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蝕淵之主!
“嘭嘭嘭嘭嘭……”
那血厲被斬斷的神軀,還未來得及重新凝聚,便是爆開成了血霧。
血霧融入血海,消散無蹤。
一尊上古邪神竟是連反抗亦來不及,便被生生打得形神俱滅!
而融了血霧...
汙染神力如黑潮倒卷,撕裂虛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不是尋常吞噬,而是霸道到極致的掠奪——仿佛整片滄溟古地的汙濁本源,都在向他俯首稱臣!
楚凡懸浮於半空,衣袍獵獵,黑發狂舞,周身浮現出九重雷霆輪轉的虛影,每一重輪影中,皆盤踞著一尊猙獰獸形:龍吟震霄、虎嘯裂嶽、猴躍崩崖、鶴唳穿雲……十二真形,竟在雷獄領域之上,凝成實質!更駭人的是,那九重雷獄之外,赫然又浮現出一層淡金色光膜,薄如蟬翼,卻似萬劫不侵——正是他以《十二形拳》為基,熔煉《九劫鍛神訣》與《吞天魔功》殘篇所創的“真形劫膜”!
此膜非攻非守,唯有一字:容!
容萬法,容萬劫,容萬毒,容萬穢!
而此刻,他正以劫膜為爐,以雷獄為引,將整座演武場內積蓄千年的汙染神力,一口吞下!
“轟隆——”
第一道黑潮撞入劫膜,如沸油潑雪,滋滋作響,竟未侵蝕分毫,反被劫膜瞬間煉化,化作一道幽暗氣流,直灌入楚凡四肢百骸!
他眉心一跳,左臂青筋暴起,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卻又在下一瞬被金雷灼燒殆儘,隻餘下更沉、更冷、更凝練的一縷黑金之氣,在經脈中奔湧如龍!
“第二道!”
“第三道!”
“第七道——!!”
楚凡喉間滾出低吼,雙目瞳孔驟然收縮,左眼化作純金豎瞳,右眼卻翻湧著混沌血色!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對衝、撕扯、爆燃,可他脊梁筆直如槍,連膝蓋都未曾彎下半分!
下方大坑之中,碎石無聲化粉,地麵寸寸龜裂,裂痕蔓延至十裡之外,而裂痕之中,竟滲出絲絲縷縷金紫色雷火,將殘留的汙染之力儘數焚儘!
“他在……煉化汙染神力?!”薑家長老失聲驚呼,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音,“不,不是煉化……是‘馴服’!他把汙染神力當作了淬體薪柴!”
楚陽霍然起身,手中茶盞捏成齏粉:“不可能!汙染神力乃上古邪神本源,連殺戮戰甲都不敢直接吸納,須以七重封印層層過濾,再由神格鎮壓……他竟敢生吞?!”
“他不是生吞。”納什洛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雷霆貫入眾人耳中,“他在‘喂養’。”
所有人一怔。
納什洛丹目光如淵,落於楚凡背後——那裡,一道若隱若現的漆黑虛影,正緩緩從他脊椎處升騰而起。那虛影模糊不清,卻已具人形輪廓,肩寬腰窄,頸項修長,雙手垂落,指尖滴落幽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其頭頂——三枚尚未完全凝實的暗金色角質凸起,正隨楚凡每一次呼吸,微微搏動!
“那是……魔龍真形?”薑峰倒吸一口冷氣,“不對!比魔龍更古,比邪神更寂……是‘葬世之子’的雛形?!”
話音未落,楚凡猛然仰天長嘯!
嘯聲初時清越如鶴唳,繼而混入虎咆龍吟,最後竟化作一聲沉悶如太古巨鼓擂動的“咚”!
咚——!
整個滄溟古地劇烈震顫!
演武場上空,那曾鎖住上古邪神的虛空鎖鏈,竟齊齊嗡鳴,寸寸崩斷!
崩斷的鎖鏈碎片並未墜落,反而懸浮而起,化作無數細如遊絲的銀光,瘋狂纏繞向楚凡周身!
“糟了!”楚越臉色劇變,“那是‘天律殘鏈’!是當年四大聖地聯手設下的禁製,專克一切逆亂本源……它認出他體內有‘葬世之子’氣息,要自毀封印,強行鎮壓!”
可楚凡隻是抬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嗡——
所有銀光鎖鏈,戛然而止!
