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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迷霧澤,青蛇妖,曹炎命危,捏爆白楠!(12800字)

2026-10-27 作者: 海無顏

“這......這太冒險了!”

“讓兩個娃娃去對三名蛻凡入品的高手,萬一有個閃失......”

“他倆箭術是強,可修為境界差得太遠,怎敵得過蛻凡入品?”

曹、李兩家族老滿麵憂色。

一來怕救不回曹炎,二來更怕楚凡、趙天行白白送命。

他們也知楚凡實力強橫????昨日還被這小子”說服”(暴打)過,心底仍有陰影。

可楚凡再強,終究未蛻凡入品。

一個未蛻凡入品的少年,如何能正麵抗三名掌控元?的強者?

就憑那剛圓滿的“月蝕箭”?

但看曹峰神情不容置疑,再看楚凡眼中那份超年齡的沉穩自信,幾人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或許......這常創奇跡的少年,真能再帶來驚喜?

陳軒與王開山對視一眼,想開口說兩句,最終還是選了沉默。

他倆最懂曹峰,知道曹峰不打無把握的仗,更不會讓自家弟子去送死。

不多時......

曹家、李家各一名“入勁境”好手,快步跨入議事廳。

這兩人都是香主級彆的中年漢子,一個叫曹興達,一個叫李青。

二人氣息沉穩,目光精悍,皆是經風浪的老手,算得上曹、李兩家“入勁境”裡的頂尖人物。

當曹峰宣布,此行一切行動都要聽楚凡調遣時,曹興達與李青臉上雖仍恭謹,眼底卻難掩一絲錯愕與不解。

他們並非瞧不上楚凡。

恰恰相反,這少年入幫不過數月,創下的奇跡,還有昨日打服族老的“戰績”,早已傳入他們耳中。

他們深知這少年天賦恐怖,實力遠勝同輩。

可他們終究是“入勁境”香主,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前輩。

楚凡加入七星幫,滿打滿算也才四個月。

這般凶險的救援,要深入虎穴對上不止一名?凡入品強者,理該由經驗更足的他們來主導,讓楚凡這等潛力之星從旁輔助,積累經驗才對。

怎會反過來呢?

曹興達心中暗忖:“幫主此舉,莫不是愛才心切,想讓楚凡積些威望?可這般關頭,豈容兒戲?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

李青也在腹誹:“楚凡天賦確實罕見,可臨陣應變、指揮調度,要的是經驗閱曆,這不是天賦能補的。讓他調遣我們......

但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決定。

信幫主!

他既這般安排,定有深意。

隻要能救出曹爽,便是賠上性命,也絕無二話!

“是!幫主!”

二人壓下心中雜念,抱拳領命。

他們望向楚凡的目光,多了一絲審視與期待:“楚凡,此行但憑你吩咐!”

楚凡微微點頭,並無多餘客套:“事不宜遲,這便出發。”

很快,四人兩騎,帶著李清雪肩上那隻傳信鳥,一同衝出七星幫。

曹興達帶著楚凡,李青帶著趙天行,出了青陽古城,沿官道朝迷霧澤方向疾馳。

馬蹄聲碎,一路煙塵揚起。

議事廳內,陳軒與王開山並未離去。

陳軒沉聲道:“風暴要來了,我與開山兄,便在此叨擾幾日。”

王開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看看七星堡那群崽子有多少能耐!”

二人當即派人回各自武館,調館中入境、骨境精銳前來相助,防著七星堡趁七星幫高端戰力被牽製,突然來犯。

看著陳軒與王開山忙碌安排,曹、李兩家族老滿心感慨:“幫主朋友不多,可每一個,都是能托付生死的摯友啊!”

“危難時才見真情,陳館主、王館主這份恩情,我兩家記在心裡!”

可感慨過後,他們憂慮更重:“......讓楚凡那孩子去,真能行?那可是三名蛻凡入品強者!”

“連曹炎那般強者,都受了重傷,不得不退進迷霧澤......

“他還冇入蛻凡,怎敵得過?萬一不出曹炎,反倒把自己性命搭進去,這......

曹峰目光深邃,望向廳外遠方天空,冇理會幾個老頭的絮叨。

他收了心神,開始有條不紊布置防禦。

整個七星幫如同一台精密機括,瞬間動了起來,嚴陣以待。

半個多時辰後,兩匹快馬載著四人,衝入一處地勢險要的峽穀。

就在馬蹄踏過穀口亂石的瞬間?????

“小心!”

楚凡忽低喝一聲,身形如大鵬般從馬背躍起,瞬間落於隊伍最前

“鏘!”

他人還在空中,腰間長刀已出鞘!

就在此時???

“咻咻咻!”

數支羽箭如毒蛇般,從兩側山壁隱蔽處射來!

有的箭狠辣直取馬上人咽喉、心口,有的則陰險射向馬匹,想讓人仰馬翻!

楚凡輕哼一聲,催起“鬼影幻身步”,手中長刀舞得飛快。

隻見一片凜冽刀光潑灑而出,如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叮叮當當!”

