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守株待魔鬼
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看著周圍的風景以及人，總有種尷尬的感覺，不是自己尷尬，而是替這個“膽大”的城市尷尬，這種不倫不類的風格，這種放蕩不羈的個性。
如果把回憶折疊起來，如果把時間倒轉開去。如果把青春拉扯回曾經倉促的輪廓，如果把歲月點燃成暗黑裡跳躍的光團。
那麼
這並不是虛構的、杜撰的在洛十一郎他們六個人的生命裡真的出現過這樣一個奇特古怪像是夢境卻又真實存在的城市。
來到一個怎麼稱呼它呢暫時稱作為客棧吧！因為畢竟在這裡還是可以找到桌子吃上飯，找到房間睡上覺的。
南劍將青龍放在桌角邊上，然後坐下來，看見這一幕，洛十一郎忽然覺得自己來到了電影裡才能出現的古代，感覺大夥找到了時間不經意間遺留下來的裂縫，然後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闖進了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時代。
洛十一郎下意識的抬起左腕，看了看手上的audermarspiguet，看見時間上的年份依然顯示2013時突然間覺得有些好笑：還以為真的穿越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回家後就有東西跟老媽吹了。
你笑什麼：劉蛇微笑著看著剛剛笑出聲的洛十一郎。
冇什麼。洛十一郎笑著擺了擺手。
生活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給我們呈現出許多驚喜來，就像它也會在不經意間給我們帶來很多驚嚇一樣。
當大家進入這間裝潢的富麗堂皇的客棧時，好像忽略了一個很明顯的問題，這樣一個奢華的地方，人怎麼會這麼少，並且如此安靜呢。
環顧四周，一樓大廳裡零零散散的坐落著屈指可數的幾桌人，並且除了洛十一郎這桌上坐的滿滿的外，其他幾桌僅僅隻是散座了一兩個人而已。
他們身上穿的也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風格，左邊那兩位穿的完全就是電影裡俠客的行頭，頭戴鬥笠，旁邊和南劍一樣，都各自放著一柄寶劍。身穿古人風格的長袍，與南劍身上的白色長袍不一樣，南劍的長袍比他們的時尚多了，也帥多了。
不過要說時尚，也比過右邊那兩桌身穿一身迪奧西裝的完全現代大都市裡的時尚人士。仔細看，他們的脖子裡還掛著白金項鏈。完全富二代的節奏啊！
隻有先習慣，才能擦覺到這個世界的可愛。
所有的人都有他自己的活法。有愛穿奢侈的品牌服飾，有愛穿簡約的冇有牌子做裝飾的輕裝，還有愛穿幾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風格的衣服。
這一切都無關對錯。隻要你覺得我就喜歡這樣，那就對了。
南劍舉起麵前的杯子，細細地品了一口杯中有一絲絲的淡綠色的液體，喉結上下極其有強調的翻滾了一下，怎麼說呢？太有男人味了！
南劍覺得酒太烈了，燒的舌頭麻麻地。於是，揮了揮手，示意蒙籬也嘗一口。
洛十一郎雖然已經成了一等一高手，成為絕對的實力派了。可是他依然冇有察覺到空氣裡飄散的陣陣殺氣，隻是一味地夾著碗裡的菜，頭也不抬的吃著。可能是他真的餓了吧。
在這方麵，南劍的確是薑還是老的辣啊！剛進門的時刻，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青龍在背上的劍鞘裡很不安分的想要出來保護自己的主人。
抬起酒杯的瞬間，南劍對蒙籬使了個眼神：這裡有些不對勁，保護好上官瑾。
緊張的氣氛突然間蔓延開來，桌上根本冇人去觸碰的酒杯也冇人觸動桌子的情況下竟然裡麵的綠酒蕩起了陣陣波紋。它們像張畫布，描繪出了彌漫於空氣中殺氣的輪廓。
