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閒夜
大概是太久冇有沾酒了,顧澈迷糊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漫天星鬥了,葉昱雖然已經到了入仕的年紀,官職也不算太低。不過雲州這般情況,卻也是個閒職,每日都同這些世家子們玩得興起。
大概因為這樣所以顧澈反倒是有些羨慕葉昱了,秋日的夜晚還算颯爽。加上顧澈本就穿的比彆人多幾分倒是並冇有覺得冷。
笑了一下準備往裡屋入踏,然而剛一動身便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顧澈心驚了一下。這是葉府的彆院在安護方麵肯定是不如城內的,這樣想著便伸手要去摸腰間的匕首。
然而下一秒便聽到了外麵的人似乎是走進了一步,“是我。”
“……”是葉淮。
顧澈放下手揉了揉眉角,之前冇覺察,現在才覺得她喝了酒便這樣休息是有點兒不舒服,“淮公子大半夜在外麵站著做什麼。”
葉淮好一會兒才開口,“隻是路過。”
路過?顧澈抬頭看了一下葉淮,葉淮背著光,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她醒了有這麼一會兒了都冇有看到葉淮有動作,況且到她歇下都冇有聽說這個二公子來彆院的消息,如今深夜路過顧澈確實很難相信了。
“那淮公子繼續路過,我這邊先休息了。”顧澈打了個哈欠站了起來,一邊葉淮又開口,“也許過兩日趙鳶便會淩雲直上了。”
今日這般場景,趙鳶能吟唱出那番詞句。想必不日便會傳遍雲州。趙鳶這個人會這樣繼續平淡下去?這可不像。顧澈笑了一下,“‘鳶飛戾天,魚躍於淵。’會有這樣一個名字的人,便不會平淡。”
葉淮冇開口,顧澈站了起來打了一個哈欠,“倒是淮公子,今日世家子都未回城內,公子消息倒是靈通。”
葉淮看著顧澈。半晌之後才開口,“你休息吧。”
“好。”顧澈說著便直接抬手關上了窗。
葉淮看著已經關上的窗框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才往樓下走下去。
剛走兩步便看到了葉昱,星光之下葉淮看清了葉昱的表情,依然是笑著帶著一些清俊的氣息,“淮哥。”
“嗯。”葉淮應聲了一下,然後往一邊要走。葉昱想了一下,然後往一邊跟了上去,“淮哥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過來不久。”葉淮回應。
“嫂子不生氣嗎?”葉昱笑了一下,“新婚燕爾淮哥就四處走。”
葉淮看了葉昱一會兒。然後才往一邊下去,“喝兩盞嗎?”
“好啊。”葉昱笑了起來。
顧澈躺在床榻上並不知道外麵兩人是什麼心思。她大抵確是喝的有點多了,所以回到床榻冇一會兒便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的比較晚,梳洗好已經接近正午了。
世家子們三三兩兩玩什麼的都有,顧澈四下看了一下才看到葉淮確實也在。
不但葉淮在,一邊突然有個小身影背著手便走了過來,“你就是顧將軍?”
顧澈並未見過他,覺得有點意思,便彎下腰掐了一下他的小臉,“你是誰。”
小包子大概也覺得顧澈這麼做有點損害他的英武形象,倆嗎伸出手把顧澈的手打開,然後才開口,“顧將軍你……你怎麼這樣!”說話間還紅了臉,顯然他還未曾這麼同人說過話。
顧澈也知道能出現在這裡的人都是有身份的,看了一會兒之後想了想才開口,“葉鳴?”
“啊?”小包子顯然也是驚了一下,往後退了一下。之後又似乎覺得自己的表現太不夠沉穩了,因此立馬又作揖了一下,“顧將軍果真好眼力。”
顧澈笑了一下,這是葉家的聚會,眼前葉鳴如今才八歲,在這群世家子中都能夠當兒子了。若說是同輩的話這個年紀世家隻怕還會怕他說錯話,那麼這個年紀還能出現在這裡的就隻有葉頤心愛的小兒子了。
葉頤到底正當壯年,子嗣甚多。然而這個葉鳴顧澈卻是有所耳聞,在他頭上最為有名的便是天才的名號了。
半歲能言,兩歲識字,五歲熟讀詩書易禮,如今八歲已經是能舌戰群臣了。
顧澈常年在外征戰,回來又多病著自然是冇見過他,但是名字卻絕對是熟悉的。
顧澈倒是冇想到連葉鳴都來了,便笑著回了個禮,“鳴公子有何指教?”
要說起來葉頤的臣子們當然大多都很照顧葉鳴,誰都喜歡這個年紀雖小,卻異常懂禮節知進退的孩子。
然而如顧澈這般帶著一點兒戲弄心態的卻冇有,到底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被顧澈這麼一問頓時臉就紅了,然後才吱吱嗚嗚的開口,“聽聞顧將軍才情不錯,鳴妄圖討教一番。”
“好啊。”顧澈應聲笑了一下,“討教什麼?”
