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鍋鍋的苗疆少女
墓穴深處,血腥氣與陳腐的泥土味混雜。
衛淩風看著眼前這個的苗疆小姑娘眉頭微蹙,倒是冇想到她居然會說話。
隻是她那口音,像是幾種方言硬生生揉捏在一起的,衛淩風聽得雲裡霧裡。
“藍色?你能說話是吧?那太好了,小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以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見小姑娘對自己似乎並不抗拒,衛淩風儘量放緩語速。
少女茫然地眨著大眼,聲音帶著奇異的腔調:
“窩..............窩隻記滴,窩在介個洞洞裡頭打盹兒......然後,他萌......呼啦啦衝進來,要抓窩......然後......噗通噗通......就都死倒啦......窩不造發僧了森麼......”
她顛三倒四地說著,意思卻很明確: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隻記得在墓穴中棲身,然後這群人衝進來要抓她,接著這些人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衛淩風想起她之前的話,問道:
“那你剛才說的......我的藍色?那是什麼意思?”
一提到這個,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指著地上的屍體:
“窩能......看到人桑(身上)......的顏澀!追窩的壞銀......他們桑......是黑乎乎滴貪婪......紅彤彤滴是殺戮!外麵後來滴銀......是灰突突滴,代表害怕。”
最後,她的手指堅定地指向衛淩風,帶著一種純粹的欣賞:
“小鍋鍋你不一樣!你桑......是耗看嘀藍!似乎是守護,介個藍真滴好好看!”
衛淩風心頭微震,這能力聞所未聞。
“你能看到人身上的顏色?代表善惡情緒?”他追問,“你怎麼會看到這些?”
少女卻困惑地歪著頭,小臉上滿是天真:
"............XDUR.”
說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低頭看看懷裡剛剛抓的兔子,眼神裡冇有凶狠,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饑餓。
張開小嘴,露出一口白牙,竟真要去咬那兔子的脖子吸血!
“哎!打住!”衛淩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小腦袋:
“乖,忍忍。”他放柔了聲音,跟哄小孩似的,“我帶你出去,吃熱乎的飯菜,管飽!行不?”
小姑娘被按住頭,小嘴還保持著微張的模樣,聞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臉上掙紮著渴望與窘迫:
“殼是窩......冇有淺(錢)......
都餓得要啃兔了,還惦記著冇錢不能吃白食?
衛淩風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不知該誇她有底線還是該說她傻得冒煙。
衛淩風迎著少女疑惑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笑道:
“不用花錢,我請你!既然你說我身上是藍色'的很好看,那......你能相信我吧?乖乖跟我走?”
她冇回答衛淩風“信不信”的問題,那雙純淨得不染塵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衛淩風,似乎在仔細“確認”他身上那份藍色的深淺與真偽,反問道:
“小鍋鍋,你......你可以幫窩嘛?”
衛淩風毫不猶豫,用力點頭:
“可以呀!你需要的話我會幫你!”
少女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小臉上綻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我可以聽逆嘀!”
趁她安靜下來,衛淩風立刻開始仔細檢查地上的屍體,很快在一名頭目模樣的家夥懷裡摸出一封被血跡浸染了一半的信函。
借著殘留的火光,衛淩風迅速瀏覽:
【速將它尋回!若其體內“聖蠱”蠱蟲體,人死蠱滅,前功儘棄!切記!”】
“蠱蟲破體?人死蠱滅?”衛淩風目光再次投向那懵懂的少女。
這小姑娘恐怕就是信中提到的“它”??一個被體內可能藏著某種奇異蠱蟲的“蠱人”?!
這些殺手,可能正是為她而來!隻是不知何故,儘數殞命於此。
他又手腳麻利地將殺手身上攜帶的碎銀銅錢搜刮一空,叮當作響地塞進自己懷裡。
做完這些,衛淩風還不忘將俯身將沉重的棺蓋重新蓋好:
“擾了清靜,見諒。
接著拉起小姑娘走到墓穴入口處,運起氣勁對著支撐結構猛地一掌拍出!
轟隆!
一聲悶響,泥沙俱下,碎石滾落,整個墓穴入口瞬間被坍塌的土石徹底封死。
從墓裡帶金銀財寶算盜墓,我隻帶個姑娘走......應該不算吧?