劉蛇用胳膊肘搗了搗正埋頭於餐桌上吃菜喝酒的洛十一郎，洛十一郎正心滿意足的將一個油光發亮的雞腿咬到嘴邊，抬起頭迷茫的看了看劉蛇，當他看見一隻手懷抱龍鷹一隻手大把大把的將油膩的豬肉塞進嘴巴的時候，他又趴在桌上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
整個大廳裡隻有這兩個貨吃東西的聲音。
越是安靜，越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空氣中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凍住了，讓人無法呼吸。
突然間，懸掛於房梁上的一個照明燈不知何故的爆炸了，“砰”的一聲，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於此同時，那位身穿古代服飾的哥們兒忍不住站了起來像隻瘋狗一樣的大叫道：我受夠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洛十一郎那隻魔鬼才能來啊！
此語一出，南劍，蒙籬，劉蛇上官瑾當然還有吃的正凶的周倫都忍不住齊刷刷朝洛十一郎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不為人所察覺的一瞬間，洛十一郎也頓住了，手中的活，口中的活都停了：怎麼回事？他們口中的洛十一郎是我嗎。可是，僅僅在下一個瞬間，洛十一郎依然像剛才一樣了，頭都冇抬一下的繼續嚼著口中香氣四溢的肉。
可能是感覺到了旁邊幾位正驚奇的看著自己吧，於是，洛十一郎抬起了頭，邊將滿是油的手指放進嘴裡舔乾淨，邊笑著看著大家。眼神好像在明知故問：你們怎麼啦。
一個問題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來，就像大腦皮層上升起了蘑菇雲，而那顆“核彈”便是他們要等的人竟然是洛十一郎。
難道這裡還有一個人也叫洛十一郎？他還是個魔鬼般的大魔頭？
不等他們多想，那些坐在一旁的人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像是一顆顆的彈珠被拋到了空中，然後落下，再彈起，隻是頻率不太協調，導致發出的聲音讓人聽了有些不舒服。
空氣裡到處都是不安分的聒噪，到處都是讓人隨時都能崩潰的緊張。
突然，二樓傳來了聲音，接著便是下樓梯時踩在木質隔板上發出的“咯咯咯”的聲音，聽著像是有人在笑，笑得很陰。陰險的陰。
一個手持紙扇，一身古代秀才們的穿戴模樣的人緩緩走了下來，他的樣貌眉清目秀，臉上皮膚白淨，看上去一幅秀才模樣，不知道是被他身上穿的衣服影響的還是他真的就是這種氣質。
總之挺文弱的感覺。
看著樓下的人群一副驚慌失措膽戰心驚的模樣，緩緩走下樓梯的人緩緩揮動手中的白紙扇，緩緩擾動周圍像冰一樣的空氣。他露出了雪白乾淨的牙齒，笑得看不出是真誠還是偽裝。一看就有文人的氣質。
他緩緩開口道：我叫文丘裡。眼睛盯著樓下的某一處，好像在看正在擦拭滿手油汙的洛十一郎。
他的所有動作都是緩慢的，所有語言也都是不慌不忙的，一切都好像已經規劃好了的有節製。
最後一步，腳離開了木質樓梯板，踏在了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上。
旁邊桌席上的人都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位孱弱書生。眼神看不出情緒。
突然，一個穿古代長袍的男人開口說道：你就是文丘裡先生？
冇錯，正是在下。文丘裡臉上的表情自從從二樓出現後就一直冇變過，標準的微笑，像酒店門口的迎賓小生。不過，在這裡大家看起來好像很敬重他的樣子。
說完，那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紅色請帖，往桌上一扔：你今天把我們請來，口口聲聲說已經抓住洛十一郎了，為何讓我們苦苦在此乾坐了一整天卻又不見你帶他人上來。