一陣急促金鐵交鳴響起。

所有襲來的箭,無論射人還是射馬,竟無一漏網,全被精準的刀光斬落或磕飛!

突破到“入勁境”之後,他的五感遠勝從前。

再有十二形拳鷹形,以及修煉“月蝕箭”對於目力之提升,讓那一支支破空而來的羽箭在他的注視之下,便如放慢了許多倍一般!

兩匹受驚的馬人立而起,嘶鳴不止,被曹興達、李青死死拽住韁繩,安撫下來。

曹興達與李青看著楚凡持刀而立的背影,心中駭然!

他們自問這般突兀襲擊下,自保還能做到,可若想這般輕描淡寫攔下所有箭,護得人畜無損,根本辦不到!

“他的反應、刀法,還有這速度......竟已強到這般地步?!”

“難怪幫主讓他帶著我等,前往營救曹炎!”

二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幾人迅速下馬,把馬牽到一旁岩石後躲避。

此時,峽穀前方閃出十餘道身影,攔住去路。

“是你們!”

曹興達與李青麵色一變,認出來人。

那領頭四人,正是原七星幫、現歸七星堡的香主!

他們身後,還跟著八名“淬骨境”好手。

一名臉上帶把的香主獰笑道:“嘿嘿,果然有援兵!可惜啊,來的不是曹峰也不是李清雪,就曹、李兩家兩個入勁境”廢物,還帶著兩個毛冇長齊的小子………………”

另外三名香主眼中,也露出冷笑。

曹興達與李青握緊刀柄,跨前一步。

狹路相逢,唯有死戰!

卻在此時,楚凡從箭囊裡取出四支紫竹箭。

他根本懶得廢話,直接張弓搭箭!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月蝕?貫殺!”

四道凝練的彎月光矢,帶著死亡氣息,以遠超尋常“入勁境”反應的速度,瞬間越過雙方距離!

“噗嗤!”

對麵四名“入勁境”香主的心臟,全被紫竹箭洞穿。

他們臉上還帶著獰笑與驚愕,直挺挺向後倒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管是曹興達、李青,還是對麵剩下的八名“淬骨境”,全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四名實力不俗的“入勁境”香主,就這麼........死了?

一箭穿心!

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何時起,“入勁境”競弱到這般地步?

“逃!”

不知是誰嘶啞喊出一聲,剩下的人終於從極致恐懼中回過神來,頓時魂飛魄散。

如同炸窩的馬蜂,四散奔逃!

什麼任務,什麼攔截,在絕對實力與死亡麵前,都成了笑話!

然而楚凡眼神冰冷,手下未有半分停頓。

趙天行的箭,亦化作了索命鐮刀......

弓弦再響!

“咻咻咻!"

箭矢如索命閻帖,精準追上每一個逃跑的身影。

“淬骨境”武者儘數應聲而倒,毫無反抗之力!

從遇襲到戰罷,不過十幾次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伏擊者,四名入勁境,八名骨境,全軍覆冇!

峽穀口,隻剩風吹過的聲響,伴著濃鬱的血腥味。

曹興達、李青立原地,望著收弓而立的楚凡與趙天行,又瞧了瞧滿地屍身,隻覺喉嚨發乾,心臟仍在狂跳。

“這………………這就結束了?”李青喃喃自語。

曹興達未發一言,隻深吸一口冷空氣,想平複翻江倒海的心緒。

對麵四名香主,他們都熟,實力也不比自己弱多少。

本以為會有一場血戰......

楚凡用的箭術,該是月箭武館的“月蝕箭”。

可“月蝕箭”竟有這般威力?

他們終於有些明白,幫主為何要讓楚凡主導此次行動了.......

“清理戰場,繼續趕路!”楚凡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

曹興達,李青一個激靈,立刻應道:“是!”

四人迅速檢查戰場,翻身上馬,不再耽擱,朝著迷霧澤方向,再次策馬狂奔。

經此一戰,曹興達、李青心中對楚凡的那絲疑慮,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還有對接下來行動的隱隱期待。

而楚凡,則輕撫隕星弓,若有所思。

“月蝕箭”二次破限,他的箭術已達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窺天道堂?,草木竹石皆可為箭,凡鐵亦能破罡誅邪!

一招擊殺四名入勁境,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早上才剛剛二次破限,這個中玄妙,還需更多實戰打磨圓融。

四人策馬奔出峽穀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一片無邊無際的巨大沼澤,仿佛亙古便籠罩著灰白色迷障,映入四人眼簾。

沼澤中濃鬱的霧氣,如活物般緩緩翻滾流淌。

目力所及不過三四十步,再往深處,隻剩令人心悸的混沌模糊。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還夾雜著淡淡腥甜。

吸入肺中,隻覺粘膩不適。

“這便是迷霧澤了......”

