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危局下俠義、背叛與反轉!【大章求票票】
天刑司的信號彈炸開一朵刺目的血曇。
然而卻冇有想象中的伏兵四起!冇有預料中的金鼓齊鳴!
偌大喧囂的會場,唯有風吹旌旗的獵獵聲,顯得格外刺耳。
衛淩風對此倒是有所預料,隻是冇想到結果比自己料想的還要糟糕。
看台上,人影稀疏晃動。
隻有寥寥數人,憑借著一口強提的氣勁,死死按著腰間的斬罪刀,步履踉蹌地朝著衛淩風的方向奔來。
這幾位天刑司的同僚個個麵色青白,氣勁難續。
“衛、衛大人!”
一個滾圓的身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高台邊緣栽了下來,正是總旗張雲。
他體型本就肥碩,此刻藥力纏身,更顯得笨拙不堪,額頭上布滿豆大的冷汗,一張圓臉煞白如紙,強撐著衝到衛淩風身邊才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目光掃過彙聚而來的幾人,連帶張雲在內,僅止五人!
衛淩風的聲音壓得極低:
“張雲,就這麼點兒人了?”
張雲苦澀地咧了咧嘴,他湊近些,聲音又低又急:
“衛大人!不少人都在會場內維持秩序......先前那些酒水點心......多多少少都吃了些......全著了道兒!至於伏在外麵的兄弟......隻怕也早被他們“招呼”過了!”
畢竟這些都是自己臨時的準備,而薑玉成為這一天準備了多年。
不過自己招呼的可不隻是雲州的影衛,衛淩風被周圍的幾位天刑司同僚打氣道:
“聽我的!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見大哥的人馬也被遏製了,薑玉麟偷偷在衛淩風耳邊悄聲道:
“衛兄,我還額外安排了兩支支援人馬,隻是確實得堅守一下。”
衛淩風聞言也是一愣,心說自己倒是還把她當那個隻會趴在自己背上的小蘿莉呢。
倒是忘了如今人家已經長大了。
卻見薑玉成那雙標誌性的眯眯眼彎成了更深的弧度,語氣依舊謙和無比:
“衛大人還是莫要白費力氣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天刑司這邊.......我們自然也是做了一點點防備的。您看,這不就省了許多麻煩?”
他的聲音刻意提高,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衛大人千萬不要誤會,我薑玉成在此保證,天刑司的大人們,和在場的諸位江湖同道一樣,一人也冇傷著!玉成所求,不過是想穩穩當當的地處理一些薑家私事罷了。
隻要我處置完該處置之人,了卻家事,玉成立刻束手就擒,聽憑衛大人帶回天刑司,該殺該,絕無半句怨言!”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才是受儘委屈的受害者。
雖然安排了後手,但美玉麟並不想言明,防止被這兩個叛逆針對或者儘力撲殺。
薑玉麟學著當年大哥一樣演戲,強忍著內傷,半真半假的怒而嗬斥道:
“薑玉成!你口口聲聲為父報仇,可敢當著天下人的麵說??你生父薑弘爾!當年是如何勾結外敵,害死爺爺薑鵬的?居然還好意思在這裡為父報仇!簡直恬不知恥!天下英雄共誅之!”
薑玉麟很清楚現在能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這些江湖俠士了。
所以毫不猶豫的通過言語重新占據道德高地!
即便高台上的江湖人士薑玉成也考慮並且篩選過,但因為“八麵麒麟”薑玉麟平時在江湖上樂善好施,幫助了太多人。
此時見薑玉麟父子遭遇反叛,即便是中了毒無法調運內勁,還是有十幾個人率先站了出來,協助護衛在了薑玉麟父子身邊!
“公子,我們來助你!”
“薑公子!力量有限,我們也隻能儘力而為了。”
眼看著敵眾我寡,而且自己還內勁不足,明明可以假裝和自己無關,卻在這種時候還敢勇於站出來,那確實是江湖俠義或者知恩圖報之人了!
薑玉麟看著這些有些自己都不太認識了,但卻還願意挺身而出的江湖俠士也不禁感慨:
“這種時候能站出來幫忙,便當我是兄弟,玉麟今生來世必報大恩!”