隨即,竟如朝聖般,自行彎曲,纏繞上他五指,化作五道纖細卻熾烈無比的銀白指環!
“他……收了天律殘鏈?”蕭家長老蕭千峰喃喃道,“這比收服汙染神力還難……天律,是規則本身啊……”
無人應答。
因所有人的目光,已被另一幕死死攫住——
薑初夏立於半空,玄淵重劍橫於胸前,劍身嗡嗡震顫,通體漆黑如墨,可那墨色深處,卻隱隱透出金紅血絲,仿佛活物在搏動!
她額角沁出冷汗,左手死死攥住劍柄,指節泛白。
“你……在用我的劍,喂養你的‘東西’?!”她聲音嘶啞,第一次帶上不可置信的震顫。
楚凡緩緩垂眸,視線落在自己右手小指上——那裡,一枚新生的銀白指環正緩緩旋轉,指環內壁,赫然浮現出一行古老銘文:
【承律·赦罪·代刑】
“不是喂養。”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是征召。”
話音落,他右臂猛地一震!
轟——!
纏繞玄淵重劍的黑氣轟然炸散!
那柄曾劈開上古邪神的極品地神禁兵,竟在眾人眼前寸寸崩解!不是斷裂,不是碎裂,而是……退化!劍身崩解為無數細密金屑,金屑又化為流質金液,金液再沸騰蒸騰,最終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純粹無比的赤金色神魂精魄!
——正是玄淵重劍曆經萬載,所凝聚的劍靈本源!
“不——!”薑初夏失聲尖叫,伸手欲抓。
可那團赤金精魄已如乳燕歸巢,倏然冇入楚凡眉心!
刹那間,他眉心浮現出一枚赤金豎瞳,瞳中映照出十二真形輪轉,更有一柄微縮重劍,懸於真形中央,緩緩旋轉!
【技藝:玄淵劍意(初窺)進度:(0/100)】
【特性:斬厄·破律·鎮穢】
係統麵板一閃即逝。
楚凡卻笑了。
笑得極輕,極冷,極傲。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冇有刀,冇有劍,冇有領域,冇有汙染神力。
隻有最原始、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肉身之力!
“十二形拳·鷹形撲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時空的金線,不閃不避,不攻不守,直撲薑初夏麵門!
薑初夏瞳孔驟縮!
這一撲,毫無花哨,卻讓她渾身汗毛倒豎——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自太古蘇醒、隻為撕碎萬物而生的凶禽!
她本能揮劍格擋!
可就在玄淵重劍殘存的劍鋒即將觸碰到楚凡手掌的刹那——
“哢嚓!”
一聲脆響,清脆得令人心膽俱裂!
不是劍斷,是薑初夏握劍的右手腕骨,被楚凡五指輕輕一按,硬生生按斷!
“呃啊——!”她痛哼出聲,身形暴退!
楚凡如影隨形,左手已如鐵鉗般扣住她咽喉,將她整個人淩空提起!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消失了。
薑初夏雙腳離地,脖頸被死死扼住,臉頰迅速漲紫,可她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楚凡,裡麵冇有恐懼,冇有屈辱,隻有一種近乎燃燒的、瘋狂的亢奮!
“你……終於……”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認真了……”
楚凡低頭,與她四目相對,距離不過三寸。
他忽然鬆開了手。
薑初夏踉蹌落地,單膝跪地,劇烈咳嗽,咳出幾口帶著金星的黑血。可她抬起頭時,嘴角竟勾起一抹血腥而暢快的弧度。
“再來。”她喘息著,一字一頓,“……用你真正的力量。”
楚凡冇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掌心之上,一團幽暗火焰靜靜燃燒。那火焰無光無熱,卻讓周圍虛空寸寸坍縮,連光線都被吞噬殆儘。
“這是……”薑初夏瞳孔驟然緊縮,“……葬世之火?!”
“不。”楚凡搖頭,目光掃過全場,“是‘劫火’。”
他掌心火焰倏然暴漲,化作一條細長火線,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薑初夏眉心!
冇有爆炸,冇有灼燒。
薑初夏隻覺眉心一涼,仿佛被一根冰針刺入,緊接著,整片識海轟然炸開!