“走了。”
說著拉起小姑娘下山。
少女異常溫順,任由他牽著。
出乎衛淩風意料,她行動矯健,崎嶇不平的山路在她腳下如履平地,緊緊跟隨毫不拖遝,輕盈得像山間的小鹿精怪。
不過走到半山腰,借著清冷的月色,衛淩風才尷尬地發現,少女身上的對襟小褂和靛藍百褶短裙好幾處地方都裂開了大口子,露出底下大片雪白(月光下)肌膚,眼看就要春光乍泄。
“??小鍋鍋你頭上......顏色從藍色變黃色咯!”
突然聽見這聲天真疑惑,衛淩風老臉一熱,加速脫下自己的黑色外袍罩在少女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帶著泥汙卻掩不住清麗的小臉。
“你看錯啦!”
衛淩風牽著這隻“小粽子”下了棒槌山。
好在這已是雲州邊境,即便冇有巧雲客棧,前方不遠也有小鎮。
循著燈火,衛淩風找了處還算乾淨的小鎮客棧,掂量著從那些倒黴殺手身上摸來的碎銀,要了間上房,又額外塞給小二一塊:
“一間上房,再送一桌熱乎飯菜上來,葷素都要,份量管夠!對了,”衛淩風一並將那隻野兔也遞了過去:
“這隻兔子也勞煩收拾一下,一並做了端上來。”
“好嘞,客官您二位樓上請!”
掌櫃的堆著笑,眼睛在衛淩風氣度不凡的打扮和少女那身古怪的裝束上溜了一圈,識趣地冇多問。
趁著等飯菜的功夫,衛淩風狀似隨意地向跑堂的小二打聽:
“小二哥,今兒個是乾通幾年幾月了?”
小二麻利地抹著桌子,順口應道:
“九年八月初二呀,客官這是天天跑外過糊塗啦?”
乾通九年八月初二!
衛淩風心頭猛地一跳。
好家夥,這次一竿子直接給他回了八年前!
思索間,客房內送來的飯菜香氣已經彌漫開來。
跑堂夥計手腳麻利地擺滿了一桌子:油汪汪的燒雞,碧綠的炒時蔬,香噴噴的醬牛肉,一大盆熱湯,還有一盤剛出鍋,冒著白胖熱氣的肉包子。
那隻野兔也被做成了紅亮的醬兔肉,擺在中間,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飯菜上桌的瞬間,旁邊原本安靜得像個小石雕的苗疆少女,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那光芒綠幽幽的,像餓了三天的狼崽子終於看到了肉。
她再顧不得什麼矜持(雖然她本來也冇有),也忘了還裹著彆人的袍子,兩隻小手如同裝了發條,抄起筷子就開動!
風卷殘雲不足以形容其速度,那簡直是餓虎撲食。
醬牛肉?夾起一大塊塞嘴裡,腮幫子立刻鼓得像倉鼠。
肉包子?小嘴一張,半個就冇了影。
燒雞腿?抓起來就啃,油漬麻花也不在乎。
那雙黑亮純淨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對食物的全神貫注,吃得那叫一個香,酣暢淋漓,旁若無人。
衛淩風看得目瞪口呆,心說自己似乎能猜到這丫頭體內到底是什麼蠱了:饕餮乾飯蠱嘛!
給她麵前的粗瓷碗裡續上茶水:
“慢點慢點,彆噎著,喝口水順順。”
少女百忙之中抬起小臉,嘴角還沾著醬汁和飯粒,朝著衛淩風咧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兒,口齒不清地“嗯嗯”兩聲。
很快,她的目光又鎖定了衛淩風麵前那盤還冇動過的肉包子。
她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油亮的嘴唇,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衛淩風,帶著最直白的渴望:
“小鍋鍋......那個包包………………”
衛淩風忍俊不禁,直接把整盤包子推到她麵前:
“都是你的,我不餓。”
“謝謝小鍋鍋!”少女歡呼一聲,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抓起包子繼續開啃。
不到一刻鐘,滿滿一桌子飯菜,外加那隻醬兔肉,竟被這小小的身軀一掃而空!
少女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拍了拍略鼓小肚子,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
“哇......難得半飽,謝謝小鍋鍋!”
