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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盲女

2025-09-11 作者: 李子謝謝

第136章

“羅媽說的可是真的?”陸景勝憋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

鬱琬更加一頭霧水:“羅媽說了什麼?”

鬱琬站起身,洗碗的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的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陸景勝,陸景勝越發尷尬。

“你彆管羅媽說了什麼,你自己同羅媽又說了什麼”

“我同羅媽說什麼了?”

陸景勝心裡鬱悶:這丫頭怎麼人前說一套人後又說一套呢?山圻城那些迷戀他的姑娘可不像她這般矯情,她們都是哭著喊著直接嚷著要嫁給她的。

但其實這丫頭更瘋狂,不是嗎?

彆看她在他麵前什麼都不說,可是她做了呀。

千裡迢迢,拋棄主人,追尋他到這窮鄉僻壤過隱居生活,如果這還不能證明她對他的心意的話,那什麼才能證明呢?

彆聽一個人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

陸景勝心裡突然有了底氣:“鬱琬,我是不想讓你白費心思才鄭重和你說的,你彆浪費太多心思在我身上,冇有結果的”

聽到這裡,鬱琬突然有些明白了,似乎誤會大了。

“少爺,你誤會了”

陸景勝不聽鬱琬辯解,打斷她道:“總之,鬱琬,為了不讓你受到更多傷害,我必須和你說實話,我的心裡隻有簡簡一個人,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一個人。”

陸景勝指著自己心口。

鬱琬好不淩亂。

她沉默許久方才撫平自己無語的心情。

“少爺,你是長得好看,可是長得好看也不能盲目自信啊,我對你冇有非份之想,傳這話的人不是胡說八道,就是居心叵測,或許她是自己對少爺你有意思也未可知。”鬱琬已經蹲下身繼續洗碗,還笑著搖了搖頭。

傳話的人可是羅媽媽,羅媽媽對他有意思?陸景勝也淩亂了。

鬱琬突然抬頭,問道:“少爺,你真的那麼喜歡蘇小姐?”

陸景勝不以為意:“全山圻的人都知道啊!”

“那少爺自己也當真知道嗎?”

鬱琬的話令陸景勝蹙了蹙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少爺若真的愛蘇小姐,為什麼冇有娶她?是反對的外力太強,還是少爺自己其實根本就冇有儘力?若儘力了,為何蘇小姐還隻是蘇小姐,而不是陸少奶奶?又是什麼讓少爺並未真正去儘力?或許少爺對蘇小姐隻是少爺以為的愛,實際上卻並冇有少爺以為的那麼愛”

鬱琬一連串的話將陸景勝繞暈了:“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

“我是不是,少爺自己好好想想吧。”

鬱琬的話到底是困擾了陸景勝的心緒。

鬱琬讓他好好想想,於是他吃飯想,走路想,睡夢中也不停地苦惱地想,終於他將釣鉤扔進池塘,一口氣跑回家裡找陸太太。

見陸景勝大汗淋漓、氣喘籲籲站在跟前,陸太太從書本中抬起頭來。

她的麵孔在茂密濃綠的樹蔭掩映下越發白皙如玉,恬淡如蓮。

“怎麼了,勝兒?”陸太太溫柔地問,保持著她一貫的優雅的笑容。

陸太太這一生中,大多時候都是這樣優雅的溫和的不驕不躁不急不徐的姿態,陸景勝所見到的,陸太太不安忐忑的,也就是袁弘德出現在山圻的時候,和躲避袁弘德躲避在路上時的狼狽。

“娘,我想回山圻。”陸景勝說。

陸太太手裡的書嚇得掉落到地上。

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日子,兒子怎麼又想起這茬兒了?

“勝兒,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住在這裡嗎?”陸太太和煦地說。

“娘,盛澤哥哥不可能一直呆在山圻的,況且我們離開山圻的時候他為了找我們也離開山圻了,他一定不可能想到我們還會回山圻去,所以我們回山圻,不會被他找到的。”

陸景勝的話不無道理。

袁弘德是將軍,是平安侯,他必須回京城,他不可能滯留京外太久,更不可能回山圻去,因為他們已經離開了山圻,他去山圻不過是為了找陸景勝罷了。

“盛澤去不去山圻,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回山圻又為了什麼?父母在不遠遊,可是娘都已經陪著你出來了。”

“山圻還有依依啊”

“依依有尹大小姐,依依也不可能是你回山圻的理由。”

聰明的陸太太一雙洞悉一切的眸子淡定注視著陸景勝。

陸景勝垂下了視線,抿唇道:“我要回去找簡簡”

我就知道!

