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暴風雨前夕
誰也不清楚田德平的心思。除了他自己。
從密室出來後,王威就把田德平喚到前廳商議夜襲之事。田德平看出來了,王威非常不踏實。
為了讓王威徹底放心,田德平拿出了作戰計劃——
他準備好了十名死士。等待夜幕降臨,田德平就將用【袈裟暗麵】罩住他們,隱匿身形,然後無聲無息潛入唐公府內。
李淵身邊也有高明的覺醒徒,有重兵把守,不大可能隻靠【袈裟暗麵】就靠近身邊。
這個時候,獻祭就可以開始了。
一個死士身上會帶著血祭戒指,戒指則聯通著密室的祭台。
祭台承載著獻祭的起始、犧牲、召喚和收獲。
飽滿精壯的祭品,虔誠至極的祈禱會引來古神的注視。
古神將賜予死士黑熊的力量、豹子的速度和猿猴的敏捷。
像種狗一樣躺在床上,抱著兩個女人的李淵,可能來不及提褲子,就一命嗚呼了。
對,李淵就是狗。還是一條種狗。
李淵的老婆竇氏死了好幾年了。
作為一個帶把兒的男人,心愛的女人死掉,不想著怎麼把她救活,反而花天酒地到處睡女人生野種,不是種狗是什麼。
今天晚上,月亮升起之後,田德平將為自己證明,他和李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也將在夜幕的見證中走上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與此同時,另一場獻祭將會同步進行。
這場獻祭,才會用到最珍貴的祭品。
這場獻祭,才是田德平費儘心機,布置這一切的真正目的。
田德平背井離鄉,背負著生命無法承受之重,來到舉目無親的晉陽,一直走到現在,他所有的希望和期盼都寄托在這場獻祭裡麵了。
……
夜幕終於降臨。
田德平按約時來到郡丞府前廳,王威和高君雅也到了。
十名死士並成兩排立在中央。
他們的眼神裡隱溢凶光,身上散發著必殺之氣。
餓到極點的野狼見到他們也會退避三舍。
看著這些死士,田德平每個毛孔都要炸開。
這種感覺像太子加冕禮,像封神前夜,又像新婚之夜。
王威站在死士正前方,準備作最後的動員令,卻久久冇有開口。
田德平注意到王威的袖子微微有些擺晃,便猜測藏在裡麵的手應該顫抖著。
不管是因為暴風驟雨即將到來而緊張,亦或者是因死士目中的煞氣而恐懼,田德平都理解他。
過了許久,王威終於說道:
“各位生死弟兄,時至於此,形勢明了,也無需多言。
王某人隻能以自家性命作保,隻要你們殺死逆賊,活著回來——我就保你們一生榮華富貴!”
田德平皺了皺眉頭。
卻見一眾死士已經激昂振奮了,臉上都是潮紅的顏色。
有人想高喊口號,但又恐引起鄰近關注,隻能不停揮著拳頭。
高君雅忽然站了出來,高喊道:
“為了大隋,為了聖君,為了晉陽百姓,為了盛世太平,而……戰!”
他喊完這一聲,跟著死士一起揮拳頭。
拳頭通紅,好像把鮮血擠在了一起。
田德平冷眼瞧著。
一會兒,高君雅把田德平單獨叫到一旁。
“郎將這是......”
“還來得及嗎?”高君雅附在他耳邊,目光瞄向一旁的死士,“我想和他們一起去。”
田德平身子一震,“你不想活了?”
“去了又不一定會死。”
“郎將身份尊貴...”
“我想去。”
田德平看高君雅的眼睛,如灘淺水。
田德平久久難言。
這時,門外忽然有急促的聲音傳了進來——
“郡丞!郡丞!”
一個門衛跌跌撞撞爬到正廳裡,指著南大門,
“外麵,外麵……”
“慌什麼……”王威從屋裡走出來,抬頭一看,院外的天空一片通紅,“怎麼回事?”
田德平臉色沉了下來,走到院門口,透著門縫往外瞧去----密密麻麻的全是火把,映照出一張張肅殺的麵孔。
整齊排布的鎧甲被赤光染紅,與火把連在一起,彙成無邊的赤海。
火海前麵,三男一女騎著高頭大馬,向這邊看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銀甲的青年男子,英氣勃勃的。
田德平耳邊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扭頭一瞧是王威。
“李世民,”王威的瞳孔變得很大,“是李淵派他過來的!”
奇的是,院外山海般的軍隊火把,將黑夜照成了白晝,此時卻是一片肅靜,叫人心更惶惶的。
田德平高聲說道:
“門外何人!
可知此處是太原副留守、郡丞王威府邸。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聚眾鬨事,不怕觸犯王法麼?”
“抬頭看看天吧,”
院外有人冷笑道:
“天已經黑了,有請郡丞出來掌燈。”
田德平看王威。
王威似乎楞了一下,說道:“我院子裡有燈的。”
“小小油盞,微不足道。”
院外人說道:
“郡丞何不走出院子瞧一瞧,看看此夜之中,這些此起彼伏、如山如海的火把罷——
院外已是白晝,院子裡卻是天黑了。”
王威默聲半晌,似乎終於聽懂了話外音,猶疑了很久,終於說道:
“你算什麼東西,叫李淵出來說話。”
院外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領頭的青年男子忽然拔劍向前,喝道: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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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初稿大概有8000字,經過幾次刪減最終隻剩下1700,刪掉的部分主要是關於田德平和李世民的個人刻畫,我下了挺大的功夫。李世民的部分我放在了這一卷最後,作為番外,有興趣的可以看看。田德平的部分,大概等這本書寫完之後,會和其他番外一起放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