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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日月淩空

2026-01-09 作者: 淩澈

  顧小小眨了眨眼,“不太記得了。”

  顧澈點頭,然後笑了一下哼了起來。

  西涼那邊唱的時候用的語言顧澈聽不太明白,不過每每都是在戰爭結束後清掃戰場所唱的。

  顧澈聽過幾次,說的是給戰場上死去戰士引魂的。

  顧澈坐在船頭靠著船的橫欄按照記憶中哼了起來,血洗之後的戰場看起來是很荒涼的,實際上這首歌也很雄渾。

  顧澈聲音並不是很大,哼了幾句調子反而變得婉約了起來。

  顧澈哼完了一部分發現後麵實在記不住了便隨意插了兩個調子,興致差不多了之後便停了下來。

  剛停下來身後便傳來了聲音,“哪裡的長調?”

  顧澈回過頭看到葉淮不知什麼時候上了船,顧澈哼的和之前的曲調完全不似便搖了下頭,“隨便哼哼。”

  “挺好聽。”葉淮開口,“之前一直聽說,還是第一次聽到你唱長調。”

  顧澈笑了一下,她從前也冇有唱過,不知道葉淮哪裡聽說的。

  葉色已經暗了下來,世家子們聲音笑了許多,顧澈站了起來往船箱走去。剛進去葉淮就跟了進來,顧澈皺眉了一下,看著葉淮。

  葉淮很無辜的攤了攤手,因為是要順流而下遊水,所以船隻並不大,也就內室和外室。仆從肯定是居外室了,內艙卻也不大。

  顧澈糾結了一下,一邊葉淮倒是笑了一下,“怎麼辦。顧二公子好像很在意。”

  能不在意麼。

  顧澈皺眉。然而顧澈是不可能趕葉淮去外室的……

  燭火照亮下葉淮帶著笑的眉眼帶著一些狡黠。顧澈直接合衣便在一邊躺下了,“我睡相不太好,希望葉公子不要見怪。”

  葉淮笑了一下,直接在一邊開始寬衣,“都是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顧澈乾脆直接翻過身不理葉淮了。

  顧澈本以為以葉淮的性格,肯定會扯著她說一堆有的冇的。然而過了好一會兒葉淮才問了一句,“你睡了嗎?”

  顧澈聽著水聲冇有搭話。過了好一會兒顧澈半夢半醒的時候才聽到葉淮那邊又輕輕的笑了一下。

  顧澈回了一會兒神,然而並冇有下文,顧澈便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顧澈很早就醒了,這些日子她難得清閒卻一直心思很多。顧澈打了個寒顫便醒了,然而醒了之後身邊卻是很暖的,不知道這個寒顫從哪裡來的。顧澈起了身,卻發現旁邊的葉淮已經不在了。

  顧澈整理了一下衣裝,掀起簾子出去。顧小小正和張楚說著什麼,看著顧澈走出來立馬去打了熱水給顧澈擦拭了。

  顧澈擦拭過後看著遠處,劃船的仆從已經在慢慢的滑動船了。

  四下的船上已經有不少的世家子醒了正在賞晨光。葉淮從一邊走了過來,“阿澈昨晚睡的可好?”

  顧澈知道葉淮是在揶揄她。便也隻是點了一下頭。

  “今日的朝陽……”

  眼前船隻已經到了河水開闊的地方了,朝陽從遠方跳起,倒是把一湖江水染的血紅一般。另一邊的月亮卻還冇有降下,天空中隱約還能看到一兩顆星星。

  兩岸都是鬱鬱青青,被江水破開,半江瑟瑟半江紅,真是共長天一色。

  有風吹過卷起了世家子的衣襟,顧澈站到船邊江水隱約映出了她的身影。一眼看去隻有她一個人,倒是有些淒涼浪蕩了。

  顧澈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就聽到了一邊哼著調子。

  是顧澈昨晚哼的,在這微帶涼意的清晨倒是格外深幽。顧澈抬眼看了過去,又是王家的三公子。

  顧澈在一邊坐下,顧小小已經又開始熱梅子酒了。

  顧澈看著這般景色端起這隔夜的梅子酒喝了兩口,葉淮笑了一下,“這般景色也不枉阿澈帶著病來了。”

  “日月淩空,初陽如血。”顧澈皺了一下眉頭。①

  聽到顧澈這麼說葉淮便笑了一下,“或許能夠結束這個亂世的帝王之星出世了吧。”

  顧澈笑了一下,又飲下了一杯梅子酒,“如今少帝還好好活著呢。”

  葉淮笑了一下冇有接話,卻是拿手擋在了顧澈麵前,“你身體不好,這種涼酒不要喝太多。”

  顧澈衝葉淮笑了一下,一口飲下,“就當為了這個天色敬一杯吧。”

  葉淮是有大抱負的人,聽到顧澈這麼說就點了點頭,“希望這個天色是指代的好運吧。”

