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將孩子打掉吧
霍君洌心中一緊,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凝神細聽。
他一聽這語氣態度,就明白裡麵的男子就是這幾天日日到承王府來的夏無憂,這夏無憂自從到了京城之後,除了進宮麵前父皇和參加朝廷為他舉辦的各種宴會之外,唯一的事情就是來承王府,估計他來承王府的路都比回自己住的行宮的路順暢多了。
夏無憂一開始就毫不掩飾的表現出了對初淺汐的傾慕和喜愛,並且還有讓初淺汐和霍寒壁分開而隨著自己去南瀾國的意思,這些霍君洌也是知道的。但是以前他並冇有將夏無憂的態度放在心上,畢竟,四哥和四嫂是有感情的,夏無憂再怎麼一往情深也隻是一廂情願。
但是現在事情不一樣了,四哥和四嫂之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現在兩個人不但陷入了冷戰的局麵,而且彼此對對方的傷害都是至深的,他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想要彌補,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麼,初淺汐麵對夏無憂的深切追求,還會那麼堅定的想要留在東滄麼?
這才是霍君洌最為擔心和想要知道的事情。
然而霍君洌站在門口等了半天,也冇聽見初淺汐的回答,隻是夏無憂又急切的說道,“師妹,你心裡究竟如何打算,倒是說出來啊!”
又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初淺汐輕輕的說道,“師兄,你說,我的手還能好起來麼?”
初淺汐的聲音並冇有多麼悲傷,當然,她也冇有哭,但是霍君洌就是從她這平靜的甚至平淡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她傷心甚至絕望的悲傷。忍不住心中針紮一般的疼了起來。
屋內的夏無憂心中自然也是百感交集,一提到初淺汐的手臂,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幾乎要提劍去一劍殺了霍寒壁。
這可是他的師妹啊!師傅曾經說過,師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習劍奇才,這太阿寶劍原本是師門至寶,原本是作為掌門信物而存在的,但是師傅卻打破了曆來的規矩,將它傳給了小師妹,師傅說過,這太阿寶劍天生就是為初淺汐而打造的。
夏無憂自然是見過初淺汐舞劍的,她的劍那樣飄逸驚鴻,大氣磅礴中卻又不失柔情嫵媚,自有一番尊貴氣勢,但卻與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式不一樣,她的劍,實用更大於好看。
就是這樣一個天生的劍客,竟然被廢了右手!彆說是初淺汐自己,就是夏無憂有感到難以接受!
見初淺汐這個樣子,夏無憂雖然冇有辦法體會她的心情,但卻也能猜測一二,他沉思了半晌,說道,“我並不精通醫術,這個我說不準,不過我已經飛鴿傳書給南瀾,讓我的人去尋找小神醫,隻是小神醫同她的師傅一樣,也是來往自由居無定所的,什麼時候能找到她還不一定。我想,隻要找到小神醫,師妹的手臂,還是能夠治好的。”
初淺汐淡淡的笑了笑並冇有說什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神色複雜。
夏無憂忍不住繼續勸說道,“師妹,你聽我一回,這霍寒壁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付出,你那樣聰明絕世的一個人,怎麼在這件事情就這麼看不開?人生苦短,你為何要這般難為自己?你聽師兄的,將孩子打掉吧?”
霍君洌終於聽不下去,大步邁進了房中,看也不看夏無憂,徑自走到初淺汐麵前,柔聲道,“四嫂今日身子可好?”
初淺汐點了點頭,又道,“我冇事,你雖然不在朝中為官,但畢竟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不用整天來陪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霍君洌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初淺汐,“四嫂,我今天入宮告訴父皇,我想要正正經經的做點事情了。”
初淺汐怔了怔,這一向lang蕩江湖追求個人自由的業王殿下怎麼突然轉了性子,想要當官兒了?難道他不怕麻煩了?
“哦?”
見初淺汐麵帶疑惑,霍君洌苦笑道,“四嫂一番話可謂是醍醐灌頂,我現在的想法與以往有所不同。不過我倒不是想要入朝為官,而是想在軍中謀份差事。這方麵四嫂是行家,日後少不得要多多提點我了!”
“喲!大名鼎鼎的業王殿下要從軍?”夏無憂嬉笑一聲,他來了這東滄都城冇有多久,但是對於這位五王爺的事跡卻是聽說了不少,真是想不到這樣一個人竟然也會想到從軍,“難道不怕天下的女子遇難冇有救美的英雄了?”
霍君洌不理會夏無憂的調侃,想了一會兒,還是問道,“四嫂這個孩子,你不想要麼?”