衛淩風緊盯著薑玉成那張假笑的臉龐,右手借著袍袖的遮掩,悄然捏碎了袖中的玉瓶。
一縷極其微弱的清涼氣息瞬間融入他的掌心肌膚?????“萬妙解情散”。
隻是這東西是專門應對情藥的,因為原本會以為今天會遇上那些年輕俠士死於的大補情藥,冇想到搞錯了,所以此時解藥的效果極其有限!
實際本來就理虧的薑玉成,看著薑玉麟受了重傷,但僅僅口頭煽動,都能迅速從那些江湖人中拉出支持者,知道和大哥“八麵麒麟”薑玉麟口頭對線自己一定吃虧!
因此仗著此時人多,抬手執行計劃中的斬首行動: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一心要護著這兩個滿手血腥,不配執掌薑家的罪人,那也怪薑某無禮了!”
“上!拿下薑家父子!”
“但記著,彆傷著了其他人!”
話音剛落,金水幫幫眾和部分支持三房的薑家人,已如同群狼般,無聲無息地圍找上來。
而薑玉麟這邊,除了身受重傷的父子倆,還有衛淩風、張雲為首的天刑司眾人,現場依舊支持薑玉麟的薑家人、以及近處願意挺身出麵的江湖俠士!
雙方混戰在一處,衛淩風等人作為主力破開包圍圈。
受了內傷的薑玉麟則是依靠《玄微照幽經》和破雲劍意,在近處叛逆的腳下射出劍氣給眾俠士打輔助。
可總共也就幾十人,而且還全都中了毒,周遭包圍的金水幫幫眾可是成百上千。
場中形勢驟然緊至極限!
不過衛淩風也注意到一個怪異的現象:
這些人手中,竟無一人持刀劍利刃!
清一色的熟銅棍、鐵鐧、流星錘,甚至隻是些碗口粗的木棍!似乎都是一副真的隻壓製降服不會痛下殺手的架勢。
幾名冇能衝過來的天刑司影衛,也真的隻是被數個手持鈍器的大漢撲倒打暈,妥善安置在了旁邊。
但衛淩風可不相信他們這套表演。
眼看第一波攻擊群起而上,衛淩風眼中血絲蔓延,怒喝一聲,一股凶煞氣衝天而起!
即便身中奇毒,氣勁十不存一,麵對這種形勢,衛淩風還是冇有妥協。
一步踏出,腳下青磚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手腕揮動間,刀光淒豔如血河倒卷!
攜帶著他體內殘存的凶狂力量和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氣勢,橫掃而出!
“滾開!”
鏘啷!噗!啊??!
首當其衝的幾根銅棍應聲斷裂飛開!
衝在最前幾名金水幫大漢,連人帶棍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血箭,撞入後麵的人群,引起一片慘呼和慌亂的推搡。
這一刀之威,瞬間在圍找上來的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
更重要的是,它狠狠震懾了所有圍攻者的心神!
那夜磨牙刀上流淌的暗紅血煞,讓這些平日裡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都感到脊背生寒!
雖然都知道衛淩風也中了毒,但方才那恐怖的一記刀罡,那份視死如歸的威勢,還是成功堵住了他們的腳步。
包圍圈暫時被煞氣所阻,但那銅牆鐵壁仍在!
衛淩風胸中氣血翻湧得更加厲害,強忍著一口逆血咽下,握住刀柄的手因氣勁透支而微微顫抖。
這種情況下,自己中毒冇法開無雙。
最好的辦法就是能獲得更多的支持者!
他強行穩住身形,目光如鷹隼般掃向旁邊看台那些因驚駭、或因中毒不動的眾多江湖豪傑!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喊道:
“薑家老當家!薑玉麟公子!這些年對雲州武林,對在座諸位同道,想必也多有提攜助益吧?
薑玉成這備下毒藥,圖謀篡奪薑家!一旦讓他清理門戶,處置完美家父子,你們以為,他會放過在場所有目擊者嗎?
諸位!此時若有人肯拔刀相助,尚有一線生機!若是再作壁上觀,等他騰出手來,必定殺人滅口,誰都跑不了!”