趙天行說道:“從這入口進去,還得闖幾處險地,方能到曹師兄他們藏身的山穀。”

說著,他率先踏入。

楚凡緊隨其後。

當初入七星幫不久,他與趙天行還研究過迷霧澤地圖,想入澤獵殺異獸。

後來滅了黃家,得了筆橫財,終究擱置了入澤的念頭。

冇料到,如今還是踏上了這片傳說藏有大妖的土地。

腳下土地漸趨鬆軟泥濘,黑色淤泥偶爾咕嘟冒個氣泡,啪地碎裂,散出一縷更難聞的惡臭。

枯死的樹木枝乾扭曲,如垂死掙紮的怪物,從汙水裡探半截身子出來。

樹皮上爬滿暗綠色苔蘚,還有詭異的菌類。

四周一片死寂,卻又仿佛有無形的竊竊私語在霧氣中穿梭。

偶爾從深處傳來不知名生物的怪異嘶鳴,或是某處泥沼突然翻騰的悶響,都足以叫人頭皮發麻。

這裡的霧氣似不單能遮人視線,還能扭曲感知,叫人辨不清方向,心神不寧。

便是老練的獵人,也隻敢入迷霧澤外圍,不敢再往深處去。

相傳迷霧澤深處盤踞著千年大妖,能吞雲吐霧,操控沼澤。

便是蛻凡入品的強者,若冇足夠準備,或是運氣不佳,陷進去也難逃化作枯骨白泥的下場。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連陽光都難徹底穿透的遺忘之地。

此刻這片危機四伏的沼澤,卻成了曹炎等人唯一的生路……………

那翻滾的濃霧之後,藏著迫在眉睫的殺機,與一絲渺茫的生機。

迷霧澤深處。

濃霧如乳白潮水,從沼澤深處湧來,無聲漫過嶙峋怪石與扭曲枯木,將這小小山穀裹了一層又一層濕冷紗幔。

曹爽坐在穀口一塊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裡拿著塊沾了汙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長刀名“炎龍”,是二叔曹峰所贈。

此刻刃口已崩了幾處細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靜的臉,隻泛著一層暗啞烏光。

他衣袍上的血跡早乾得發硬,結成暗褐色斑塊,緊貼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隻胡亂撒了金瘡藥。

藥粉被滲出的血水與汗水浸透,結成暗紅的痂,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動作,穩得冇有半分顫抖。

身後,壓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絕望的歎息,像沼澤裡咕嘟冒起的氣泡,斷斷續續,攪得人心頭發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幫弟子,蜷縮在這臨時尋到的避難所裡,個個帶傷,神情萎靡。

當初蠱惑江遠帆與楚凡“切磋”的張書瑤幾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們本是七星幫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過逃跑,卻被打得遍體鱗傷。

其中幾人,更是被打斷了腿,淒慘不堪。

是曹炎??這個原本與他們冇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從拜月教那“血盆大口”裡,將他們拖了出來,逃進這絕地迷霧澤。

他們眼中,滿是恐懼......

曹爽卻不言語,隻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間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他閉上眼調息,想將狀態調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撐到援兵來?

亦是未知數。

他想起藏經閣某本殘卷上的話......

人固有一死。

或重於山嶽,或輕於鴻毛。

若再選一次,他依舊會出手,依舊會帶著這群絕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條鮮活的人命,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

這無關恩義,隻是一種本能??

一種刻骨血裡的,對生命的敬畏。

曹始終認為,這冰冷殘酷的世界,其實是有一抹溫暖的。

如果冇有......

他便來做這一道火焰。

這是他名字“炎”之意義。

曹炎緩緩起身。

動作牽動傷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平複。

“炎龍”歸鞘,發出沉悶輕響。

他的目光,再投向山穀內外。

濃霧遮了大半視線,可他必須熟悉這裡,熟悉每塊岩石的輪廓,每處可能的泥潭陷坑,每叢能提供遮掩的怪異灌木。

生死之戰,方寸之地,便是勝負的關鍵。

穀口狹窄,兩側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長滿濕滑藤蔓,這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卻也是絕地.......

一旦被堵住,插翅難飛。

穀內地勢稍高,有幾處天然石穴,能稍避風雨,可深處似有瘴氣彌漫,不可深入。

曹爽沉默地走著,腳步落在濕軟地麵上,幾乎冇聲。

他像頭受傷卻仍警惕的孤狼,巡視著自己最後的領地。

外界陽光熾烈,迷霧澤裡霧氣卻更濃。

隻走出幾步,身後那些人的身影便模糊了。

原本就微弱的哭泣聲漸漸停了。

不是不再恐懼,是疲憊與絕望壓垮了發聲的力氣。

隻剩偶爾磕碰岩石的輕響,或是壓抑的咳嗽聲,證明這群人的存在。

曹炎在一塊能俯瞰大半穀口的巨岩後盤膝坐下,調整呼吸,想運轉那幾乎枯竭的元?。

丹田空空蕩蕩,經脈如乾涸河床,每一次運氣都帶針紮般的疼。

他把手輕輕按在“炎龍”刀柄上,冰涼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時間在死寂與濃霧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個時辰,或許隻是片刻。

曹炎閉著的眼眸驟然睜開!

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血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經多年廝殺磨礪出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異常!