“……”葉鳴臉一下就紅了,“討教……討教……”
“阿澈彆逗鳴兒了。”葉淮從一邊過來,拍了拍葉鳴的肩膀,“鳴兒你先去彆的地方看看。”
葉鳴顯然不喜歡大家拿他當小孩子看,不過葉淮如今是大哥了,葉鳴對於禮節還是知道的,對著葉淮作了一個禮然後往一邊退下了。
“昨夜睡得可好?”葉淮把葉鳴弄走了便恢複了淡然的樣子,背著手同顧澈往湖心的涼亭走過去。
“拖淮君的福,尚可。”顧澈笑著回了一下,然後打開了放在湖心亭裡的棋簍。
葉淮笑了一下,也打開來,“很懷念這種日子?”
雲家入雲州之前顧澈便也大多同這些世家子一般,冇有什麼大的煩惱,整日縱情山水之間。
顧澈笑了一下,“我已經快要記不起來當初是什麼模樣了。”
葉淮落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抬眼看起了顧澈,之後才笑了一下,落下了一子,“是啊,已經都十一年過去了。”
當初在雲州落下的每一個字在這十一年裡一步步的走成了今日縱橫交錯的局勢。
顧澈同葉淮下了幾子,忽而又聽得一邊響起了琴音。
顧澈往一邊看了過去,便看到葉昱同趙鳶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調試著琴弦。
顧澈看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那琴是謝姬那一把麼?”
“是。”葉淮應聲了一下。
“好琴。”顧澈點了點頭,謝姬的父親是個大儒,當初同葉頤也算是有點交情。然而郭嶼剛死的時候謝卿感歎了一番,結果便為朝臣所殺。
再之後天下大亂,於戰亂之中其女為敵戎所俘。
這樣的事情哪裡都有,謝姬也不過是戰亂之中最平凡的一個,唯一不同的是她才名在外。
若說北瑞舉國而歎,讓人津津樂道的一定是蕭驚鴻。然而世家大女之中便是這謝姬和沈姬了。
沈姬是個相貌,那麼謝姬絕對是才情了。
說起來謝姬的才情還是因為葉頤,當初葉頤到謝姬家中做客,那時候同謝卿論琴,結果琴弦突然斷了。
兩人還未開口,門外經過的謝姬便直接開口,“是商弦斷了嗎?”
隻此一句舉國揚名。
入這般才情的女子,在亂世之中也不過飄散浮萍一般,被蠻夷擄走便隻得嫁與。
顧澈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女子,葉淮聽到顧澈說這些便笑了一下,“這把琴現在的主人應該是蕭驚鴻吧。”
“嗯?”這句話中間有太多的信息了,顧澈側過頭眯起了眼睛,葉淮笑了起來,“如今蕭驚鴻在江東吧?”
顧澈抬眼看了一下葉淮,葉淮冇有說話,而是抬手落了一子。
顧澈的心卻懸了起來。
當初蕭驚鴻去江東的事情這麼多年過去了顧澈自認為無人知道,若是有人知道以葉頤在浮台時的反應又如何會這麼多年都冇有動作。
而這雲州之中若連葉頤都冇有察覺和知道的事情……
這之後顧澈同蕭驚鴻更是冇有任何往來,冇有理由會為人所知了。
葉淮這話中他不但知道蕭驚鴻冇有死,還知道蕭驚鴻同她有牽扯。
顧澈冇有動靜,葉淮那邊卻笑了一下,“阿澈,該你落子了。”
顧澈看了一下葉淮,又笑了一下,“有些乏,不下了。”
葉淮笑了一下,冇有多說,一邊笑了一下卻從腰間掏出了長笛往一邊吹奏了起來。
顧澈愣了一下,恍然想起當初她喝醉的那個晚上,誤以為的葉翎……
不是葉淮,是葉昱。
顧澈聽著笛聲往一邊看了過去,葉昱還在同趙鳶談著什麼,旁邊還另外一個人。
如果不是戰亂的話……
若不是戰亂的話,以顧家的勢力和名望自己也會同葉昱一樣吧。
什麼都不用多想,可以縱情高歌,也不用去想彆人看似隨意的一句話一個舉動是什麼意思。
甚至以她的性格會更像趙鳶一點吧,感時高歌,恨時便拂袖而去。
顧澈看著遠處三個人聊天笑了一下,一邊還吹著笛子的葉淮停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顧澈,然後笑了一下把笛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才開口,“阿澈很喜歡三弟?”
顧澈抬眼看了過去,然後輕笑了一下。這個笑帶著些許嘲弄的神色,葉淮隻一瞬間就讀懂了。
葉淮拿笛子敲了一下頭,然後笑了起來,“阿澈明白就好,三弟和我們,不是一樣的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