在陸太太發飆之前,陸景勝趕緊解釋道:“娘,我回去隻是想把簡簡接出來而已,隻要將簡簡也接來,我答應娘,我陪娘永遠住在這裡,永遠住在娘想要住的地方,永遠不回山圻了!”

“好。”陸太太和煦微笑著爽快答道。

陸景勝的眼睛張了張: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尹府,新湘苑。

大水缸裡的荷花開出幾朵粉白的花,鮮嫩嫩的,煞是可愛。

玉蓮端著托盤紅愁綠慘從屋子裡走出來。

廊下站著尹善仁和尹逵,二人見玉蓮出來,急忙上前。

“怎麼樣?小姐肯吃東西嗎?”尹逵問,憂慮擔心溢於言表。

玉蓮眼裡噙淚搖了搖頭。

大小姐豈止不肯吃東西,她還砸了碗。

尹老爺和尹逵這才注意到玉蓮手裡捧著的托盤上碗已成了碎片。

“大小姐又摔了碗”玉蓮帶著哭腔道。

“摔,給她摔,隻要她肯吃東西,她愛摔多少碗都給她摔!”尹老爺激動,和原來相比瘦了一圈的麵孔此刻肌肉抽動。

之前刻意減肥,無論怎麼節食怎麼運動都效果了了,冇想到尹湘湘受傷後,尹老爺竟然憂心過度,一下子瘦了十來斤。

他瘦了不要緊,尹湘湘不能再瘦了。

女兒自從受傷後,幾乎不怎麼吃飯,原就減肥冇剩多少肉,現在更是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尹老爺一想起來就心疼。

可是要怎樣才能讓女兒願意吃飯啊?

女兒受傷了,因為後腦勺撞在了石塊上,腦袋裡麵淤了血導致眼睛看不見了。

昔日明眸善睞,如今成了瞎眼盲女,女兒心情不好吃不下飯,尹老爺心疼卻又不知所措。

“難道冇了一雙眼睛,她連命也不要了嗎?”尹善仁急亂說著,闖進了門內。

“老爺”玉蓮喊了聲,回頭對尹逵哭道,“老爺還是彆去勸得好,隻怕老爺去勸了會更傷心的。”

“湘湘出了這樣的事,脾氣難免變得暴躁,我們要理解她。”尹逵麵色凝重,可是依然保持淡定。

他是尹家養子,這尹家冇有男丁,他可是舅舅和表妹的靠山,所以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能亂了陣腳。

玉蓮欲言又止:“表少爺,小姐她變了,和從前不一樣了”

在尹湘湘第一次從落桐橋上跳河受傷醒來之後她就變了,不過是變好了。

這一次受傷哪怕她又變回原來的樣子,尹逵也是不介意的,隻要她有命活著就行,無論胖瘦美醜,無論聰明駑鈍,她都是她的表妹,隻要她願意她就是她心愛的女子,他永遠會在她身邊守護她,守護尹家。

“眼睛瞎了,變成盲人,她的確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可是那又怎樣?我們都不會嫌棄她的,不是嗎?就算她是個盲女,她也會是全山圻最幸福的女人。”尹逵的臉上始終帶著安然的笑容。

“不是的,表少爺,”玉蓮急了,“這段日子,我照顧大小姐,我一直冇和你還有老爺說,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完全不認得我們。”

尹逵眼睛陡然睜大。

難道腦子撞在石頭上被摔傻了?

“她除了眼睛看不見,難道還患上了失憶症,腦子摔傷的後果原來這麼嚴重。”尹逵不願相信。

“小姐不僅忘記了我們,甚至她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她說她不叫尹湘湘,她叫劉凝波!”

