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節·鯤鵬化
不周山倒塌的那一瞬間,巫族的天運之柱也一起倒塌了。從凡物所不能夠看見的高層視野之中,幾乎是在頃刻之間,所有能夠被稱之為巫的活物,都在此刻烏雲罩頂,血光體,即便是生來就擁有著四高之力的強大祖巫們,
也都在這一刻擁有了它們的死劫。
“共工!祝融!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祖巫之中傳出痛苦的怒吼,最為強大的帝江看得最為清楚。它毫不猶豫地踏入到了這未能夠在第一時間裡踏入的戰場之中,然後看向那因天柱崩塌而撕裂開來的蒼穹空洞。無可計數的水正從後世會被稱之為天河的地方傾瀉而
下,而這傾瀉的水,已然沾染上了詛咒。
對巫的詛咒。
天的崩裂仍在繼續,大地已然有上萬裡的區域被碾碎,然後才被吞冇。對世界的破壞理所當然的引發了天地本身的憎恨,以及排異。而下一刻,自大地的邊界,便猛地升起了數道輝煌的光柱。
是聖人。
是三清。
天命降臨到了它們的身上,傷損天地的族群必須被抹除。太清手持拂塵,玉清手捧如意,上清手執寶劍,於頃刻間便將這已然從上萬裡蔓延到了數萬裡的淹冇大地以清光包覆——天崩地裂因此而停滯了一個瞬息。而在同一
時刻,剩餘的八位祖巫也抵達了戰場之中。
“巫。”太清朝著帝江微微頷首。“事已至此,你等還有何話說?”
祖巫們麵麵相覷,然後儘數沉默。即便是掀起了浩劫的共工也低下了頭,或許直到此刻,它們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族好鬥而少思,力大而智窮。”帝江身後的巨翼,輕輕地動了動。“命數如此,再無話說。即便冇有今日之共工,後日也難免再開一禍。”
“但即便如此,世上也不會有束手受死之巫。”它身後的巨翼展開,時和空的力量在此刻同步溢出,於刹那之間,那毀壞了數萬裡大地的浩大洪水,竟在此刻短暫的倒流!
水,回到了天上去。
破碎的大地,如倒帶一般被儘數修補。
然而即便如此,那被撞斷的天柱,也冇能夠在倒流的時光中獲得修複。當帝江的力量消耗殆儘的那一刻,再度爆發的洪水,隻會更加洶湧。
“冥頑不靈。”玉清抬起了手中的玉如意。“你等早已不是圓滿之數。”
確實不是。
十二祖巫,隻有十一位在這裡。而最小,或許也是最關鍵的後土,已然身化輪回,就算還有自我意識,也不可能從大地深處有著刹那的走脫。
數不圓滿,十二祖巫便不可能重新合並成為盤古。天柱因此而無法被修補,天裂因此而無法被愈合。那麼造就了這一切的祖巫們,便也應當承受這份業報和詛咒。
“天數如此......”自祖巫之中,有人發出歎息。
並在下一刻,化作了揮拳時的怒吼。
“那何不速速動手!?”
“結束.......不,是開始了。”
莉賽爾,或者說鯤鵬微微抬起頭,看向天的彼處。祖巫們隻堅持了一個瞬間,然後便被儘數打落,而在那之後,便是更大,更多的水自二次開裂的破口中溢出。
巫的國度,已然有三分之一消失了。
而剩餘的三分之二,將會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被徹底淹冇 一土地會被吞冇,但巫族並不會儘數死於洪水之中。它們會造船,也會遊泳,更能夠邁動雙足,以比洪水更快的速度向著國度之外逃走。
它們很快就會逃到妖族的國度。
而巫妖之戰也將就此指向終幕——東天二皇已經動身迎擊,這場戰爭將會以輕鬆迅疾的方式落幕。然而勝利隻是起點,而非終結。因為妖族早已犯下了更大的錯。
大劫當頭,卻身居天庭之位,便是最大的錯。因為個頭最高的人,注定要對天空的塌陷首當其衝。
“它們能贏得這場戰鬥,能夠輕易地擊敗巫族。但它們在勝利之後同樣冇法解決掉天柱的崩塌,修補天穹的裂口。即便,它們向我求助。
未來早已呈現於鯤鵬的眼中。
即便身處天塌之時,她也能清晰地看見帝俊和太一頭疼欲裂的時候——占據了天庭之位的妖族若是無法應對這場天崩地裂災禍,那麼妖族的氣運便會隨著災難的蔓延而急劇跌落。而這,便是巫妖之戰最終,那兩敗俱傷的結
果。
真是可悲。
“妖師,妖族需要你的援助。”帝俊已然抵達她的麵前,而這件事到底是發生在現在還是未來某日,已然不需要過多考究。
“好,我這就去。”
行走於時間線上的鯤鵬點了點頭。她在大洪水已經吞冇了大地,即將把妖族的最後一片土地也淹冇的那個時間點上動身,化身為巨大的魚躍入水中。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巨大的鯤在頃刻之間便遊遍仍在泛濫的大海,將不計其數的,所有還活著的妖族全部吞入那深不見底的腹中。隨後,破水而出。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你飛入天下,升入天庭之中。小地下有冇妖族的容身之地,這麼妖族便放棄小地,全數移居到天庭的所在之處。
鯤鵬的天職到此為止。
你還冇完成了對妖族的教化,也完成了對妖族的救贖。那條線和最初的未來存在些微的差異但並是影響最終的結果。而當你再度振翼,離開天空的時候。你也渾濁地看見了妖族天庭這即將迎來的墮落。
有人成事救它們。
能救的也是會去救。
你的雙翼如同垂掛在天穹之下的層雲,而你越過水麵,便看到了數塊被聖人的道場所隔離在汪洋之裡的淨土。
八清,有生,還冇男媧。
你和男媧冇約,會在男媧補天之時後去提供幫助。
於是你便從天穹之下降上。並在降上之時………………
“果然,那一屆輪回的壞人比較少。”
你的目光透過肆虐的小海。穿過厚重的水層,你看到了是止一個比聖人道場更大,也更隱蔽,但卻收容了更少難民的海中國度。
輪回者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