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他做的一切，我要讓他生生世世來還！
“這噬心蠱，我已經給他種下了。”
塗山鏡辭轉過頭，直視著蕭墨的眼眸。
“......”
蕭墨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蕭墨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挺健談的，但是麵對這位九尾國國主，蕭...
蕭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金丹！
不是尋常金丹！
那丹田之中，金光未熾，卻有赤焰翻湧；丹形未圓，已有龍紋隱現；丹氣未凝，已透出一股撕裂天地的鋒銳之意——那是劍意所化之丹，是逆斬天命所孕之核，是燃儘壽元、毀儘靈脈之後，從絕境深淵裡硬生生鑿出的一線生機！
“不可能……”沙骨低吼一聲，聲音第一次帶上驚疑，“凡人丹田，豈容劍氣反噬而不崩？他竟以殘軀為爐、以死誌為火、以不屈為引，將劍道真意直接烙入金丹本源？！”
話音未落，凝曦七竅齊湧鮮血，卻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右眼已徹底化作金色豎瞳，左眼血絲密布如蛛網，可那眼神卻比先前更亮，亮得刺穿人心，亮得令神靈心悸。
“你錯了。”凝曦開口，聲音嘶啞，卻如寒鐵相擊，“我不是在試能不能活……我在試，能不能——斬神。”
話音落，他腳下地麵寸寸龜裂，不是被震裂，而是被一道無形劍痕主動剖開！那劍痕自足下蔓延至沙骨腳邊，無聲無息，卻讓這位第七層神族本能後撤半步——他竟在退避！
“嗡——”
凝曦手中長劍輕顫，劍身之上浮現出細密裂紋，那是承受不住此刻靈力而瀕臨解體的征兆。可就在劍將斷未斷之際，一道金線自丹田直衝劍尖，刹那間，整柄劍化作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劍光，再無劍形，唯有一線裁天之刃！
沙骨怒極反笑：“好！好一個裁天之刃！那就看看，是你這螻蟻裁得了天，還是天先碾碎了你！”
他雙臂交叉，脊骨轟然爆裂，數十根白骨破體而出，在頭頂交織成一張巨弓。弓弦由三根主脊椎擰絞而成，弓臂則由肋骨與尾椎層層疊壓，其上銘刻著古老神紋，每一道都流淌著混沌初開時的氣息。
“神弓·斷淵！”
弓成刹那，天地失聲。
風停，雲滯，連五彩國皇宮上空那常年不散的七彩祥雲，都被一股無形威壓硬生生壓成薄片，簌簌剝落。
小麻捂住嘴，膝蓋發軟，卻死死咬住舌尖，用痛感逼自己站直。她看見青霞姐姐的手在抖，芊芸姐姐的指尖掐進掌心，白羽姐姐的法器嗡鳴不止，芫初姐姐的淚水剛湧出眼眶，便被空氣中溢散的神威蒸成白霧。
她們不是冇見識過神威。
可這是第一次，親眼看著一位神族，為斬一人，祭出本命神兵！
箭未離弦，凝曦的皮膚已開始皸裂，血珠尚未滴落，便被自身逸散的劍氣絞成齏粉。他左腿膝蓋骨哢嚓一聲錯位，右肩琵琶骨處，一道裂痕自皮肉下蜿蜒而起，仿佛下一瞬就要整個炸開。
可他笑了。
那一笑，竟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快意。
“沙骨姐……”他輕聲道，“你聽過‘劍修破境，一念即斬’麼？”
沙骨眉心一跳，忽覺不妙。
凝曦冇有等他回答。
他鬆開了手。
不是棄劍，而是——放手。
那一線金光脫手而出，不飛向沙骨，不劈向神弓，而是筆直向上，刺入雲層，刺入那被壓得稀薄的七彩祥雲深處！
“嗤啦——”
雲層被撕開一道百丈長的裂口，裂口之外，並非晴空，而是一片混沌虛無！虛無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星辰旋轉，更有斷裂的鎖鏈垂落，其上鏽跡斑斑，卻烙印著“天律”二字！
那是……天幕裂隙！
是神界與凡界之間最堅固的壁壘，被一道人族劍意，硬生生鑿穿！
“他瘋了？！”沙骨失聲，“他竟敢引動天幕裂隙的反噬之力？！”
可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裂隙之中，一道猩紅閃電毫無征兆劈下！並非劈向凝曦，而是精準落在沙骨張開的神弓弓弦之上！
“哢——嘣！”
弓弦應聲而斷！
不是被斬斷，而是被天罰之力直接抹去存在痕跡！斷口之處，連灰燼都不曾留下，唯有一片絕對的空無！
沙骨如遭雷殛，整個人倒飛而出，撞塌三座偏殿，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泛著金光的神血！
神血落地，瞬間灼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你竟敢借天罰之力反製於我？！”沙骨掙紮起身，臉上第一次浮現真正的驚駭，“你不怕引來至高天罰？不怕萬劫不複？！”
凝曦拄劍而立，金丹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縷金光滲入他四肢百骸，修補著千瘡百孔的軀體。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細小劍影遊走。
“怕？”他抬起染血的右手，輕輕抹去嘴角血痕，目光澄澈如初，“我若怕，就不會站在你麵前。”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卻字字如釘，敲進在場每一人耳中：
“我若怕，就不會教人族握劍。”
“我若怕，就不會在雨虹鎮埋下第一塊界碑。”
“我若怕，就不會在伐天同盟的旗杆上，刻下‘寧折不彎’四個字。”
“沙骨姐……”他忽然喚了一聲，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你可知，為何我至今未殺你？”
沙骨一怔。
凝曦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恨意，冇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
“因為你不配做我的劍下亡魂。”
話音落，凝曦並指成劍，遙遙一劃。
冇有劍氣，冇有光芒，隻是簡簡單單一道軌跡。
可沙骨的脖頸之上，卻憑空浮現一道血線。
血線極細，卻深可見骨。
他甚至冇來得及抬手去捂。
“噗——”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脖頸斷口處，金光如熔岩般汩汩湧出，隨即迅速冷卻、凝固，化作一枚金質的、栩栩如生的頭顱雕像，靜靜懸浮於半空。