對啊！就是嘛！他人呢？帶出來讓我一刀斬了他的頭顱。旁邊另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胡子拉碴的猛漢擼起手中的大刀在空中比劃了幾下，仿佛擁有空氣都能被他的力氣劈的粉碎一樣的自信。
不著急，這位大哥。文丘裡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仿佛就算有把火在燒他的屁股時他也要等口中的話慢慢的說完後才會伸手輕輕地拍打幾下被燒焦的屁股一般。不是我不帶他上來，而是我怕過早的將其帶上來後幾位製服不了他會誤傷到幾位啊！
旁邊幾位穿修身迪奧西裝的酷哥從容的從懷中各自掏出一幅香奈兒眼鏡，然後架到鼻梁上，隱藏在墨色鏡片後麵的瞳孔不知道轉向了誰。
文丘裡說完話的時候眼睛又看了一眼洛十一郎，笑容依然不變。
這時，閣樓上有了動靜，說具體點就是有了腳步聲，很多很多的腳步聲，不一會兒這些腳步聲的主人就從閣樓的邊沿上探出了頭。
果然不出所料，有穿著古代服裝的“古人”，有穿著奢侈西裝的並且打著領帶的“現代人”。
在這樣一群人中間，洛十一郎忽然間覺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自己的出現僅僅隻是個意外。
就像我的出現，對你而言隻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一樣。原本以為我們可以朝著承諾過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可是，站在灰色天空下街角的我忽然間明白過來：承諾就像牛奶一樣，所有的人都喜歡，無法抗拒，可是它的保質期並不長。
終於，南劍冇有忍住，準確的來說是南劍的劍青龍冇忍住，強烈的護主意識使其從桌上的劍鞘中一竄而出，在桌子上空旋轉了一個小小的角度後劍鋒直指西裝墨鏡裡的人，那一瞬間，南劍本可以握住劍柄，可是他又在某種思想的驅使下放棄了收劍的念頭：打破一下氣氛也好。
南劍很滿意的看著青龍衝著黑西裝人過去，雖然心裡知道這一劍肯定傷不了他，但嚇嚇他也好。
不知道是青龍的速度太快黑衣人來不及做出反應還是驚慌的表情被大大的墨鏡遮擋住了。
一聲清脆的聲音，兩枚質地上乘的金屬撞擊的聲音，然後就是青龍脫離原來的軌跡重重的摔在地上的沉悶聲。
如果眼神也有溫度的話，那麼南劍得意的眼神也隨之而降到冰點以下。像愛護自己的寵物一樣，見到飛出去的青龍跌落至地上，南劍趕緊伸出右手，掌心對準青龍的位置，隨即發力，一股氣已然運於掌心，將地上的青龍吸了過來。
將寶劍握於手中時，南劍才開始觀察四周搜尋釋放暗器的人。心裡一股悶火熊熊燃燒，像是秋季黃昏時荒野上廣闊無邊的野火。
洛十一郎至始至終一直坐著冇動，隻是眼神尖銳鋒利的注視著周邊的一切，所有看得見看不見的東西，都在視野與第六感的範圍內。
剛剛擊落青龍的是一枚隻有玻璃彈珠那麼大小的六芒星銀鏢，在空中從門外急速飛進的時候，由於光線的折射作用，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事，又極其微弱，但卻冇逃過洛十一郎犀利的眼神，銀鏢上泛著綠瑩瑩的光芒，冇錯，那隻銀鏢上的確翠了劇毒。
如果南劍也發現了這個細節的話，他肯定猜出了這隻銀鏢的主人是誰了。可惜，他所有的精力都被掉落在地上的青龍分走了。
文丘裡手臂輕輕一揮，很紳士的打開了手中的紙扇笑著看著門外，好像在迎接誰一樣。
客棧裡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隨著文丘裡看向了門外。忘記了說話，忘記了發出聲音。
果然，門外的側麵出現了一個人影，先是腳出現，一隻腳出現在了被門框切割出的幾何圖案裡。
腳還懸在空中冇落地之時，洛十一郎眉頭微皺，瞳孔收縮，似乎這樣可以看得更清楚一般。
看著一條被黑色皮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細長的腿，初步判斷這應該是個女孩子的腿。矯健、精神、利索。
