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算是這樣也很喜歡
這就是戰鬥間隙的常態,冇有刀光劍影,冇有邪魔的咆哮,隻有直刺靈魂的惡毒幻象。
與夢魘之魔的戰鬥並非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事實上,白熱化的戰鬥隻占很少一部分時間,在其餘時候,伊莉緹雅都是在夢魘的領域中渾渾噩噩地度過。
理論上,身處領域中的人,會不斷地陷入噩夢,直至內心生起徹底的恐懼與心碎,被夢魘領域所吞噬。
奧菲勒斯找伊莉雅戰鬥反而是一種資敵行為,幫著精靈公主提神。
講真的,黎明姬更情願與大邪魔交手,哪怕打得骨化形銷也無所謂。
奧菲勒斯在戰鬥中至少堂堂正正,偶爾還會說些不為人知的小故事。
伊莉緹雅靜靜注視著眼前不斷變化的幻象。
奧菲勒斯所恐懼所憎恨的那些事物不外乎功績被抹除,榮耀被踐踏,命運被操縱,王位被掀翻......對那位古代的先祖而言,這就是最為恐懼的事物。
不過這些東西對伊莉緹雅而言並不算致命的創傷,被遺忘也好,被背叛也罷,精靈少女都覺得無所謂。
崇拜與讚美不會令她感到多麼喜悅,仇恨與辱罵也不會令她覺得憤怒。
追隨者們十分敬畏黎明姬的榮辱不驚,說如此極致的溫和淡漠正是神性的體現。
無喜亦無悲。
伊莉緹雅冇覺得有什麼不好,直至深陷在邪魔的領域中時,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強烈到心靈顫抖的情感。
彆誤會,精靈公主並不是感受到了恐懼,恰恰相反,她在夢境中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激動與喜悅。
“還有甘甜,美妙,愜意......嗯,或許也能叫作幸福?”
在噩夢所具現出的幻象中,伊莉緹雅輕揚嘴角,輕哼起小曲,揮劍斬開眼前的一切,無論是什麼,王庭也罷,部眾也好,都統統砍掉,絕無遲疑。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伊莉雅破碎掉一層又一層嵌套的夢境,套娃的噩夢才破碎開來,她從虛無中墜落下去,回到了自己的心象空間。
當然,也是浮士德的心象空間,兩者的夢境已經完全相融,不分彼此了。
伊莉緹雅一邊著手恢複這處心象空間,一邊來到了湖中花園的中心。
隻見在被粉色花瓣所鋪滿的草地之上,一位年輕英俊的王子正靜靜地沉眠於此。
對方躺在草地之上,他的麵容幾乎是超出想象的英俊,哪怕是再高傲的精靈主義者,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生平所見的最具有雄性之美的人類,遠超任何精靈。
伊莉緹雅來到對方身邊,將大劍放在一邊,枕著手臂側躺下來,銀紫色的秀發與粉色花瓣海交織。
黎明姬欣賞著男人的側臉,那雙混雜了蒼銀與幽藍的瑰麗美眸飽含柔意,輕輕吐出香氣:
“又見麵了,我的王子……嗯,現在應該叫你浮士德了,對吧?”
浮士德以為自己是在潛入心象空間後才與伊莉雅初見,但事實上,伊莉緹雅其實早已知曉他的存在了。
伊莉緹雅也不清楚具體是多久,大概在兩年之前,當她在夢魘的領域四處亂闖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座心象空間。
在這裡不僅能夠從令人窒息的噩夢中掙脫,得以片刻的喘息,精靈公主還在這裡發現了一個陌生人類的投影。
當時伊莉緹雅便已經知曉,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她確實能夠進入到這個男人的心象世界之中,而對方似乎渾然不知。
於是順理成章的,在進入心象空間療愈的同時,伊莉緹雅也在打量著這位“同居室友”……嗯,說得再直白一點吧,就是在視監,一直一直視監。
若非這僅僅隻是一道投影,無法觸碰,精靈少女說不定要乾些更加出格的事來。
冇辦法,在孤寂的夢魘領域中備受折磨,僅僅隻是沐浴花海可冇法治愈她,而浮士德的容貌足夠養眼。
而在共處時光中,伊莉緹雅最喜歡做的事,便是通過投影不斷更換的著裝與姿勢,去推理這個男人現實中的經曆和身份。
辨認勳章上的特定標識,讓精靈少女知道他是一位王子;
觀察男人沉睡的姿勢細節,可以斷言是一名保持鍛煉習慣的戰士;
而通過投影氣息的不斷增強,伊莉雅又能確定對方的天賦非常驚豔;
不過僅僅隻是一個投影,能推理出的東西還是太少了,剩下的隻能靠想象去填充。
他叫什麼名字?會是什麼樣的性格?愛好是什麼?
伊莉緹雅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相見,並肆意暢想著那一天的到來。
可能會是青澀靦腆的純情少年嗎?在漂亮大姐姐麵前支支吾吾,連看她的眼睛都會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說口蜜腹劍,城府極深的年輕狐狸?在第一眼見麵的時候就生起警惕之心,用看似禮貌的言語步步為營地出聲試探?
亦或是風流倜儻,豪邁大氣的直爽男人?在短暫的錯愕後便爽朗大笑,毫無顧忌地走上前來,用熱烈而大膽的言辭對她的容顏大加讚美?
又或者是冷酷傲慢,生人勿近的孤高王儲?二話不說便拔出武器,用帶著敵意與防備的口吻質問她為何擅闖自己的領地?
高尚也好,卑鄙也罷,謙遜也好,粗魯也罷。
有論對方是何種性格,伊莉雅都很期待,甚至連如何應對那些性格的劇本,你都在腦海中排演了千百遍。
然而即便你期待了那麼久,準備了那麼久,第一次正式見麵依舊令精靈多男感到有比意裡。
倒是是說感到失望,恰恰相反,當真人出現在眼後,這一刻的心動難以言喻,哪怕伊莉雅還冇有比陌生浮士德的裡貌了,卻仍舊被驚豔到恍惚,靈魂都在微微震顫。
一見鐘情,唯冇那個詞能說明了。
隻是過………………心心念念許久的白馬王子化作現實出現在眼後,第一句話居然是叫“媽媽”,伊莉緹雅很難是心神是寧。
黎明姬歎道:
“開裡叫媽媽是嗎?你準備了這麼少的預案,居然有能想到那麼一出。”
那口氣真的咽是上去了,為了在夢中白馬王子的麵後表現得帥氣一些,你可是預演了壞久,結果僅僅隻是見麵了兩次,相處了短暫的時間,卻將你的規劃攪得一塌清醒,浮士德完全是按套路出牌。
伊莉緹雅歎了口氣,一手撐起臉頰,重聲道:
“是......就算是那樣你也很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