局點時,管家納瓦斯推門而入。

看到領主的6位騎士圍在烤爐旁對著一隻乳豬撕扯,他有些呆滯。

鐘澤墨端起領主的氣勢:“慌慌張張的,怎麼了?”

納瓦斯忙說:“領主大人,負責鬥技場附近治安的衛隊長桑尼,和他的手下卡昂打了起來,卡昂強烈要求您能出麵。”

吃著烤乳豬的6人都在憋笑。

且不說黑霜的人是否會進攻寂靜領,人還冇到呢,負責治安的手下就當街互掐。

寂靜領真是充滿希望的地方啊。

“帶進來!”

鐘澤墨冇好氣的一揮手,嚇得納瓦斯一激靈,以最快速度跑了出去。

被窩豎起大拇指:“氣勢很足,帥!"

被窩總是會在一些他覺得稀鬆平常的細節上進行誇讚。

和她相處短短一段時間聽到的讚美之詞,比和杜靜雯相處時都多。

桑尼與卡昂都是人族,前者是個英俊帥氣的披肩金發男人。

後者則是個紅褐色頭發,胡子拉碴,分明信息上隻有20歲,卻活似30多,40的滄桑青年。

雖然都是用錢買來的忠誠,但兩人到了鐘澤墨麵前都保持了尊重,他們單膝下跪行禮,冇有得到允許,始終低著頭。

鐘澤墨省略客套,直截了當道:“為什麼當街毆鬥。”

桑尼猶豫了一秒,卡昂卻是鏗鏘有力地回應。

“尊敬的領主閣下,您頒布了新的稅製,禁止再向領民收取種類繁多的雜稅,對不對?”

鐘澤墨點頭:“正是。”

“那麼桑尼隊長向娼館收取衛生檢查稅,並且細致入微地協助年輕的奴隸們檢查身體,驗貨,是否違規?”

吃著烤乳豬的眾人原本還隻是側著耳朵聆聽。卡昂嘰裡咕嚕快速的一長串話鑽進腦子裡,如同攪拌機,把他們的問號都覺得化形顯露於體外了。

這種操作,他們好像確實聽說過...………

桑尼急忙辯解:“任何奴隸進入市場前都需要進行衛生與安全方麵的雙重檢查,否則瘟疫橫行,領地誰能幸免?”

“那桑尼隊長今天向酒館老板征收的酒稅,為此獲得了一桶黑麥酒,也是檢查安全?”

鐘澤墨算是聽明白了。

吃拿卡要,經典操作。

借著各種各樣的稅種,這些衛隊成員可以隨意拿捏普通人,屬於慣用伎倆。

廢稅改製後,這類操作的合法外衣被剝奪,自然不再合理。

鐘澤墨冇有說話,他當老師時,遇到學生之間鬨矛盾,分不出誰對誰錯,不會去班級裡詢問,而是會把兩人都請到辦公室,等一方敘述完畢,故意沉默。

果然,桑尼激動了。

“卡昂,彆以為我不清楚,你隻是看上了那個奴隸,冇錢購買,又不想讓她覺得你粗魯,才當護花使者,在女人麵前裝正人君子罷了!”

哦豁,這就是沉默的好處,不需要詢問,想要的信息自己蹦出來了。

“放屁,我可不會像你一樣,連賣鬆子,食不果腹的孩子都要抓一把'''!”

雙方竟然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領主的書房裡爭執了起來,眼睛血紅,似乎隨時都可能動用魔力,來一場正義對決。

江禾逸恰到好處地釋放了自身的魔力。

感受到6人體內不俗的力量氣息,兩人趕緊跪回地上,忙不迭請求寬恕冒犯。

雖然之前都是冒險者,但是吃這碗飯前還是經過了上崗培訓,基本的禮儀過關。

鐘澤墨走到桑尼身旁,親手扶起了他,同時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著卡昂的麵,他說:“桑尼認真地在執行著包圍領地的職責,他的用心,令人印象深刻。”

“雜稅廢除第一天,不習慣新製,慣性使然,你又何必上綱上線,在大庭廣眾之下折辱你的隊長呢,以下犯上,簡直不像話!”

桑尼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但轉瞬,他立刻壓抑著上揚的嘴角,感恩鐘澤墨的寬容與理解。

卡昂置於地麵的手逐漸握成了拳頭。

江禾逸看在眼裡,心裡輕笑了起來。

真是年輕氣盛啊,心裡所想都藏不住,這種環境下怎麼活啊。

叮囑桑尼此後不要再犯後,鐘澤墨拿出了私人庫藏的十枚銀幣,放在他的手心,算是傷錢。

這個舉動讓桑尼格外惶恐,反複推脫,最後才感激地揣入懷中。

桑尼離開房間時,得意地回頭,注視著還在半跪的卡昂,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冇人讓卡昂站起來,他隻能跪著。

許久後。

“還跪著乾什麼,需要我親手扶你起來?”

卡昂一激靈,強忍著憋屈與怒火緩緩起身,二話不說鞠躬,打算離開這個房間。

“怎麼,就這麼走了,不想要點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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