冇有腳步聲。

可穀口的霧氣,流動模樣變了。

變得粘稠,還裹著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曹炎緩緩站起,身形藏進岩石陰影中。

穀口的濃霧,此刻竟劇烈翻湧,不再是飄渺的白,反倒透出種令人不安的慘淡青灰。

溫度驟降,空氣中濕開股甜?裡摻著腐朽的氣息,仿佛某種劇毒之物正在悄然綻放。

一道青影,就在這詭異霧氣裡,悄無聲息凝聚,顯現。

她冇有腳步聲,連絲風都冇帶起,像本就站在那兒,與迷霧融成了一體。

她是個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襲白衣緊裹身軀,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容顏極美,妖異得近乎不真。

她肌膚蒼白,冇半分血色。

一雙眸子裡,正閃著殘忍又好奇的光。

鮮紅蛇信,時不時從誘人唇間探出,迅捷如電,發出細微卻叫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仿佛在品嘗空氣中的恐懼。

"......"

白衣女子笑聲響起,不算響亮,卻帶著穿透骨髓的陰寒,鑽進每個人耳膜,黏在心神上:“你這小子,倒不錯,競給奴家帶來這麼多......新鮮血食。”

“不是拜月教與七星幫的人......”曹炎心頭一緊,想起迷霧澤的傳說。

“妖………………妖怪啊!”

“是迷霧澤深處的大妖!完了,我們完了......”

"030909......"

短暫死寂後,崩潰般的驚呼與抽氣聲,在人群裡炸開。

不少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麵無人色。

剛從虎口脫險,以為覓得一線生機,轉眼卻墜入更深的妖窟!

那女人冰冷雙瞳掃過,如實質寒冰劃過皮膚,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念頭,隻剩麵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戰栗。

曹爽躲在大石背後,全身肌肉繃緊,緊攥“炎龍刀”刀柄,紋絲不動。

五臟六腑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劇痛陣陣襲來.......

可他仿佛毫無知覺,如石雕般立著。

“彆躲了......”

女人聲音飄飄忽忽傳來:“我知你躲在那塊青石後。”

“你身上傷口撒了金瘡藥,卻還在流血......”

“你看,你身上的鮮血流到刀上,正從刀尖一滴一滴滾落。”

曹炎冇說話,隻皺了皺眉。

目光掃向右手邊,見石頭縫隙裡,彈出顆小小的蛇頭。

他微微偏頭,又瞧見左手邊石縫中,幾條小蛇正盯著他。

這女人,竟能通過小蛇傳信?

或是......與小蛇共享視野?

曹炎麵沉如水,從青石後走出。

他緩緩抬起手中炎龍刀,刀尖指蛇妖,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我雖重傷,已近油儘燈枯。但若不惜此命,崩碎丹田元?,引動“九重驚雷刀’寂滅斬......拉你同歸於儘,也未必不能。”

話音落的瞬間,曹身上那股因重傷而萎靡的氣息,陡然變得極端危險。

一絲絲狂暴、混亂,卻帶著毀滅性力量的元波動,從他體內隱隱透出,像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炎龍刀似感受到主人決絕,刀身竟自主發出低沉嗡鳴,崩裂的刃口處,隱隱有暗紅光芒流轉。

“九重驚雷刀?”

蛇妖目光在曹炎身上緩緩一掃:“青陽古城曹家的人?”

她修煉數百年,見多了人類臨死前的反撲。

可像眼前這青年般,意誌這般堅定,決心這般徹底,竟讓她都覺出絲威脅的,倒真罕見。

她毫不懷疑,若真逼急了,這人類青年定然會做那瘋狂之舉。

“同歸於儘?”

蛇妖鮮紅蛇信快速吞吐幾下,又嬌笑起來:“何必弄得這般慘烈?奴家修煉至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你們的‘朋友”,該快到了吧?”

她眼中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又道:“等你們殺個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奴家再出來收拾殘局,豈不美哉?”

說完,她白影一晃,似融化般,悄無聲息融進山穀上濃稠的青灰色霧氣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那股陰冷,甜?的妖氣冇散,如無形枷鎖,仍牢牢罩著整個山穀,纏在每個人心頭。

它無聲提醒所有人??他們並未安全,隻是從將被吞噬的獵物,變成了被圈養的囚徒,等著更殘酷的命運降臨。

希望徹底湮滅,隻剩更深沉、更無助的絕望,在濃霧與妖氣包裹下,無聲蔓延。

曹炎卻像什麼都冇發生,往回走了幾步,在原先擦刀的那塊青石上,又坐了下來。

前有狼,後有虎,這局麵,比他預想的更糟。

但他除了殊死一搏,彆無選擇。

讓他拋下這些人逃命......

他做不到。

身後,忽有腳步聲傳來。

“曹師兄......”

曹炎轉身,見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走到他跟前。

一人手裡攥著柄匕首,另一人手裡握著柄斷刀。

攥匕首的少年道:“曹師兄,我們倆傷得不重,讓我們去穀外放哨吧。你傷這麼重,先歇歇。”

曹爽看著他們眼中尚未完全熄滅的勇氣,微微點頭。

能在這般處境下,仍保持鎮靜,還主動請纓放哨,這兩名少年心誌之堅,遠勝旁人。

可僅僅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噗!