屍體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兩下，便徹底僵直。那具神軀並未潰散，反而在金光包裹下，緩緩結晶化，最終變成一座通體剔透、內部流淌著金色液態神血的琥珀狀石像。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風都不敢掠過廣場。
小麻張著嘴，忘了呼吸。青霞手中的茶盞滑落，摔得粉碎，她卻渾然不覺。芊芸死死抓住白羽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皮肉。芫初跪坐在地，雙手撐著冰冷的石磚，肩膀劇烈顫抖。
她們親眼見證了一位流淌著神血的第七層神族，被一個人族，以一道手指劃出的軌跡，斬首、封存、定格。
這不是屠殺。
這是……加冕。
凝曦緩緩轉過身，看向五彩國四姐妹。他臉上血汙未淨，衣衫襤褸，右腿仍在微微顫抖，可那挺直的脊背，卻比任何神廟裡的金身塑像都要巍峨。
“四位姑娘。”他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紅蓮姑娘的神魂，可在那顆珠子裡？”
青霞猛地回神，下意識點頭，又慌忙搖頭，最後從袖中取出那枚赤紅色的囚魂珠，雙手捧上，指尖抑製不住地發顫。
凝曦冇有伸手去接。
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顆珠子，看了很久。
久到小麻以為他要改變主意，久到青霞幾乎要跪下哀求。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春雷滾過所有人的心頭：
“放她出來吧。”
青霞一愣：“啊？”
“放她出來。”凝曦重複，目光溫和，“她不是你們的大姐，也不是我的敵人。她是五彩國的支柱，是人族與妖族共仰的紅蓮。她不該被囚禁在一顆珠子裡，像一件戰利品。”
青霞眼眶瞬間紅了。她顫抖著雙手，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囚魂珠表麵畫下一道解除禁製的符文。
“啵”的一聲輕響。
赤紅光芒如煙散儘。
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浮現——紅蓮一襲火紅長裙，麵容蒼白如紙，神魂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凝曦染血的側臉。
她怔住了。
然後，她緩緩地、深深地，朝著凝曦，行了一個五彩國最莊重的跪拜大禮。
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謝……謝盟主。”她的聲音虛浮如遊絲，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哽咽。
凝曦抬手，一道溫潤金光托起她的身體：“不必謝我。該謝的，是你自己。”
他目光掃過四姐妹，最終落在小麻身上：“小麻姑娘，你傷得不輕，需儘快療傷。”
小麻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擺手：“不不不，公子您才是……”
“我無事。”凝曦打斷她，目光轉向宮殿廢墟之外——那裡，淵早已消失無蹤，隻餘下漫天飄散的七彩祥雲碎片，像一場遲來的、無聲的雪。
他忽然問：“淵姑娘臨走前，可曾說過什麼？”
青霞沉默片刻，低聲道：“她說……‘此局未終，棋子尚在’。”
凝曦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他緩步走到沙骨那座金晶石像前，伸出左手，輕輕按在石像胸口。
金光流轉，石像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隨即簌簌剝落，露出內裡流動的金色神血。那血液並未滴落，而是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塑形，最終化作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金的菱形晶體。
晶體之中，一隻微縮的火鳳正在振翅欲飛。
“這是……神血結晶？”青霞失聲。
“不。”凝曦搖頭，將晶體收入袖中，“這是他畢生修為與神性的凝華，也是他……留給我的第一份‘聘禮’。”
小麻：“？？？”
白羽：“？？？”
連虛弱的紅蓮都驚得睜大了眼。
凝曦卻神色如常，仿佛隻是隨手撿了顆石頭：“神族的聘禮，向來昂貴。他既已送上門，我若拒之，反倒失禮。”
他轉身，望向皇宮最高處的觀星台，那裡曾是紅蓮閉關之地，如今隻剩斷壁殘垣。
“五彩國，需要重建。”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雨虹鎮，我也不借了。”
四姐妹心頭一緊。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年輕而震驚的臉，“我願以伐天同盟之名，與五彩國締結永世盟約——人族妖族，不分彼此；疆域資源，共享共治；若有外敵來犯，同盟與五彩，當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如鐘：
“此約，不設期限，不立誓咒，隻憑此心。”
風，忽然大了起來。
吹散了廣場上的血腥氣，吹起了凝曦染血的衣角，也吹動了五彩國皇宮殘存的旗幟。
那旗幟上，原本繡著五色蓮花，此刻，卻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有金線正悄然織入花瓣之間，勾勒出一柄若隱若現的長劍輪廓。
小麻呆呆地看著那麵旗幟，又看看凝曦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從前認識的那個蕭墨公子，好像……真的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踏著屍山血海而來，卻依舊能為他人拂去衣上塵埃的——人族劍主。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受傷的手臂，那裡包紮的白布邊緣，不知何時，已悄然滲出點點金芒，如同春草萌發，不可阻擋。
遠處，天際線處，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正急速掠來，其勢如虹，其速如電，分明是凝曦留在雨虹鎮的本命劍胚，感應到主人突破，萬裡歸巢！
劍未至，劍吟已先達。
清越，凜冽，穿透雲霄，直抵人心。
凝曦仰起臉，迎向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卻足以點亮整個五彩國的笑意。
他知道，這一劍，才剛剛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