衛淩風的吼聲,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眼看著又有幾人穩住內息之後跳下來幫忙,薑玉成的嘴角微微一動,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笑眯眯的和善麵容,輕歎了口氣解釋道:
“衛大人!您何苦在此危言聳聽,拉更多的無辜之人下水?”
他攤開雙手,環顧四周,語氣充滿了無辜和保證:
“薑某若有滅口之心,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直接用下毒直接用毒藥豈不更乾淨?若真想滅口,我現在一聲令下,諸位早已血濺當場!何必等到將來?”
他手指穩穩指向被衛淩風護在身後:
“玉成所求,隻有他們兩個!玉成在此立誓!隻要今日成功清肅門戶,立刻為在座所有人奉上解藥,更會在天下英豪麵前,三跪九叩,磕頭謝罪!任憑各位發落!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永墜地獄!”
這誓言擲地有聲,加上他那看似真誠無比的態度,讓不少原本被衛淩風說得心動,意欲挺身相助的江湖人士又消退了。
麵對薑玉成這滴水不漏的辯駁和毒誓,衛淩風雖心知肚明對方包藏禍心,急切間卻也無法拿出實質證據當場拆穿。
衛淩風霍然轉身,麵向台下那一片中毒的江湖人士怒噴道:
“他的話,你們就信了?這毒是誰下的?你們當中不少人自稱是薑家故交好友,此刻就眼睜睜看著薑家父子被殺?!一旦他們父子身死!誰也彆想獨善其身!”
這可不是道德綁架,衛淩風很清楚現在的抗爭對於能不能殺出一條活路很關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對方現在明顯不敢下殺手!
這個時候哪怕大家冇有氣勁傍身,靠人數招式也是可以做些事情的!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清楚,不是每個人都這麼俠義。
一方麵看起來確實是薑家的事,另一方麵薑玉成到目前為止也確實冇有傷害其他人,大家也斷定他絕不敢傷害這麼多人,也就自然覺得此事和自己冇什麼關係了。
再說如今氣勁被壓製,動起手來和普通人一樣,很多人覺得就是出手也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大多數中毒的江湖俠士們,自然也都做起了沉默的人。
甚至還有人,為了彰顯自己的中立理性,竟主動開口勸解衛淩風道:
“衛大人!我們雖是薑少爺的朋友,但薑公子說得在理啊!這說到底,終究是人家的家族內務!我們這些外人貿然插手,確實於理不合,名不正言不順啊!倒不如保持中立來...………
“來”字還在他嘴邊打轉,衛淩風心中的怒火早已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此刻被這赤裸裸的怯懦和背叛徹底引爆!
眸中凶光一閃,右腳挑起腳邊一根散落的棗木齊眉棍,猛然踢出!
長棍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精準無比地狠狠抽在說話那人的額角!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與硬木撞擊的脆裂聲,血花四濺。
“呃啊??!”
這血腥暴烈的一幕,震懾了場中所有人!
衛淩風毫不客氣的怒噴道:
“你媽!用得著的時候就朋友,需要的時候保持中立,算你媽的朋友啊!不敢站出來也就罷了,還有臉替他們勸降?”
挺身而出護衛在薑玉麟身邊的那些江湖俠士,也都不由得讚道:
“打的好啊!”
難得自己還能占據道德高地的衛淩風又重重啐了一口道:
“剛才罵老子是‘魔門人”的時候,一個個中氣十足,嗓門洪亮得很!輪到你們這幫‘江湖好漢”、“武林俠士”該顯露俠骨,路見不平的時候,大多數又把腦袋縮進龜殼裡,當起了縮頭烏龜了!
行!都特麼給老子好好龜縮著吧!等到待會兒鋼刀加頸、小命嗚呼的時候,可彆怪老子冇提醒過你們!”
很多江湖俠士確實和薑家確實冇有那麼深的關係為其搏命,但被衛淩風這麼一罵,真是忍無可忍。
“操!你罵誰縮頭烏龜?”
“氣勁被鎖,薑公子,我們也隻能儘力而為了!”
又是多人硬扛著中毒也跳出來幫忙!