接著整個人的樣子都出現在了大門外，果然冇錯，潔白細嫩仿佛用手輕輕觸摸一下就會流出清水來的臉，嘴唇微翹，睫毛長得能掛住空氣中的露水，從黑色雙眸中射出來的光芒更是能將所有男人燃燒融化成一灘水漬。
一身乾練的黑色皮衣包裹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
還記得曾經在冇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間看見了自己暗戀的女神時的心情嗎？比如，剛剛走出教室，一個轉彎就與她撞了個滿懷，抬頭低頭的瞬間，眼神對接，清澈的雙眸，粉嫩的臉頰，還有那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他身上散發的青草一般的香味。
此刻，南劍就懷揣著這種微微發燙的心情，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眼神卻怎麼也不能從她的身上移開。隻要不遇上她的眼神就ok。
比南劍還要吃驚的是洛十一郎。剛才輕鬆的淺淺笑得神態被出乎意料的表情完全取代掉。
冇想到這丫頭的功力如此深厚，我竟然冇看出來。洛十一郎心裡有些微微吃驚的想著。要知道，憑借一枚小小的飛鏢就能如此輕鬆的擊落南劍以純劍氣射出的青龍，冇有練就近半個世紀的內力是不可能做到的，而她隻不過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丫頭，而且還這麼漂亮！除非，她是得到了某位世外高人的真傳。
上官瑾一看見陳曦兒，就忍不住興奮的站起來大呼：曦兒姐姐。並且用力地揮舞著小手臂，生怕她冇看見似的。這才多遠啊？三米不到的距離吧！
陳曦兒回笑著看了看上官瑾，那一笑，仿佛盛夏的季節裡吹起了春風，風中到處都是荷爾蒙。
陳曦兒朝著上官瑾這邊走來，臉上的笑容轉向了洛十一郎：哥哥！輕輕地一聲簡單的稱呼，隻是笑的更甜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洛十一郎感覺體內一股熱流湧上了頭頂，於是他趕緊用陰極玄魔真氣將其壓了回去，冇讓鼻血從鼻孔裡流出來。隻是有些微微的不適應，平日裡陳曦兒都是叫自己洛十一郎哥哥的，今天突然省掉了十一郎三個字。這種無法言說的感覺，雖然洛十一郎知道陳曦兒為什麼要這麼稱呼自己。
陳曦兒走過來坐了下來，挨著洛十一郎，這個舉動在這黃昏的季節裡略顯有些曖昧，似乎空氣都在發酵，時不時的在旁邊鼓出一個透明的氣泡。
就像我們的青春一樣。簡單，透明，單薄。
你怎麼會在這兒？洛十一郎偏過頭來儘量鎮靜的問道。
陳曦兒熾熱的目光迎上來，調皮的眨了一下眼，似乎在說，等一下在告訴你。
然後陳曦兒喚來了文丘裡，伸手一招，文丘裡便過來了，那一刻，洛十一郎竟然產生了文丘裡是陳曦兒隨從的念頭。
陳曦兒對文丘裡說了些什麼，然後文丘裡就轉身走向了二樓，麵向樓下以及整個二樓的空間大聲宣布：就在押送洛十一郎來的路途上，讓他給跑了。
這一聲過後，不免帶來了無數嘈雜的抱怨聲，整個客棧像是要沸騰了一般。嘈雜的聲音吵得人有些晃晃悠悠的感覺。
那一天不知道是怎樣結束的，隻知道是陳曦兒帶著大夥從後門離開了客棧，而那些喧鬨的人群根本就冇注意到坐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啃雞腿的人就是他們要找的所謂的魔鬼洛十一郎。
而此刻，包括洛十一郎在內的所有少男少女，當然除了陳曦兒以外，冇人知道這加利維亞古城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洛十一郎才剛剛踏上這片土地，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成長成了整個城市裡魔鬼級的人物。
似乎在這之前，已經有個洛十一郎在這邊做了些人神共憤的事情。絕對比那些校長牛逼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