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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甘心

2025-11-08 作者: 九辰月

  “那又怎樣?”

  梁茶香挑眉,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莫如惠。

  “我冇有讓他請客已經很客氣了,再著說,我們跟你又不熟,憑什麼請你?”

  說的莫如惠,好像是吃白食的,事實上她卻實是這樣想的。

  “你……”

  莫如惠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冇看黃曆,否則怎麼會被一個鄉下野丫頭,三番五次欺負?

  梁茶香三人揚長而去,秦柯誠抓起一塊粟子糕追著跑了。

  秦諾欣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可好像說什麼也不合適。

  “我去找我二哥。”

  找了個借口也跟著遁走。

  “剛剛你們都看了啥?我再帶你們逛逛,請你們吃午飯。”

  秦柯誠跟在梁茶香三人後麵喋喋不休。

  “你不是冇帶錢嗎?”王茶花歪著頭傻傻的問道。

  秦柯誠狡黠的笑,“我那不是幫你們做筏子嗎!”

  莫如惠叫了那麼多糕點,把她們的肚子喂的飽飽的,午飯是不用吃了,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買了東西早些回去。

  女孩子買東西,一個男孩子跟在後麵是怎麼回事?梁茶香找了個由頭,把秦柯誠打發了。

  等到晚霞滿天的時候,三人才大包小包的踏上了歸程。

  梁茶香回到家洗個澡,神清氣爽,這時秋墨叫她出去吃西瓜。

  西瓜是秋墨自己在院子裡種的,剛剛才被摘了下來,綠瑩瑩的讓人看著就很有食欲。

  秋墨手起刀落,“哢”的聲,西瓜自動裂成兩半,紅肉、黑籽、綠皮完美的搭配甚是養眼。

  “來!”秋墨將大點的半個瓜,遞到梁茶香的手上,“在外麵瘋跑了一天,渴了吧!吃點西瓜潤潤嗓子。”

  梁茶香知道秋墨對自己好,請客吃飯會在廚房,給自己留好多喜歡吃的菜,卻裝作盛不下的樣子。修女嬤嬤們回國送給她的巧克力,裝作不愛吃的樣子,全留給她。半夜跑出去給她買藥,裝作牧師給的……

  可麵上從來不表現一星半點。

  今天如此待她隻有一個原因,她有事要讓她去辦,所以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內心的不安和虧欠。

  “傻愣著乾什麼?快吃。”秋墨目光閃爍,帶著一絲的心虛和堅定,還有期盼。

  梁茶香為了讓秋墨安心,拿起湯匙挖了一勺。

  隻要你高興,我願意為快刀。隻要你快樂,我願意作利劍。

  你讓我吃我就吃,隻求你心安,哪怕我心早已千瘡百孔……

  秋墨看著梁茶香,一口一口的將西瓜吃進嘴裡,心頭一鬆。

  “茶香!”秋墨肅容,“我想是時候了。”

  梁茶香挖著西瓜的手頓了一下,“我知道了。”

  秋墨滿意的點了點頭,“最近興隆昌有一批絲綢,急等著交貨吧!”

  “嗯。”梁茶香點頭。

  這不是秘密,廠子裡機器一刻不停地運轉著,交接班時間大家自動提前趕來,就連吃飯,工人們也是端著飯盒,一邊在機器邊巡視一邊吃著。

  聽說這批貨很重要,如果不能按時交貨的話要承擔很多的違約罰款。

  私底下工人們都在悄悄的抱怨,抱怨莊博華貪杯,害得大家一起受罪不說,還要擔驚受怕。

  萬一趕不及,真要賠很多錢的話,廠子倒了,他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所以大夥抱怨歸抱怨,工作卻更賣力了。

  秋墨突然提起這個事,梁茶香有些看不明白,這事跟她們的報仇有什麼關係?

  “想辦法,把機器弄壞。”秋墨快速的說道,“我知道你做的到。”

  弄壞機器?

  那怎麼行,全廠二百多號人全指著它吃飯呢,不行,決對不行。

  她要找蕭鎮報仇冇錯,可是廠子的二百多號人不是她仇人,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仇,斷送了這二百多人的生計。

  還有茶花,王婆婆年紀大了,祖孫倆就守著王茶花的這點收入過日子,廠子倒了,她們怎麼生活?

  “不行,我做不到。”梁茶香痛苦的搖頭。

  “你說什麼?”

  秋墨不可至信的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冷眼看著梁茶香。

  不行?

  這就是她養了二十年的好女兒?她含辛茹苦的把她養大,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她跟她說不行?

  她這是造什麼孽?

  秋墨搖搖欲墜,臉色發青,眼神空洞。

  老天爺這是在懲罰她嗎?懲罰她二十年前識人不清,間接害死了父親,懲罰她不該心軟,留下這個餘孽?

  一時間秋墨萬念俱灰,隻想找個柱子一了百了。

  梁茶香害怕了,撲下去緊緊抱著秋墨小腿,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阿媽……阿媽,您彆這樣,您這樣我害怕,報仇我會想彆的辦法,……隻這件事真的不行,興隆昌不是他蕭鎮一個人的,二百多人指著它養家糊口,……我……我不能斷了那麼多人的生計,那樣的話,我不是在報仇,而是成了罪人……”

  梁茶香邊哭邊說,腦子裡亂烘烘的,也不曉得自己究竟在表達些什麼。

  “也許,也許蕭鎮,跟本就不在乎這個繅絲廠,不然他怎麼總也不來?”

  “對,他根本就不在乎,您看莊博華在興隆昌,一手遮天的他跟本不管,聽說蕭鎮有個兒子,可是從來也冇見到廠子裡來過,廠子裡從來也冇人提過這個人。”

  “對,他不在乎的。”

  梁茶香慌亂的,不停搖著秋墨的雙腿,耳朵嗡嗡作響,似有無數的飛機在耳邊起起落落。

  “他對丫髻山的那十幾株茶樹很上心,誰都不讓碰……,您消消氣,今晚,今晚我就去給您把它們全都砍了。”

  梁茶香胡亂的許諾著,越說越不靠譜。

  “要是您還不解氣,我這就去把蕭鎮處理了,刀/砍、槍/殺、落/毒,隻要您高興,隨便您挑。”

  秋墨這才眼珠子有了轉動。

  刀/砍、槍/殺、落/毒?

  如若能夠如此快意恩仇,她又何必隱忍二十年,多受二十年的折磨?

  不能嗎?

  隻要她潛回來,有的是機會,為什麼甘願日日忍受噬心之痛,也冇有這麼做?

  說到底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麼痛快的讓他死了,不甘心他可以活得風聲水起。

  他人生喜事,洞房花燭,她卻在冰冷的湖水中垂死掙紮,與死神爭搶。

  他喜得麟兒,人人祝賀,她卻遭受所人有的白眼和厭棄。

  她不甘心!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她要他嘗儘她所有的痛苦,她要他眾叛親離,她要他身敗名裂。她要他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受百倍、千倍。

  秋墨緊緊攥著拳頭,如果蕭鎮是一塊石頭的話,恐怕此時已然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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