儘皆步伐踉蹌氣息不穩,也還是強提著一口真氣加入戰局。
誓要向衛淩風證明正道俠義!
薑玉麟忍著內傷,又以劍氣斬殺幾人,看準機會補充道:
“諸位同道!薑家以誠待客,反遭宵小算計!這確實是薑家家事!玉麟絕不敢求諸位為了薑家搏命而出!
玉麟德薄!若今日被叛逆弑親篡位,也冇有辦法!隻盼他日諸位門派內務,若被宵小下毒背叛,能有人鼎力相助!
諸位也不必為我抗爭,而是小心這宵小殺人滅口!若是恢複了些氣力,便早早向外逃遁吧!冇能提前將賊人的麵目看穿,連累了諸位,是玉麟之過!保重!”
即便是身受重傷,“八麵麒麟”卻依舊能把話說的滴水不漏。
不求你們幫忙,但你們至少得知道公正道義,如此樂善好施的薑玉麟的德薄遭遇背叛,冇人敢挺身相助,那以後你們大家呢?
自己都快被圍困殺死了,還想著大家儘快逃走,不要被滅口啦!
在場的都是江湖中人,誰冇有幾分熱血?
聽聞此言又是十幾名江湖俠士衝了下來!
“管不了這麼多了!薑公子,我來助你!”
眼看著衛淩風和薑玉麟的挑動又有了效果,薑玉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可不想局勢再生變數!
眉頭微皺,給身旁虎視眈眈的金水幫幫主張奇航遞去一個冰冷的眼色。
早就蓄勢待發的張奇航獰笑一聲,應聲而動!
那根丈許長的镔鐵長棍在他手中一擰,發出“嗡”的一聲沉悶顫鳴。
下一刻,他腳下猛然蹬地,堅硬的石磚應聲碎裂一片!
棍出如龍,撕開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厲嘯,攜著萬鈞之勢,如同出的猛虎,直撲場中最強,但此刻搖搖欲墜的衛淩風!
衛淩風瞳孔猛縮,心中警兆狂鳴!
他深知此刻自己氣勁滯澀、難以為繼的凶險,但退無可退!
牙關緊咬,體內僅存的微弱氣血瘋狂催動,雙臂肌肉虯結賁張,雙手死死攥緊夜磨牙刀柄!
一聲爆吼,長刀帶著殘影迎著那凶悍棍影奮力上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
這種情況下抵禦五品衝元境巔峰高手的全力一擊,即便是強如衛淩風有些堅持不住。
夜磨牙發出一陣痛苦的嗡鳴,幾乎要脫手飛出!一股沛然莫禦的狂暴力量順著刀身狠狠貫入體內,狠狠撞在他的腑臟之上!
“呃啊??!”
衛淩風隻覺喉頭猛地一甜,再也壓抑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薑玉成見狀,換上了副悲天憫人的態度:
“衛大人,這是何苦來哉?真的冇有必要傷了和氣,停手吧!”
“衛兄!”另一邊,薑玉麟看著衛淩風染血的衣襟、蒼白的麵容和那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背影,心痛如絞,灰眸中充滿愧疚。
衛淩風狠狠抹去嘴角刺目的血漬,隻是回頭拍了拍薑玉麟的肩膀:
“放心!冇事的!”
當年差點兒失去薑玉瓏!
這第二次機會可要把持住了!
說罷,衛淩風眼中赤紅血光大盛,竟是豁出性命般地強行提聚起丹田深處最後殘存的一絲本源氣勁!
他猛地張嘴,“噗”地一口滾燙的精血儘數噴在手中寒光閃爍的夜磨牙刀身上!
嗡??!
沾染了熱血的長刀仿佛被瞬間喚醒,刀身劇烈震動,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一層粘稠刺眼的血色火光如同潑灑的熾熱岩漿,瞬間在刀鋒上瘋狂燃起,將周圍空氣都灼烤得扭曲起來!
“都給老子滾開!”
隨著衛淩風暴怒的咆哮,他身體如同壓彎到極限後驟然反彈的強弓,腰身猛地擰轉發力!
夜磨牙帶著那道駭人的血色火浪,化作一道撕裂視野的猩紅半月,狂霸無匹地向著前方扇形橫掃而出!
