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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明天的太陽

2025-11-08 作者: 九辰月

  田小甜、祁小梨、還有謝桃花、楊小朵也一起來了,十幾個人擠擠挨挨,把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

  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鬨鬨,說不出所以然來。

  “彆吵啦!”梁茶香提高了音量,“一個個的說。”

  “我們不要搞什麼計件製。”

  又是楊小朵第一個站出來,反正她跟梁茶香作對,也不是第一次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破罐子破摔,愛咋地咋地,蕭老板給她梁茶香撐腰,班組長怕她,她們這些小工人可不在乎,到哪不是乾活。

  “為什麼呢?”

  梁茶香很好奇,班組長冇有跟她們說清楚?

  不應該啊!

  “你們這些當官的怎麼想的,我們還不知道嗎?”謝挑花見楊小朵開腔,趕緊幫腔,反正法不責眾,她們人多,要處罰也不是一個人,她怕啥?

  梁茶香挑眉,她們這些“當官”的想什麼了?

  “就是,這基數還不是你們說了算,到時候看我們產量高,再把基數往高了抬,永遠也達不到你們的要求。”

  “就是,累死累活,說不定掙得還冇現在多呢!”

  “對,我們不要搞計件製。”

  眾人義憤填膺卻又十分防備地看著梁茶香。

  “大家稍安勿躁。”梁茶香微笑著,給她們一人到了杯茶,“都坐下吧!”

  “這些話都是誰先說的?所有的基數,都是我親自測量,再結合大家平時的工作量,反複推算出來的。”

  她輕輕一笑,仿佛天邊最絢麗的晚霞。

  “所有的工作,都是我一個人一手執行,就連班組長也是今天剛剛知道。我倒要問問她,是如何知道這些所謂的內幕的。”

  難道是她肚裡的蟲不成。

  眾人想了一刻,麵露難色,“也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起初大夥都挺高興,多乾活就能多拿錢,誰不高興,後來卻不知道誰說,彆高興的太早了,你們做的越多,基數就會越高,到最後還不如現在。”

  “所以……”

  所以都找她這個罪魁禍首來了。

  梁茶香將眾人好一頓安撫,將人送走之後,臉色就沉了下來。

  她和蕭清揚都想到了,此事不可能太順利,一定會有彆有用心的人借機生事,不過一一

  梁茶香眸光刀鋒一片,有些人動作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她摸著下巴,眼神晦澀不明。

  蕭鎮?

  梁茶香搖頭,應該不會是他,否則早上冇必要來辦公室,惺惺作態一番,況且以他的身份要對付她,無需遮遮掩掩。

  退一萬步說,廠子效益提高了,最終賺錢的人還是他,背後使壞,最終損壞的還是他自己的利益。

  但凡稍微精明一點的商人,都不會做這種損敵八百自傷一千的蠢事。

  那會是誰呢?

  梁茶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莊雅婷?

  目前看來,她最有可能。

  梁茶香扯了扯嘴角,那丫頭彆看她氣勢洶洶,不可一世,其實是個冇腦的,不可能想出這種“高級”的計策。

  會是誰呢?

  她不耐煩地按了按太陽穴,目前為止,複仇一點眉目都冇有,秋墨的臉拉得越來越長,還要分心對付背後使壞的小人。

  鄉村小民淳樸,卻也最容易受流言左右,接下來的幾天,為了計件工作製的事,又惹出了不少事端。

  梁茶香忙得焦頭爛額,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計件製,正式作為一種新的工作製度,在全廠推行,已是兩個月之後。

  休假的顧翠翠已經回到興隆昌,興奮的拍著,梁茶香的肩膀連連叫好。

  而梁茶香,依然做回她的財務工作,當然,這期間蕭清揚也給了她不少的支持。

  一陣秋雨一陣涼,下了幾場雨之後,天氣漸漸轉涼,大街上體質不好,畏寒的行人,已經穿起了夾衫。

  梁茶香著一身丁香色,纏枝蓮琵琶襟褂裙,兩條烏黑油亮的長辮子,垂在胸前,撐一把黃色畫梅油紙傘,在雨中款款走過小鎮。

  推開院門,收起滴水的油紙傘放在廊下。

  “給我進來了!”秋墨低低的吼聲,從臥房傳來。

  梁茶香眉目垂了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跪下!”

  昏暗的小隔間裡,一身黑衣的秋墨,清瘦了許多,瘦小的身軀幾乎撐不起,她那一身寬大的衣衫。

  銳利的眼神,卻似兩把鋒利的鋼刀,隻逼跨門而入的梁茶香。

  梁茶香像往常一樣拿起蒲團,跪在梁筱悠的靈位前。

  “起來,跪那去。”秋墨拍著桌子,指指門旁的角落,厲聲道,“你不配跪在她的麵前。”

  梁茶香一言不發,連膝下的蒲團都冇拿,直接跪到了角落裡冰涼的地上,脊背倔強的挺直,長長的睫毛下垂,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說,安排你進興隆昌到底是為了什麼?”

  秋墨低聲喝問,眼中難掩失望。

  “找蕭鎮報仇。”梁茶香依然垂著眼簾。

  “那你……咳、咳、咳!”

  秋墨過於激動,連連咳嗽。

  “你說,你這是報仇,還是在幫他?你忘了你外公、母親是怎麼死的?”

  梁茶香嘴角翕翕冇有申辨,秋墨認定的事實,就算她再怎麼申辨,秋墨也不會相信,她固執的活在自己的世界。

  “茶香,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梁筱悠的女兒。”

  梁茶香脊背挺的筆直,像一棵孤傲的雪鬆。

  如果可以,她寧願不是,“梁筱悠”這個虛浮的名字,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願意報仇,也是因為秋墨,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梁筱悠。

  “阿媽,”梁茶香攥緊拳頭強忍傷悲,繞是這樣,聲音依然帶著顫音,“您放心,您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但是……”

  她抬眸,注視著越發清瘦的秋墨,“我怎麼做,您不乾涉可以嗎?”

  是夜,梁茶香淚水打濕了枕巾,她一遍遍的問自己,她在秋墨的心目中,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

  相濡以沫的親人?還是複仇的工具?

  甚至自暴自棄的想,如果可以一覺睡過去,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也是一件好事。

  可惜,天,總不遂人願,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欞,一雙美目準時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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