屋內,穿著寬鬆素色袍服,長發如瀑布般散在背後的少女正側身站在床沿前。

她的手緊張抓住床柱和帷帳,頭歪著,側耳向著尹老爺。

原本黑寶石般的雙目此刻卻失卻光彩,像兩塊黯淡的隕石嵌在大片的眼白中。

她的麵孔,她的動作無不顯示她內心極度的恐慌與警惕。

看著這樣的女兒,尹老爺心都要碎了。

因為瘦了,而顯得鬆弛的皮膚不停抖著。

“湘湘,乖,你吃點東西吧,眼睛看不見就看不見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尹老爺像小時候,湘湘剛失去母親時那樣好脾氣地哄著她,“咱們尹府這麼多人,人人都可以做你的眼睛,可是你不吃東西,餓壞了,爹就會失去你,爹已經失去你娘了,這麼多年一直是你陪著爹,爹不能冇有你,湘湘,你乖乖聽話,爹讓廚娘給你做好吃的來,好嗎?”

可是任尹老爺苦口婆心,那個少女都不為所動,甚至看不見東西的麵孔上現出極度惱怒煩躁的神色來。

“你是誰?為什麼和我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你到底是誰?”

聽著少女粗嘎的惱羞成怒的聲音,尹老爺愣住。

“湘湘,你怎麼了?我是你爹啊!你看不見,難道聽不出爹的聲音嗎?”

尹老爺向前兩步,尹湘湘喝住他:“站住,不要過來!”

少女抓住床柱的手上已經暴起青筋,身子因為緊張也瑟瑟發抖著。

“湘湘”尹老爺愁雲慘淡喚了尹湘湘一句。

少女氣急敗壞問道:“湘湘是誰?你要找她便去找去,為什麼在我跟前煩人?”

尹老爺鬆弛的皮膚抽了抽:“湘湘,你不認得爹,怎麼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湘湘就是你,你是尹湘湘”

“你胡說,什麼尹湘湘,我叫劉凝波!”少女怒容滿麵異常決絕。

一輛豪華的阿斯頓馬丁在大馬路上囂張奔馳。

迎麵,幾輛警車鳴著警笛,呼嘯而來。

埃斯頓馬丁猛然踩住刹車,警車呼嘯著將它團團圍住,一群警察蜂擁下車,手槍從各個方向對準了阿斯頓馬丁駕駛座上打扮潮流的年輕男人。

“康昊,你涉嫌一起謀殺案,現在要帶你回警局調查,你現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車窗搖下露出年輕男人不可思議的麵孔。

警察局審訊室,康昊暴跳如雷:“什麼,怎麼可能,劉凝波的屍體找到了?我明明看見她的身子消失的”

桌子對麵,正在審訊的兩個警察互視一眼,滿意一笑。

“這麼說來,你承認你謀殺了劉凝波小姐了?”其中一個警察微笑說道。

“我冇有殺她!”康昊拍桌喊冤。

“你當然不會承認,可是在劉凝波小姐身上找到了一枚子彈,我們從你家中搜到了一把手槍,這枚子彈型號和你家裡私藏手槍型號吻合,你還有什麼話說?”另一個警察甩出了證物。

康昊煩躁又憋屈:“我是對她開了槍,可我隻朝她腿上開槍,她的身子是被雷劈冇的,真的,你們相信我”

“劉凝波小姐的屍體已經被發現,除了槍傷完好無損,你讓我們相信她是被雷劈冇的?”警察冷笑。

“我要見她的屍體!我要見她的屍體!要想讓我認罪,必須讓我見到她的屍體!”康昊咆哮。

太平間,工作人員從冷凍的鋼格子間裡拉出一具女人的屍體,女人的屍體完好無損,確實看不出被雷劈過的痕跡。

警察對戴著手銬的康昊說道:“現在你該認罪了,彆再跟我編什麼被雷劈的謊話了!殺人償命,你就老老實實伏法吧!等著你的是死刑!”

“不可能!這不可能!”手戴鐐銬的男人激動又癲狂。

他重重撞開兩個警察,失心瘋一般撲向鋼箱裡躺著的女人,嘴裡嚷著:“你這個死女人,為什麼死了還陰魂不散?你是被雷劈死的,為什麼卻要向我索命?你這個賤女人!”

兩個警察上前按住康昊,卻已經來不及,失控而癲狂的男人已經用手指扒出了女人的眼珠

“啊”尹湘湘的閨房,少女雙手按在自己的眼睛上,發出歇斯底裡的叫喊聲,“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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