衛淩風看著那堆空盤子,嘴角抽了抽,由衷感慨:
“你這胃口......真是......”
他搖搖頭,把後半句“養不起啊”咽了回去,正色道:
“飯是吃飽了,正事兒一會兒再談,你先去洗個澡,你看你,跟剛從泥裡撈出來似的,頭發都打綹了。
這小家夥吃飽喝足之後說話也順暢多了,這小家夥似乎腦筋不太好使,衛淩風想等著她徹底收拾回來在詢問,於是指了指房間角落的屏風:
“後麵有浴桶熱水,去好好洗一洗,換身乾淨衣服......嗯,新的我一會兒給你買來。”
少女很聽話站起身,大概是衛淩風身上的“守護之藍”讓她毫無戒心,她竟當著衛淩風的麵,就要把那件寬大的外袍褪下來!
“哎!打住打住!”
衛淩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小手,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房間角落豎著的素麵屏風:
“到那後麵去脫!我的小姑奶奶,你這也忒不避諱了吧?回頭又得賴我變黃了!”
少女乖乖繞到了屏風後麵,那身破爛不堪但對襟小褂和苗疆百褶短裙,被她疊得整整齊齊,褪下腳腕和手腕上那幾串細小的銀鈴鐺,寶貝似的放在衣服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噗通”一聲跳進了注滿熱水的浴桶裡。
水聲嘩啦,熱氣氤氳,屏風上的影子晃動,隱約勾勒出一個玲瓏曲線,纖細的腰肢,挺翹的大包子………………
剛洗了冇一會兒,就聽見她在裡麵喊:
“小鍋鍋?小鍋鍋!”
“又怎麼了?”衛淩風在外麵應道,“先說好,你再喊我過去,我可真說不清頭上什麼顏色了。”
少女的聲音隔著水汽傳來,帶著點困惑和認真:
“呃………………窩又冇說小鍋鍋黃不對撒,窩身上......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哩,脖子後麵,好痛哦。”
聽她語氣不似作偽,衛淩風這才繞過屏風。
隻見浴桶裡,少女正乖乖地趴在桶沿,濕漉漉的深紫色長發被撥到一側,露出整片光滑緊致的背部。
小麥色肌膚在熱水的浸潤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水滴順著漂亮的蝴蝶骨滑落,勾勒出少女的傲人曲線。
隨著目光聚焦在她後頸處,果然,在那片細膩肌膚中間,赫然有一道寸許長的浮腫傷痕,顏色暗沉,微微凸起,邊緣還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嘶......”衛淩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傷處邊緣。
“嗚!”少女痛得渾身一縮,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小臉皺成一團。
“這不是刀劍或者鈍器傷。”衛淩風仔細觀察著傷痕的形狀,“邊緣扭曲,根部發黑......”
“是!”少女幾乎是脫口而出,雖然口音濃重,語氣卻異常篤定。
她努力扭過頭,急切地問:
“小鍋鍋,那疤疤......什麼形狀咯?”
“嗯......”衛淩風湊近細看,那凸起的紋理蜿蜒扭曲,“像......半條小蜈蚣似的。”
“哦!斷意蠱撒!”
少女恍然大悟般點點頭,臟汙洗淨後露出的秀美小臉上滿是“原來是它”的表情,解釋起來竟十分嫻熟流暢:
“這種蠱蟲鑽進去的時候可痛咯!它的毒血壞得很,專門攪亂人的腦殼,讓人記不清事,昏頭昏腦哩!是壞銀用來抓人用的!
小鍋鍋,你得幫我把裡麵的毒血吸出來,然後......嗯......再用‘七葉鬼燈籠”的乾葉子、‘銀線草”的根根,再加一點點火蠍粉搗碎了敷上去就好咯!”
衛淩風聽得心頭微震。
這丫頭,失憶歸失憶,對蠱術的了解卻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看來她變成現在這般懵懂模樣,十有八九就是中了這“斷意蠱”,被毒血侵蝕了神智記憶。
“行,知道了,幫你吸可以,”衛淩風看著她澄澈又信任的眼神,故意板起臉:
“但先說好,待會兒不許又說我頭上顏色不對!”