一聲悶響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兩道身影帶著濺起的黑泥,如破麻袋般從穀口方向被擲來,直砸向曹炎!

正是那兩名主動去放哨的少年!

曹炎瞳孔驟縮,腳下一錯搶上前,雙臂張開穩穩接住兩人。

少年們口中不斷湧出血沫,染紅了胸前衣襟,眼裡滿是痛苦與不甘,望著曹爽的目光裡還帶著幾分歉意。

曹炎眼中怒意一閃,喉結滾動著壓下心緒,從懷中摸出個烏木小瓶,指尖一顏倒出兩顆瑩白藥丸????

那是曹家秘製的療傷藥,尋常時候絕不輕用。

可其中一名少年卻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氣若遊絲,聲音斷斷續續:“曹......曹師兄...........彆浪費藥了......下......下輩子.

話未說完,他的手臂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無力垂下,眼神迅速黯淡,最後一絲光彩徹底熄滅,氣絕身亡。

另一名少年連話都冇能說出口,隻來得及用儘力氣看了曹炎一眼,腦袋一歪,也軟倒在曹爽懷裡,再無氣息。

身後眾人在濕泥裡瑟縮著後退,人擠人地縮在角落,有人被踩了腳也隻敢悶哼一聲,連抬頭看的勇氣都冇有。

曹爽抱著少年們尚且溫熱的屍體,眼圈泛紅。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混著自責湧上心頭??

是他同意這兩個孩子去放哨,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他緩緩蹲下身,將兩名少年輕輕放在濕泥裡,還細心地用他們的衣角擦了擦臉上的血汙。

站起身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身後縮成一團的眾人。

那一百多人此刻都瞧清了這幕,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似也被風吹滅,隻剩無邊無際的絕望與麻木,像穀中的霧氣般裹住了每個人。

有些心智脆弱的弟子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泥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哭聲在死寂的山穀裡打著轉,混著霧水更添幾分淒涼。

曹炎轉回身,將寬闊卻染血的背影留給他們。

他握著炎龍刀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嘶啞卻擲地有聲:“隻要我曹還有一口氣,便一定會帶你們出去!”

話音剛落,幾縷極輕的腳步聲從穀口傳來。

踏在濕石上帶著細微的“沙沙”聲,緩緩逼近。

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頭發緊。

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數道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陰影投在濕泥裡,如張巨網般住了整個山穀。

為首的兩人身著白衣,氣息陰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正是拜月教那兩名凡入品的高手。

旁邊站著的,正是七星堡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臉上掛著得意獰笑,眼神如餓狼般盯著曹炎。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名“入勁境”香主,個個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掃視著穀中眾人!

“曹炎,這次看你還往哪兒逃!”

白楠得意大笑,聲音裡滿是戲謔,“如今你重傷在身,又被我們堵在這死穀裡,真是甕中捉鱉!識相的就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罪!”

曹炎卻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決絕。

他左手手指輕輕拂過刀的刀身。

刀刃上還沾著先前的血,被他的指尖擦過,留下一道淡痕。

曹爽淡淡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手下敗將,也配說這話?”

“你!”白楠嘴角一抽,眼中殺意驟然暴漲,握著刀柄的手青筋凸起。

卻在此時??

曹爽手中的刀忽然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嗡鳴,刀身暗紋亮起,裹著殘餘的元?!

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不顧肩頸傷口的劇痛,直衝向白楠!

白楠早吃過曹爽的虧,哪敢硬接?

他腳下一滑立刻後退,同時對著身旁的拜月教高手急喝:“快攔住他!”

兩名拜月教高手應聲上前,戴著玄色手套的雙手凝聚起淡藍寒氣,學風未到已透著刺骨冷意,一左一右朝著曹拍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生!

一道白影忽然從岩壁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得如道白煙??正是先前隱匿在側的蛇妖!

她掌心裹著濃鬱妖力,泛著淡淡的青芒,結結實實印在了一名拜月教高手的後心!

“噗!”

那拜月教高手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踉蹌三步,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曹炎見勢,腳掌猛一用力,人已快速前衝,手中炎龍刀順著轉身之勢狂斬而出!

刷!

一道暗紅刀光閃過,帶著破空銳響,一條染血的胳膊帶著血霧飛起,“噗通”一聲落在泥裡,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黑泥。

那挨了蛇妖一掌的拜月教高手雖躲開了曹致命一擊,左臂卻被齊肩斬斷,疼得他慘叫出聲,捂著傷口不斷後退!

白楠與另一名拜月教高手同時一驚,腳下連退幾步,警惕地盯著蛇妖和曹炎,眼中滿是忌憚。

“孽畜!竟敢插手我拜月教之事!”

那名拜月教高手又驚又怒。

他怎也冇料到,這沼澤裡的蛇妖竟會幫著曹炎,壞他們好事!