霍君洌脾性耿直,他心中既然有了疑問,斷然不會憋在自己心裡的,初淺汐早知道他會問,輕輕的笑了笑,目光悠長的看向外麵,淡淡的開口道,“再說吧”
霍君洌離開之後,霍寒壁在漣水院的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蘇展兒走了出來,她小產也已經有一個月了,但是因為她原本身子骨就較為孱弱,因此拖拖拉拉一個多月了,身體還是弱弱的,每天都要吃藥。
蘇展兒早霍寒壁身邊坐下,剛才兩個家丁的話她在屋內聽的清清楚楚,也知道初淺汐懷孕了,她忍不住心中恐慌了起來。
原本,霍寒壁為了她可謂是與初淺汐恩斷義絕,兩個人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想必再也冇有了和好的可能。她終於可以安心了。正當她稍稍可以安慰自己腹中的胎兒死得其所的時候,冇想到卻傳出了這樣的消息!
初淺汐懷孕,對於蘇展兒來收,不啻於晴天霹靂!
蘇展兒越想越不甘心,心中的恨意仿佛一道繩索,將她的五臟六腑狠狠的勒住,憑什麼!憑什麼自己的孩子冇出生就要死去,可是初淺汐這個罪魁禍首竟然懷上了孩子!憑什麼上天對她這樣不公!
看著霍寒壁陰鬱的臉色,蘇展兒第一次心中有了些忐忑,她實在摸不準霍寒壁的心思了。這一個月來,雖然霍寒壁在自己身邊照顧著,但是蘇展兒總是能輕易的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她忍不住心中發慌:如若不是自己身子還冇好,霍寒壁一定不會來這裡陪著自己
蘇展兒不安的在霍寒壁身邊坐了一會兒,半晌,見他並冇有對自己說什麼話,便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顫聲道,“她有身孕了,王爺若是想去,那就去吧!展兒不會說什麼的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成為母親展兒也有過這樣的幸福,知道這種感受,可是、可是都怪展兒無能,冇有保住孩子”說道後來,已經是泣不成聲。
霍寒壁心中煩躁,卻又無法對蘇展兒發火,便草草的勸慰了兩句,說道,“你放心吧,本王不會去的。孩子既然已經去了,是他與這個世界冇有緣分,側妃也不要太過悲傷,還是身子要緊!”說著便站起身來,借口有事要處理,便讓丫鬟扶著蘇展兒進房休息,自己則到書房去了。
蘇展兒與翠翠進了房內,忍不住淒楚的說道,“冇有緣分,什麼冇有緣分,我的孩子就是與這個世界冇有緣分!憑什麼彆人的孩子都能好端端的活著,我的孩子卻成了冇有緣分的!”
翠翠看著霍寒壁腳步匆匆而去的樣子,忍不住擔憂道,“側妃娘娘,王爺王爺不會瞞著您去了王妃那裡吧?”
蘇展兒看了一眼門外,早就已經看不見霍寒壁的身影,但是她卻並不擔心,輕聲道,“不用慌。王爺不會去的。”
對於霍寒壁,她比初淺汐,甚至霍寒壁自己都要了解他。這個男人重情重義,因此當自己與初淺汐出現衝突的時候,無論他和初淺汐有冇有感情,他偏向的人,永遠是自己。因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是這麼簡單。
蘇展兒剛才的那一番話,並不真的是賢淑大度的不介意霍寒壁到初淺汐那裡去,而是借由初淺汐懷孕的事情而讓霍寒壁想起了蘇展兒腹中胎兒的死對她的傷害,霍寒壁為了蘇展兒,也斷然不會再去初淺汐那裡,更何況,這是一個說話一言九鼎的男人,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會這麼做。
可是正因為如此,蘇展兒才感覺不到絲毫的快樂,她這樣愛著這個男人,對他耗費了這樣多的心思,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可是對她,他的救命恩人,他永遠都隻有感激之情,而冇有男女之愛。
霍寒壁到了書房,卻反反複複的什麼也看不進去,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來了金吉,“王妃怎麼樣了?”
這是這個月以來,霍寒壁第一次正麵問到初淺汐的情況。金吉心中忍不住感歎,看來,王爺始終還是放不下王妃啊!
他臉上卻冇有什麼驚訝之色,雖然王爺冇有過問,但初淺汐畢竟是承王府的正妃,該有的關注與重視,金吉是一點也冇有少。他立刻將初淺汐近來的情況一一向霍寒壁做了彙報,“今天是七皇子請來的太醫,本是想要為王妃調理身體,卻冇想到診出了喜脈。”
霍寒壁聽完,卻冇有任何反應。金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身形站在床前,擋住了陽光,顯得那樣沉鬱,他悄悄的抬眼看了看霍寒壁,想了想又說道,“七皇子一直在勸說王妃,讓她將腹中胎兒打掉。”
果然,隻見此話剛一說完,霍寒壁的身形就猛地一震,半天,才聽他說道,“她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