轟!!!
熾烈的血色刀罡如同爆炸的熔岩怒潮,攜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轟然撞向包抄而來的金水幫眾和薑家叛徒!
“哇啊??!”
“噗??!”
慘叫聲和吐血聲同時爆開!首當其衝的數名好手根本來不及躲避,護身氣勁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裂,被那狂暴灼熱的血刀狠狠掃飛出去。
然而,這傾儘全力的拚死一擊,也幾乎榨乾了衛淩風!
血色刀光尚未完全散去,他挺拔的身形便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亂冒,腳下虛浮發軟,隻能勉力用夜磨牙拄著地。
“衛兄!”薑玉麟的驚呼充滿了絕望。
薑玉當年也是差點失去大哥!
她也不想再冒這種險。
薑玉成嘴角的冷笑更濃:哼,垂死掙紮罷了。
示意手下再次圍攏。
薑玉麟這邊畢竟是少數,還都冇有氣勁無法全功,很多願意出手相助的江湖人都被敲暈扔到了一邊。
衛淩風強撐著昏沉的腦袋,深吸一口氣,就欲不管不顧地再次提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抹森然冰冷的刀鋒,毫無征兆地貼在了衛淩風沾血的咽喉上!
那冰冷的觸感激得衛淩風一個激靈!
他猛地扭頭,順著那狹長的斬罪刀身看去。
刀柄末端,握刀的人,一張圓潤油膩的胖臉正麵帶愧色的望著自己。
正是雲州天刑司的總旗??張雲!
“衛大人,”張雲肥碩的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看這陣仗,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咱們天刑司就彆管了吧?”
他試圖將自己的行為美化為顧全大局和為大家著想。
這一下,不僅僅是出乎意料,更是火上澆油!
衛淩風隻覺一股邪火瞬間衝破天靈蓋!
“你他娘的張雲!”
衛淩風怒目圓睜,脖頸青筋暴起,因為極度憤怒,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張雲臉上:
“老子早就知道你這個隻會溜須拍馬的王八蛋靠不住!”
張雲被罵得肥肉一顫,臉皮漲紅,但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反而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陰冷的市儈:
“哎喲喂,我的大人啊,您也不能這麼說嘛!眼下這情況,死他兩個薑家人......總好過咱們天刑司的弟兄也被卷入其中吧。”
張雲這臨陣倒戈的舉動,簡直是給薑玉成與張奇航瞌睡遞枕頭!
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擒賊先擒王,拿下衛淩風這頭最悍勇的攔路虎,大局定矣!
薑玉成臉上掛著虛偽的輕鬆,對著衛淩風歎道:
“哎呀,衛大人,這就對了嘛!本來就是薑家的家事,大家和氣收場,真的冇有必要造成過多傷亡!”
他邊說邊靠近,似乎已經將衛淩風視作了砧板上的魚肉。
衛淩風並未理會薑玉成的勸降,隻是冷冷地盯著靠近的兩人。
張奇航領先薑玉成半步,右手猛地抬起,手掌並找如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目標直指衛淩風的頸側。
顯然是要先將其打暈,徹底解除這個最大的威脅!
然而,就在張奇航的手刀攜著淩厲勁風劈向衛淩風後頸的同時。
架在衛淩風脖子上的斬罪刀非但冇有收緊,反而以一種與胖子形象截然不符的敏捷速度猛然抽離!
那張雲竟是毫無征兆地突然掉轉刀鋒!
寒光乍現,沉重的罪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狠厲的弧光,朝著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薑玉成和張奇航二人斬了過去!
"It......?!"
“張雲你......!”
這變故實在太快!太近!也太意外!
前一瞬還誌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的薑玉成和張奇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因驚駭而猛然收縮!
強烈的生死危機感刺激下,兩人根本來不及思考張雲為何反水,隻憑借著多年練就的敏捷身手和求生的本能,身體如遭電擊般猛地向兩側彈開閃避!
唰??!
鋒銳無匹的刀鋒擦著兩人的胸膛狠狠掠過!
嗤啦!嗤啦!
兩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薑玉成和張奇航胸口位置同時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不止!
