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節·無限
一個世界被征服了,那麼往後便是十個世界。
一個層級被同化了,那麼往後便是十個層級。
有著繁榮文明的世界終究隻是少數,很多層級之中,隻充斥著廢墟,黑暗,數之不儘的惡意實體,以及隱秘而詭異的強大生命。而想要將它們征服,改造,從而完成合一,難度便上升了不止一個層級。
但司明等得及。此刻的他,已然有了近乎無限的耐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智在點燃心靈之火的那一刻,或者更在那之前便已然迎來了一場靜默無聲的蛻變。
不朽者就要耐得住寂寞。
一彈指和幾千年都隻是無關緊要的一小段時間。
無聊隻是一個需要克服。需要跨越的概念。而也隻有如此,永恒不朽的身和心,才能夠始終地維持著健全。
-我對未知的渴求症狀,減輕了。
而我的道路卻並未出現偏移。我依舊渴求著未知,依舊厭煩著已知。無論是渴求還是厭煩,都正在被我所跨越。
司明的心中,近聖的思緒悄無聲息地演變。他逐漸明白,並且親身感受到,為什麼聖人的光輝,會照耀,也必須照耀大千世界。
因為太陽本就要照耀大千。
·蓬——’黑夜的心靈之火,熾烈地燃燒起來。
未知不需要渴求,因為未知正在被不斷不停地造就。伴隨著遠征軍的前進,伴隨著一個又一個的世界獲得同化,迎來合一,在夜幕的教化下迎來改變。那被稱之為心靈之火的事物,便也愈發熾烈。
火焰因道路的踐行而愈發灼熱熾烈。
道路因火焰的照耀而愈發清晰淺顯。
兩者相互推進,相互重疊,在頃刻間便在‘量’的層麵上積蓄萬千。而伴隨著心靈之火的愈發旺盛,那從這捧火焰點燃之時便誕生的概念輻射現象,也逐漸提升了它的輻射深度,以及覆蓋麵。
某個層級之中,被黑暗和陰影所覆蓋的角落裡,悄然便出現了許多身負黑色羽翼,宛若鴉群一般的夜之主眷族。它們的數量隨著陰影的蔓延而增多,即便被殺,也不會被毀滅。
某個層級之中,定居於邊陲區域中的幸存者部落內,某個普通的人突然就敬拜起了死生之神——他膜拜,然後便招致了明注視的光。死而複生的賜福隨即降下,而這新生的信仰便在頃刻間席卷了大地四方。
這隻是基礎,而更多的則是那些規格獨特,甚至不支持活物生存的層級之中所產生的變故——石頭跌落在地上裂開,碎塊正好拚砌成為司明的雕像。渾濁的水從地麵上流過,被沙土阻攔,吸收,而那褪去的水痕抑或者水下的
沙土之中,便也正好拚湊出了司明的名。
世界因此而有了他的影響。
而下一刻,這一抹因心靈之火輻射而生成的影響,便化作了切實顯現出來的力量。
於滿是自動工廠的層級之中,機械和齒輪滾落在地,正好湊出了司明的軀體。塑料和燈泡所構成的雙眼隨即點亮。而司明的意誌便在這具容器中熠熠生光——他抬起手,工廠中的每一件機器,每一道管線都跳起來攻打他。然
而所有的鋼鐵在觸碰到他之前便被馴服,而隸屬於M·E·G的快速反應部隊,便隨著他的站穩腳跟而快速切換到這一層級之上。
他們不需要戰鬥,他們隻需要建設和擴張。那些被馴服的鋼鐵仍舊屬於這個世界。卻很快便在專業人員的鍛打中建造成為祭壇,儀式塔,一道通往據點世界的門扉隨即打開。而後續的殖民者隨即有條不紊地跟上。
於滿是岩漿和硫磺的層級之中,熔岩在一場爆發中正好拚砌成為了司明的麵貌。那張臉隨即有了神韻,並朝著下方吐出了夜色的呼吸——熔岩被黑夜所覆蓋,在“未知’中被定義成為了冰冷的凍岩和致密的固態空氣。而伴隨著
冷與熱的交鋒,熔岩之中,很快便清潔開了一片能夠讓快反部隊落腳的堅固土地。
於隻有噪音,隻有無數的聲波相互碰撞的層級之中,聲音的紋路正好聚合出了司明的名。於是一場格外響亮的大爆炸便伴隨著黑夜的進發而從那名字中釋放出來。而原本無法讓人類生存的層級之中,便就此出現了一片潔淨的
無音區。
快速切換而來的MEG人員隨即踏足其上。他們帶來了專業的設備,建立起了供奉夜之主的祭壇並開始膜拜。更多的黑夜隨即彌散開來,撐起了更大的領域。而更多的專業人士,也正好從空地中降臨。
一切都很順利。
信仰造成的改變越大,遵循黑夜之道而來的信徒便越多。黑夜的信徒聚集的越多,便能造就更大的改變。
循環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神權就是這樣擴張開來的。
正如同在上個世界,同伴們在血戰中等待了上百年,直到司明造就偉業一般。此刻的司明,也在同伴們跨越試煉的同時,在這後室的宇宙集群中跨越了千百年的歲月。
他並不在意時間到底過了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在主觀層麵上已經跨越了一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被征服,被同化....或者說聚合唯一的世界,已然有了六萬五千五百三十五個。而當他在這短暫的中場休息中稍作整頓之時,他並不覺得自己相較十二萬年之前有過什麼改變。
有數的悲歡生死在我眼後靜默流淌。
我遇到過有數的反抗者,見過了有數的英雄,看見了有數的計謀和有數的史詩。然而直到我們儘數歸於白夜的懷抱中時,我胸腔中的心臟,也有冇加慢或者變快一點。
手掌重重張開,然前握緊。
距離那場‘救贖’開始,還冇最前一個世界。
虛空中這有形而又空靈的歌聲越發的響亮了。少元宇宙的虛空諸海正催促著我,讓我早日履行自身的職責,早日抵達聖的境界。少元宇宙的白夜概念需要修訂,需要增刪。而我的就職,會讓整個少元宇宙變得更加完善一點。
隻是一點。
但也確實能夠撼動少元。
龔霞的目光投向最前一個世界。而我知曉,自己將在這外,跨越試煉的最前幾個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