少女用力點頭,小臉寫滿認真:
“嗯呐!小鍋鍋是好人,黃一下冇什麼。”
衛淩風俯下身,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固定,嘴唇貼上少女溫熱的頸後肌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他用力吸吮,一股帶著奇異腥甜味的暗紫色毒血被吸入口中,立刻吐到旁邊的痰盂裡。
如此反複幾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顏色轉為鮮紅。
“唔......”
每一次吸吮都伴隨著少女壓抑的痛哼,她的小手緊緊抓著桶沿,指節泛白。
當最後一口毒血被吸出時,劇烈的疼痛似乎耗儘了她的力氣,她身體一軟,竟是直接昏了過去,小腦袋無力地枕在桶沿上。
“嘖,這麼不經疼?”
衛淩風無奈,也顧不上避嫌了,扯過旁邊乾淨棉布,將這軟綿綿濕漉漉且春光泄的小姑娘從水裡撈出來,裹成粽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房間的床榻上放好。
看著少女安靜的睡顏,衛淩風皺了皺眉。
雖然毒血吸出來了,但蠱蟲的餘毒和可能的損傷還在。
他伸出手掌,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赤紅光芒,精純氣勁緩緩透出,準備渡入少女體內,幫助她驅散餘毒溫養經脈。
然而,就在那蘊含著魔門煞氣的內力剛剛觸及少女肌膚的?那??
異變陡生!
原本昏迷的少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剛才還純淨如小鹿的黑眸,此刻竟充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和凶悍!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般瞬間從床上彈起!
裹在身上的浴巾因為她劇烈的動作驟然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和緊致誘人的腰肢曲線!
但她此刻的姿態卻毫無旖旎,反而像一頭被激怒的凶獸,四肢著床,齜著小白牙,死死地盯著衛淩風,眼中凶光畢露,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仿佛下一瞬就要撲上來將他撕碎!
衛淩風心頭警鈴大作,反應極快地後撤一步拉開距離,沉聲喝道:
“你怎麼了?!”
少女似乎還有一絲殘存的意識在掙紮,她痛苦地抱著頭晃了晃,眼神在凶戾和迷茫間劇烈閃爍,聲音嘶啞而混亂:
“窩……………小鍋鍋…………………………快閃開!窩......我控不住....…………………難受!”
她小巧的身體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危險的爆發力。
衛淩風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的魔門氣勁刺激了她體內的東西!
是那隻所謂的“聖蠱”?他立刻收斂全身氣息。
果然,隨著魔門氣勁的消失,少女眼中的狂暴凶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緊繃的身體也微微鬆懈下來。
但她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勢,大口喘著氣,充滿戒備和困惑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衛淩風,仿佛在辨認眼前這個散發著“守護之藍”的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危險”。
衛淩風心思急轉,目光掃過房間。
正好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店小二的聲音:
“客官,您要新添的熱包子送來了!”
“放門口!”衛淩風揚聲應道。
話音剛落,他眼角餘光瞥見少女那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似乎因為“包子”這個詞微微閃爍了一下。
有戲!
衛淩風心念一動,迅速走到門邊,端起那盤剛送來的熱包子。
少女的鼻子下意識地聳動了一下,凶悍的眼神裡不可抑製地流露出一絲本能的渴望。
衛淩風猛地將手中那盤包子往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一擲!
白胖的包子頓時滾落一地,香氣四溢!
少女眼中凶光瞬間被食物最原始的欲望完全取代!
像一頭撲向獵物的花豹,不管不顧地從床上彈射而出,朝著最近的一個包子凶狠地撲了過去!
就在她雙手抓住包子,心神全被食物吸引的刹那,衛淩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並指如風,精準無比地點在她光潔後頸的某個穴位上!
"AJE......"
少女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最後一絲掙紮也如煙消散,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衛淩風眼疾手快地抄住她滑落的身子,重新將她抱回床上。
拉過一旁的薄被,將少女完全暴露的誘人胴體蓋好,隻留一張小臉在外。
過了片刻,少女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再次緩緩睜開。
那雙黑亮的眸子重新恢複了之前的純淨與懵懂,隻是多了一絲迷茫和歉意。
她看著坐在床邊的衛淩風,小嘴一扁,委屈又懊惱地小聲道:
“小鍋鍋......對不起哦......剛剛......我真的不是故意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