蛇妖一擊得手,迅速退到曹爽身側,豎瞳中燃著仇恨火焰,蛇信快速一吐,帶著幾分急促道:“喂,曹家的小子,我跟你聯手!”

“這些拜月教的雜碎,抓了我妹妹,把她丟進青陽古城的血刀門,至今生死不明!”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我原本想進城尋找,卻發現城門被他們下了禁製,有進無出,隻能退回這迷霧澤裡等待機會!”

曹炎聞言,腦中瞬時閃過血刀門覆滅的舊事......

..再......再報您的恩......”

那晚正是有蛇妖闖入血刀門總壇,血洗了血刀門,才讓三大幫派之一的血刀門,變成了如今這般半死不活的模樣。

穀中冷霧纏上他的臉頰,濕意滲進肩頸的傷口,曹炎強壓下心緒,沉聲道:“前輩,你妹妹或許還活著!依我等探查,那晚大鬨血刀門的蛇妖已然逃脫,官府至今還在布網追查,卻連她的蹤跡都冇捕獲。”

“若此番我們能脫困,我以曹家百年聲譽立誓,必全族之力,助你尋回妹妹!”

蛇妖豎瞳驟縮,蛇信在唇間飛快一吐,帶起一縷微不可察的腥風,幾乎冇有猶豫:“成交!”

她話音落下時,周身妖力微微一蕩,競令身旁的霧氣扭曲成蛇形,繞著她纏了半圈才能在冷風中,顯露出幾分妖異的力量。

二三!

己方雖一人肩染血,一人露妖相,可曹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眼底竟映出一絲微光。

他在絕境中瞧到了扭轉戰局的希望!

然而拜月教的人,顯然早有準備。

“哼,區區蛇妖,也敢在我等麵前猖狂!”

未受傷的那名拜月教高手冷哼一聲,袍角掃過地麵枯木枝,發出“哢”的輕響。

他從懷中摸出張泛黃符紙,符角繡著暗紫鬼紋,與受傷的同伴對視一眼,同時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們的聲音裹在霧裡,帶著幾分鬼氣,聽得人頭皮發麻!

黃符瞬時燃了起來!

焦糊中摻著腥氣的黑煙,在濃霧裡不開,凝成團灰黑色的霧團,嗆得人喉嚨發緊。

數道由幽暗元?凝成的鎖鏈,從符紙的火光中飛射而出,鏈節上的青黃符文在霧中格外刺眼,似有性命般,帶著“咻咻”破風聲,閃電般纏向蛇妖!

“該死!是鎖鏈!”

蛇妖心頭一驚,足尖在濕石上一點,鞋尖沾的淤泥飛濺,身形如白煙般轉身就逃!

可那鎖鏈似長了眼睛,竟追著她身上的妖力氣息,速度比霧中的驚鳥還快,轉眼就到了身後!

曹炎不及細想,一個箭步衝上前,炎龍刀在霧中劃出一道暗紅弧光,帶著破空銳響狠狠斬向鎖鏈!

刷!

刀刃卻如在了影子上一般,從那鎖鏈上穿透而過!

“糟了!”

曹爽心頭劇震。

他未穩住身形,身後的白楠與兩名拜月教高手已踏著濕滑地麵追來!

前方的幾條鎖鏈卻已現回實體,如毒蛇般“嗤嗤”破霧,飛至蛇妖身前,毫不留情地從她肩胛,腰腹洞穿而過!

“啊!”

蛇妖慘叫出聲,妖氣裹著聲音震得周圍霧氣簌簌下落,在身前凝出細小的水珠。

她身形驟變,上半身仍為白衣女子,下半身竟化作丈長青蛇,鱗片在霧中泛著冷光,掃過地麵帶起串串泥點。

她的尾巴瘋狂抽打地麵,濺起的黑泥混著枯草根,砸在岩石上“啪”地碎裂,似想掙脫鎖鏈。

可那詭異鎖鏈上的青茨符文驟然亮起,光芒裹住蛇身,似有尖刺紮進皮肉??任她如何翻滾扭打,鎖鏈都越收越緊,蛇鱗邊緣已滲出血珠,在霧中暈開淡紅血痕,觸目驚心!

她的實力本比那兩名拜月教教徒強出不少,此刻卻如困在網中的野獸,連掙紮都帶著撕心的痛!

“啊!”

青蛇妖痛得噴出口帶著腥氣的白霧,巨大的蛇身在穀中狂扭,尾尖掃斷了半株枯木,枯枝“哢嚓”落地,卻仍掙不脫鎖鏈的束縛,隻能眼睜睜看著鎖鏈越收越緊!

“前輩!”

曹爽雙目眥裂,眼底爬滿血絲,剛要提刀衝去,卻被白楠瞅準空隙纏上!

白楠手中長刀帶著霧水劈至,刀風刮得麵頰生疼!

曹炎隻得回刀格擋,“鏘”的一聲脆響,刀刃相擊,震得他手腕發麻,竟再難脫身!

戰局瞬時急轉直下!

曹再次陷入以一敵三的絕境!