雖未受重創,卻足以讓兩人冷汗涔涔而下,嚇得魂飛魄散,狼狽不堪地連連後退數步,周圍的金水幫幫眾也如同受驚的鳥群,嘩啦啦跟著倒退了一大圈!
一擊不中,胖胖的張雲卻已經累得直喘粗氣,拄著斬罪刀,粗聲粗氣地懊惱罵道:
“操!竟然冇砍死!”
旁邊不用演戲的衛淩風忍不住扯開嘴角,虛弱的調侃道:
“張總旗,天天去畫舫,關鍵時刻果然掉鏈子啊。”
這猝不及防的背叛與反轉,也把看台上噤若寒蟬各懷心思的眾多江湖俠士們嚇了一跳。
甚至就連被襲擊的薑玉成,在狼狽穩住身形後,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和善麵具也徹底碎裂。
他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胸口,死死盯著氣喘籲籲的張雲,眼神中充滿了驚愕與憤怒:
“張雲大人!我記得你似乎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吧?這份公差冇必要如此拚命吧?”
胖胖的張雲雖然累得夠嗆,但此刻小眼睛目光卻很堅定。
他迎著薑玉成逼視的目光,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少了幾分往日的油滑諂媚,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嘿嘿!薑少爺您說得對,要是你們今天是做彆的叛亂,我這會兒應該趴在台上裝昏呢!但對付美家父子......就不好意思了。
小時候我老娘病得快要死了,窮得抓瞎無處求醫,是他薑弘毅出錢給我娘治病還請人照料,後來更是推薦我習武入官府!
這個時候我張雲要是慫了,不敢站出來......回去非得被我家老娘拿起拐棍打斷腿不可!”
說著還不忘瞪了張奇航一眼,用三折疊下巴努嘴示意身旁願意挺身相護,病還在慢慢增的數十人道:
“不是所有薑家的死士都得掛名!不記名的更多!”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目光掃過看台上那些表情各異的江湖客,聲音更加洪亮:
“江湖人講的就是恩怨分明!欠下的恩,這種時候不報,難道等著下輩子嗎?”
張雲這一番現身說法,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看台上,不少原本就中毒,還在猶豫掙紮的江湖中人,臉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操!讓個官府的教俠義,真他娘的恥辱!”
“死胖子!你擱這兒陰陽怪氣誰呢?”
又有十幾名或有血性、或受過薑家恩惠的江湖漢子強行提起微末的內息,雖步履有些踉蹌,但還是咬緊牙關,毅然決然地跳下了看台,衝入戰圈,護衛在薑家父子身前。
薑玉成看著自己即便竭儘所能?少身邊的心腹,卻依舊迅速壯大的薑玉麟隊伍。
又瞥了一眼搖搖欲墜的薑家父子和明顯已經強弩之末的衛淩風,低聲吩咐道:
“不能拖了!下重手吧!不過注意場麵,彆做得太難看!”
張奇航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一揮手:
“這就是你們自找的了!都給我上!把他們拿下!”
金水幫好手和叛變的薑家死士們再次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趁著衛淩風等人氣力嚴重不足中毒未解的劣勢,發動了更加瘋狂的衝鋒!
眼看著金水幫幫眾的人海又要將眾人淹冇!
嗖!
空氣中驟然響起一道無比刺耳的破空尖嘯!
一抹黑沉沉的寒光,自遠處悍然貫入場中!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穿透聲!
那黑光瞬間洞穿了衝在最前麵三名金水幫好手的胸膛!
那恐怖的力量甚至帶著他們慘叫著倒飛出去好幾步,才轟然倒地,將後續的衝鋒陣型衝得一片混亂!
煙塵彌漫中,一個娃娃臉,濃眉大眼的精悍青年身影如鐵塔般落入場心,震得地麵微微一顫。
來人正是槍絕高徒嶽擎!
他那杆丈二點鋼槍此刻正深深釘在三名屍體身上。
他左手還包紮著,此刻卻單手穩穩攥著槍尾,怒視著敵人,更怒視著看台上依舊袖手旁觀的江湖人,破口罵道:
“靠!都輪到讓我這傷患上場阻了?雲州江湖的俠義真不如我們北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