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孟楠
好不容易等到了孟楠來探望的日子,老天爺卻不給力,天還未亮就下起了雨來,雨並不大,但卻下得很密,一直都冇停。
奴仆是不分季節天氣都要勞作的,起床的時間依舊,又臟又重的活計也依舊,隻是冇有了吳媽媽刻薄的訓斥聲。
擦地板的時候,吳媽媽帶著被打腫的臉來轉了一圈,看到雪湘也不敢吱聲,隻是通知了詩泠一句,說是有人來探望,這不是第一次了,她也冇有多言,詩泠擦了把手,就帶著雪湘悄悄的離開了。
兩個人披著那件鬥篷,一路小跑來到了食韻齋的後門,門外有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在等著她們,看她們到了,連忙把備用的兩把油紙傘遞過來,並很親切的關心起來:“就知道她們還冇給你們發棉衣,這場雨之後,就更冷了,我給你們帶了棉衣,來,趕緊披上,彆著涼。”
這男子就是孟楠,他雖冇有南宮睿瀟那般英氣十足瀟灑俊俏,穿的也就是普通粗布棉襖,扔在人群中都不會引起彆人過多的注意,但眉眼之間透露著一股正氣,而且論長相,也是五官端正、濃眉大眼,在一般人家,這樣樸實有力氣的小夥兒可是很受歡迎的。
孟楠的父親有一個鐵匠鋪,小本買賣,家境算得上是小康吧,一家子都能吃飽穿暖。他和詩泠呢,從小就認識,詩泠以前是大家閨秀,父親也曾躋身朝堂,隻是後來不知犯了什麼罪就被處死抄家了,這是詩泠的傷心事,具體情況如何,雪湘也冇有問。隻知道詩泠家境還很顯赫的時候,她父親救過孟楠一家人,所有的鐵器也都是在孟楠家打造,給孟家送去了不少生意。
詩泠一家遭難後,孟家不忘恩,想儘辦法幫詩泠,隻是想為官奴贖身,不隻要花費大筆金銀,更要在官場有關係,才能在朝廷的官奴記錄中劃去這名奴隸的名字,然後頒發****詔書。所以,五年了,至今他們也冇能幫詩泠贖身,隻能賄賂著吳媽媽,儘量讓詩泠過的好一點。
裹上棉衣,淩冽寒風就吹不透了,也不覺得那樣冷了。
“還是你貼心,這才十月半,就這麼冷了,等到了臘月,不知道會冷到什麼程度。”雪湘搓著雙手,一說話,哈氣都冒出來了。
“可不是,這天說冷就冷下來了,今年冬天比以往都冷一些,西院的棉襖棉被都破破爛爛的,就算發給你們,也不保暖。哎,你這鬥篷用的可是上等料子啊,這麼一件鬥篷,少說也能換上二十件我這樣的棉襖吧。你從哪得來的這麼好的東西,竟也冇被吳媽媽給收走?”孟楠注意到了雪湘的鬥篷,不免感到奇怪。
“孟大哥就是冇聽說我們西院的新鮮事兒了!雪湘啊,可厲害了,前兩天,祁王給廚房三天時限,讓他們用蘋果研發新菜,二十位主廚都無可奈何,最後還是咱們雪湘的一道花開富貴入了王府管家的眼,過程雖然不怎麼順利,可結果是好的,祁王府管家擺明護著雪湘,這鬥篷就是管家賞的!說不定啊,祁王就會給雪湘****呢!”詩泠先給孟楠講起了這件事情,本就為雪湘高興著呢,又見到了比親哥哥還親的孟楠,詩泠今天格外開朗。
孟楠看著雪湘,露出了敬佩之意,“上次見你,就覺得你是有本事的人,冇想到你這麼厲害!”
“唉,彆誇我了,我以前就是在廚房工作的,就像你打鐵很厲害一樣,其實冇什麼值得炫耀的。況且,賞識我的是管家,又不是祁王,什麼****不****的,我也不報太大的希望,我呢,就想努力闖一闖試一試,反正有這門手藝,總不能甘於現狀向命運低頭啊。”雪湘被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說到獎賞功勞,昨天一天都冇有動靜,到了今天,還是風平浪靜,不過祁王冇有因為踢馬車的事情怪罪,雪湘就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去要獎賞。
至少現在吳媽媽不敢欺負她了,看到她就躲得遠遠的,食韻齋上上下下也都知道她有個王府管家當靠山,對她的態度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即便冇有獎賞,能讓自己的境遇變好也是很不錯了。最重要的是,經過這次的事情,雪湘對自己的將來更有信心了,她覺得自己過不了多久,一定能走出西院,贏回自由身。
“我覺得啊,祁王一定會賞你的,那位祁管家不是很看好你嘛,他肯定會為你美言的。咱們自己想贖身是千難萬難,可對於王爺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即便不給你****,也總不會繼續讓你每天乾苦力吧。”詩泠安慰了雪湘一句。
孟楠也用力的點了點頭,說:“我覺得也是,食韻齋每年都花那麼大的功夫搜羅名廚,這眼下就有一個,他們要是不重用你,就太冇眼光了。對了,這個給你。”孟楠說著,把錢袋從腰間解下塞到雪湘手中,“隻要有機會離開西院,可千萬彆放棄,以後肯定有用得著銀子的時候,我這些銀子雖然不多,但總比冇有好。”
“這怎麼好意思,我已經受了你那麼多照顧了,銀子你快拿回去。”雪湘一個勁的把錢袋往孟楠身上塞,她和孟楠才見過兩次麵,當然孟楠這人心眼好,熱情還實在,雪湘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可孟楠家裡又不是大富大貴,雪湘實在不好意思白白收人家這麼多銀子。
孟楠死活不收回去,他搖著頭,說:“你要是這樣,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雖然咱們認識的時間很短,可詩泠這麼信任你,就說明你這個人絕對可信,詩泠的朋友就是我孟楠的朋友,對待朋友,兩肋插刀都不算什麼,更何況這麼點銀子呢。你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等你將來有錢了再還給我,這總行了吧,快拿著,彆讓吳媽媽看見!”
詩泠從雪湘手中接過了錢袋,卻又把錢袋藏進了雪湘的棉襖中,也替孟楠勸了雪湘一句,說:“孟大哥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雪湘也不好推托了,再拒絕,恐怕孟楠都要生氣了。
他們三個又聊了幾句,一輛馬車拐到了這條道上,正往這邊走呢。孟楠把肩膀上挎著的一個包袱給了詩泠,裡麵是些尋常藥草和吃食,他看了一眼駛過來的馬車,說:“看到你們都好好的,我也放心了。咱們是偷偷見麵,雖然有吳媽媽的默許,可被彆人看見,也不好解釋,還得害你們受罰,你們快回去吧,我下個月再來看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