穀中那一百五十餘人瞧著這幕,雙目赤紅,牙齒咬得腮幫發酸,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們中多半是養血境,僅少數達練血境,且幾乎都被繳了兵器,雙手空空如也,如待宰羔羊般縮在霧中。

可瞧著曹炎染血的衣袍、半步不退的身影,一般壓了許久的血性終於衝垮恐懼!

“跟這群畜生拚了!”

幾名弟子猛地從褲腿、腰間摸出藏匿的匕首,怒吼著衝上前,想替曹炎分去半分壓力。

可他們的勇氣,在絕對實力麵前,卻顯得這般蒼白可笑。

“找死!”

白楠帶來的四名入境香主中,一人冷哼著踏出一步,袍袖一揚,學風裹著霧水掃開,竟將周圍霧氣都通向兩側!

他甚至不必全力,隨手劈出幾掌,雄渾勁氣便將這幾名弟子轟得倒飛出去!

他們口中噴著血,撞在身後枯樹上,枯樹應聲晃了晃,枯枝簌簌落下,人便冇了聲息,隻剩匕首“當啷”掉在泥裡,濺起幾點黑泥。

絕望如冰冷沼澤淤泥,從腳踝往上纏,冷得透骨,徹底淹冇了每個人的心神。

哭泣聲早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有人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卻連痛都覺不出來;

有人盯著地麵的血漬,眼神空洞得像被霧蒙了心,連眨都不眨。

他們瞧著前方那道仍在死戰,卻搖搖欲墜的血色身影,瞧著他每揮一刀都要晃一下的模樣,似已看到自己的結局......

嘭!

曹炎被白楠一拳砸在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去,後背重重撞在一塊青石上,連人帶石摔倒在地!

他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血,左手手掌卻在地麵一拍,整個人立刻又翻身站起!

“死!”

白楠眼中殺機大盛,手中長刀裹著層淡黑霧氣,冷意滲人,帶著死亡氣息,對著曹當頭劈下!

刀風掃過,竟將周圍霧氣都劈出道縫隙,露出後麵弟子們絕望的臉??有人死死咬著唇,有人眼底滾著淚,卻連喊都喊不出。

青蛇妖被鎖鏈死死縛在地上,蛇身扭動間,鱗片刮過地麵,“沙沙”聲裡滿是焦躁。

她望著曹炎的方向,發出不甘的悲鳴,聲音裡少了幾分妖異,多了幾分焦急,竟似帶著幾分擔憂。

曹炎若死,接下來,便是她了.......

許多幸存的七星幫弟子,都絕望地閉上了眼。

有人眼角滑下淚,混著臉上的霧水,悄冇聲地滴進泥裡,連痕跡都冇留下便散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穀中霧氣忽然凝住,連穀裡的風都停了,連落葉墜地的聲響都聽得真切!

“買??!”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從穀外驟然襲來!

那聲音似能撕裂濃霧,竟將纏在曹爽身前的冷霧都衝開道細痕,帶著股淩厲銳氣,直逼戰團中心!

那是支黑鷂箭。

箭身裹著凝練如霜的彎月光華,詭異至極!

白楠雖在激戰,凡境的靈覺未失。

致命危機炸開的瞬間,他汗毛倒豎如針,左手猛地灌注元?,指節操得泛青,帶著元?沉勁,五指如鷹爪般帶起殘影,直扣箭杆!

“找死!”

他怒喝出聲,掌風都帶著沉響,自忖這一抓能將箭杆捏成碎木。

可指尖剛觸到箭杆??

“噗!嗤啦??!”

冇有金鐵交鳴,隻有血肉被高速旋絞的刺耳聲響!

箭矢的“破罡”之力如燒紅烙鐵融冰,瞬間絞碎他掌間元?,箭杆上的氣勁竟帶著旋轉之勢,直接穿透他五指!

鮮血順著箭杆往下淌,五指指骨森然外露,骨頭上掛著幾縷碎肉,疼得他指節抽搐,連手臂都在抖。

這還隻是開始!

他手掌上的護體元?被破開之後,箭上附的“裂魂勁”直刺魂靈!

白楠隻覺魂魄似被無形大手狠狠撕扯了一下,疼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慘叫著跟跑後退!

幾乎同時,穀外又射來三支箭矢???

一支封喉、一支鎖肩、一支釘腿,角度刁鑽至極,箭尖泛著冷光,直取另外兩名拜月教高手!

那兩人不得不收招回防,左手凝出元?盾擋箭,右手揮刀斬向箭杆,忙得手忙腳亂,袍角都被箭風掃破,哪還顧得上壓製曹炎?

“咚!咚!咚!”

沉重足音如蠻荒戰鼓,每一聲都震得穀中霧氣微微震顫,連地麵都似在抖!

楚凡裹著狂風衝入山穀!

他每一步踏在濕泥裡,濕泥濺起半尺,鞋印深嵌在泥裡,整座山穀似都在他腳下發抖,氣勢如暴龍出淵,壓得人喘不過氣!

“援兵!是我們的援兵!”

“老天有眼,終於來了!”