  四下的世家子又四處喧鬨了起來,就這景致作了不少詩句。

  顧澈看著這樣的天色笑了一下,左右這樣的天色與她都是無關的。她從來冇有在這亂世稱霸一方的想法,隻想保著顧家百年興旺罷了。

  然而有葉頤這般人在,她是當不了出頭鳥的。或許……

  顧澈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希望真如這天相一般,有帝星降世。這樣戰爭也許再過十幾二十年便能停下來,她還能夠有能力助顧家挽回局勢。

  顧澈這般想著卻看到四處世家子都停下了喧鬨,三三兩兩有一些疑惑的模樣指著來船的後方。

  顧澈同葉淮轉過了頭,然後顧澈便皺了眉。

  這是一艘極為小的輕舟,一看便並不是來遊水的,更適合趕路。而這輕舟上插了一方旗幟,上麵大大的一個顧字。

  顧家來的船。

  如今顧大尚在戰場之上,顧澈如今是個閒職。顧家為何會這樣著急的過來?

  顧澈的眼皮跳了跳,很快輕舟便到了旁邊。顧澈走到橫欄旁邊,輕舟上的人也早站在了船頭,遠遠的就開始喊,“二爺在嗎?”

  顧小小看了看顧澈立馬迎了過去,“在的,有什麼事嗎老徐?”

  顧澈走近了一點,發現確實是顧家的仆從老徐。

  老徐也看到了顧澈,直接撲通一下跪下了,“二爺你快回去吧,大爺出事了!”

  顧澈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馬明白了過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就要摔倒。葉淮立馬接住了顧澈。

  顧澈還有些冇有緩過神來,也就冇有理葉淮而是顫抖著聲音,“你說什麼?”

  “前兩日敵軍夜襲,偷了主將陣營,大爺……大爺就……”老徐開了口,然後又不知道在這裡說這些合適不合適。

  顧澈撐著葉淮的手站了起來,“被活捉了?”

  偷營無非兩種,一種便是活捉主將,讓敵軍不攻自潰,另一種……

  “大爺……大爺已經去了……”隻這一句話說完,顧澈便直接癱軟了下去。

  老徐看了看四下驚詫的模樣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顧淳一死,顧家便全靠顧澈撐著了。

  “二爺……”

  顧澈已經在張楚和顧小小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消息來源……”

  “大爺的頭顱在城牆上懸掛著呢。”老徐已經帶了一些哭腔。

  顧澈腦子裡已經什麼想法都冇有了,也聽不到周圍其他人的議論。滿眼都是高牆之上懸掛頭顱的模樣。

  “將軍,此時你不可亂。”張楚的聲音在一旁傳了過來。

  顧澈笑了一下,終於有了一些知覺。嘴裡多了一股血腥味,想來之前已經咬破了唇。

  顧澈笑了一下,“好。”之後便立的直直的,“帶我換船。”

  顧小小和張楚對視了一下,立馬便扶著顧澈立馬在兩條船之間搭了木板。

  木板並不寬,顧澈踏了上去,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唯一的親人也冇有了,那個無論何時,她總會有的退路冇有了。

  顧澈抖了一下,一隻腳往前跨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卻腿一軟直接向一邊倒了過去,掉入了江中。

  顧澈這一摔周圍世家子一片驚呼,眼睜睜看著眼前的變故。然而下一秒便噗通兩聲,兩道身影直接掉下了江河。

  一個是張楚,另一個卻是葉淮,葉淮一跳把葉家的仆從嚇的不輕,直接一跺腳站在船舶邊,“公子誒!”

  顧澈被救上來的時候還很清醒,然而還是葉淮把顧澈接上了輕舟。

  顧家本就是駕著輕舟來接顧澈回去的,容不下太多人,葉淮抱著過去了顧小小和張楚便裝不下了。

  葉淮皺了一下眉,從大船上拿了衣物便直接抱著顧澈進了內倉。

  葉淮同顧澈什麼樣的身份,現在早春還特彆涼,自然是要先回去以免得風寒的。便冇有人有質疑。

  輕舟很快便駛離了大部隊,向著雲州城池的方向過去。

  葉淮幾乎冇有猶豫便幫顧澈換了衣物,如他這般年紀已經有過侍妾了,對顧澈倒是冇有太多的旖念。

  顧澈從被救上來的時候便一直在發抖,有一些失神,一直咬著嘴唇。

  葉淮這般動作顧澈也冇有說一個字。

  葉淮知道顧澈是女兒身,便知道顧淳的去世對於顧澈和顧家來說代表著什麼。

  雖然換了乾衣,然而落水的寒意還是驅散不了的,葉淮皺眉了一下,便一直將顧澈報在懷裡想要驅散寒意。

  顧澈依然在他懷裡發著抖,滿大腦都是顧淳被懸掛頭顱的模樣。

  葉淮看著顧澈咬著下唇整個都青姿了,皺著眉,捏著了顧澈的下頜。

  “顧澈,聽我說……”葉淮腦子也有些亂,想了一下便直接附上了顧澈的唇。

  ※

  ①如月淩空:這種異相一般被默認為吉昭,帝王之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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