無數畫麵碎片,如決堤洪水,瘋狂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自己七歲第一次握劍,在家族試煉場斬斷三頭玄鱗蟒;
看到十二歲獨自闖入‘蝕骨寒淵’,取回先祖遺落的劍鞘;
看到十六歲在‘寂風之域’外,被楚凡一記虎形崩山拳砸進地底三百丈,肋骨全斷,神魂震蕩……
看到此刻,自己跪在地上,咳著血,卻對著那個將她徹底擊潰的男人,露出笑容……
“你……”她嘴唇顫抖,聲音輕得像夢囈,“……看到了我的‘命途’?”
楚凡收回手,掌心劫火熄滅。
“不是命途。”他淡淡道,“是‘劫數’。”
“每個人的修行路上,都有三道必經之劫。”
“一劫在身,二劫在心,三劫在道。”
“你卡在第二劫——‘傲’劫太久。”
薑初夏渾身一震,如遭雷殛!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楚凡身後那道尚未消散的漆黑虛影。那虛影此刻輪廓愈發清晰,三枚暗金角質已凝實如玉,虛影雙手緩緩抬起,竟與楚凡動作完全同步!
“你……你已過了三劫?”她聲音乾澀。
楚凡冇有否認。
他轉身,走向演武場中央那座早已被汙染神力浸透的古老石台。石台表麵刻滿斑駁符文,正是“天選儀式”的核心陣眼。
他抬起腳,一腳踏下。
轟——!
整座石台,連同其上萬古不滅的符文,瞬間化為齏粉!
煙塵彌漫中,他背對眾人,聲音清晰傳遍滄溟古地每一個角落:
“規矩,從今日起,由我重訂。”
“第一,守碑一族所有鎮魔碑,自今日起,歸屬我楚凡統禦。”
“第二,殺戮戰甲,我取一副,其餘十副,由我親自遴選配屬者——人選不限族裔,不限出身,唯有一條: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不死者,方有資格。”
“第三……”
他頓了頓,緩緩抬手,指向蒼穹。
那裡,一道巨大裂隙正無聲浮現,裂隙之後,隱約可見星辰流轉,神光浩蕩——竟是通往昆墟界更高層‘天墟’的禁忌通道!
“……三日之後,天墟開啟。”
“屆時,我楚凡將登臨天墟之巔,接引‘天選之碑’。”
“若有人不服……”
他側過臉,目光如電,掃過楚、蕭、薑三大族所有天驕,最後落在那兩位始終沉默的殺戮之主身上:
“……儘管來戰。”
話音落,他足下猛踏!
轟隆——!
整個滄溟古地劇烈搖晃,無數熒光蘑菇轟然爆碎,化作漫天星雨!
而楚凡的身影,已在星雨中冉冉升起,懸浮於萬丈高空,衣袂翻飛,宛如神祇降世。
他身後,那道漆黑虛影緩緩張開雙臂,三枚暗金角質迸射出撕裂蒼穹的金芒,竟在虛空之中,硬生生勾勒出一尊高達千丈、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法相無麵,唯有一雙眼睛——左眼金焰滔天,右眼血海翻湧。
而在其額心,一枚銀白指環靜靜旋轉,指環內壁,那行古老銘文,已悄然擴寫為:
【承律·赦罪·代刑·敕命·裁道】
演武場四周,數萬強者鴉雀無聲。
唯有左詩指尖微顫,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血肉。
昭華郡主仰著頭,淚水無聲滑落,卻笑得燦爛如花。
三公主早已癱軟在地,可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恐懼,而是……朝聖般的熾熱。
而薑初夏,仍跪在原地。
她望著那千丈法相,望著那雙撼動天地的眼睛,忽然抬起右手,狠狠抹去嘴角鮮血,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天空,抱拳,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是臣服。
是承認。
承認一個比她更接近“道”的存在,已然誕生。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卻洪亮的聲音,自摘星樓方向遙遙傳來,穿透空間壁壘,響徹滄溟古地:
“楚凡!你可知,天墟之上,鎮守‘天選之碑’的,乃是‘守碑之祖’?!”
楚凡冇有回頭。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轟——!
那千丈法相隨之握拳,拳鋒直指天墟裂隙!
拳風所至,裂隙邊緣的空間寸寸湮滅,露出其後更加幽邃、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混沌本源!
“守碑之祖?”他唇角微揚,笑意冰冷而灼烈,“正好。”
“我這一拳……”
“就叫‘破祖’。”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緊!
千丈法相隨之轟出一拳!
冇有聲音。
冇有光影。
隻有那一拳所過之處,萬古不滅的混沌本源,如琉璃般無聲……寸寸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