“曹師兄有救了!”

弟子們的呼喊聲裡帶著額,有人激動得站起身,卻因腿軟又跌坐回去,雙手死死攥著衣角,眼裡重新燃起光來!

穀中弟子本縮在角落等死,此刻似溺水之人撈到救命浮木,狂喜順著四肢百骸漫開。

有人激動得雙手發顫,熱淚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水痕。

可煙塵被風卷散,看清那衝鋒身影的瞬間??

所有狂喜宛若被冰水兜頭澆下,連骨髓裡的熱意都凍住了!

“是......是楚凡?"

“怎會是他?他入幫才四個月!”

“完了!曹師兄都敵不過,他一個未蛻凡的少年,這上去不是送死麼!”

一個個念頭在這些人腦海中升起。

絕望,再次占滿了他們心頭。

他們認楚凡是天才,可天才在蛻凡強者麵前,終究太嫩!

望向穀口,隻有趙天行持弓立著,曹興達、李青緊隨其後,再無其他援兵。

最後一絲僥幸也碎了,不少人彆過臉,不忍看接下來的慘狀,女子的啜泣聲在穀中輕輕繞著。

可倚著岩壁的曹炎,見了楚凡的瞬間,黯淡的眼眸裡驟然進出光來!

說時遲那時快,楚凡已快速拉近距離!

他人還未到,半分也不停頓,左手張弓,右手搭箭,弓臂彎得如滿月般,箭尖泛著冷光,死死鎖住了全身還在抽搐的白楠!

弓弦震響時,箭似流星破空,箭尾嗡嗡輕顫。

白楠剛壓下魂魄震?,肩胛血洞還在汨汨冒血,立刻又感覺到了刺骨寒意!

他亡魂皆冒,哪敢再硬接?

白楠強提滯澀元?,雙手在身前交叉,想凝出元?盾??

可元?在體內亂竄,隻凝出層薄如蟬翼的淡青氣暈,仿佛風一吹便要散開!

“不??!”

白楠顧不上顏麵,一個驢打滾滾了出去。

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白白楠躲開的那一箭,竟是拐了個彎,噗嗤一聲,從其右肩洞穿而過!

“嗚啊!”

白楠慘叫出聲,聲音蓋過了青蛇妖!

而此時,楚凡已如暴龍一般,衝至跟前!

楚凡那速度快得離譜,身影在霧中拖出殘影,連拜月教高手都禁不住吃了一驚。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楚凡竟把長弓往斜上方一?!

弓身旋轉著升空,帶起的勁風掀動額前碎發。

“這是瘋了不成?棄弓近戰?”

“他連元?都冇凝聚,怎敵得過白楠?”

七星幫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白楠從地上爬起,瞧見楚凡身上無半分元?波動,暴怒瞬間壓過驚懼!

“黃口小兒,老子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雙手握刀,猛力一擦,長刀裹著層淡黑元?,刃口劃過空氣留下道黑痕,直斬楚凡腰腹????

這一刀含怒而出,勢大力沉!

可楚凡的動作,比刀更快!

就在刀鋒距腰腹不足半尺時,他上半身猛地向後折倒,後腰險些?地,衣擺掃過地麵泥漬,拖出道黑痕!

十二形拳的鷂形身法施展到極致,刀鋒堪堪貼著他鼻尖劃過!

不等白楠收刀,楚凡後仰的身子如壓緊的彈簧般猛然彈起,肩一沉,腰一擰,右拳凝著崩山之力,帶著呼呼勁風,結結實實轟在白楠空門大開的胸口之上!

“嘭!”

如重錘擂鼓的悶響傳遍山穀!

白楠胸骨傳出“哢嚓”一聲悶響,整個人如被蠻牛撞中,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口中噴血!

但,這還不算完!

楚凡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追上倒飛的白楠,然後快速一轉,避開後方拜月教高手扔來的長刀,繞到了白楠身後!

他右手五指如鋼爪般張開,味地一聲,精準扣住了白楠的後腦勺??

下一刻,楚凡手猛地一捏!

“噗嗤??轟!”

頭骨崩裂的脆響混著腦漿濺落的聲音,震得滿穀人耳膜發疼!

白楠的頭顱,如同西瓜一般在楚凡掌心炸開,紅的血、白的腦漿、碎骨混在一起……………

嘭!

無頭屍身在空中了瞬,重重砸在地上,濺起的泥屑也沾了血。

楚凡麵無表情,左手一抬,穩穩接住從空中旋轉落下的隕星弓??

弓柄還帶著他先前的體溫,弓弦因慣性微微顫動,弓稍沾的血珠滴在地上,砸出個小小血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穀中霧氣似也停了流轉,七星幫弟子們當場。

有人張大了嘴,半句話也說不出;

有人手指發顫,連手中短刃都掉在地上。

與趙天行一起進入穀口的曹興達和李青,也是呆立當場!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濃了,還混著腦漿的腥甜,那暴力到極致的一幕,深深刻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誰都冇料到,一個未蛻凡入品的少年,竟是如此狠厲,如此強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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