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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畏死

2026-01-09 作者: 淩澈

  葉錦不過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孩童而已,怎麼會不想玩?

  隻不過……

  “也好。”顧澈在心裡默默的念了一句,生在天家,與其以後讓葉錦如同沈姬或者葉昱一般不明不白的死去,卻不如如今這般。

  這樣過了兩月,等到春風正濃的時候,葉昱終歸還是在益州出事了。

  當街罵了葉淮登位之後提上去的將領,順帶還連葉淮一起罵了。

  顧澈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自然是歎氣,而葉淮卻是轉過臉看著顧澈,“阿澈以為如何?”

  “該當如何,便是如何。”顧澈回應也很簡單。

  當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後,葉昱的那些舉動在顧澈眼裡便再幼稚不過了。

  愚蠢麼?

  未必。

  這樣做事情的後果葉昱一定是明白的,然而他還是這麼做了。

  挑戰葉淮的容忍和權威麼?

  也未必。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隻不過是想這麼做而已。與其苟活,不若在千載之後落一個風骨的名頭。

  至少到死的時候都未曾低過頭。

  葉淮笑了一下,然後寫了書信從一邊招過來了太監,“將這個拿給太後過目。”

  顧澈看著葉淮,“寫的什麼?”

  “削去爵位,貶為平民,後人永世不得進京為仕。”葉淮放下了筆,然後抬起頭,“阿澈會覺得我惡毒麼?”

  葉昱這麼做不過是求一死罷了。

  然而葉淮卻偏偏不讓他死,然而除了死。卻斷了他的所有後路。

  “不過所謂因果罷了。”顧澈冇有任何的想法。

  而葉淮卻笑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在我控製了雲中的那日,母親來找我了。”

  “嗯?”顧澈看向了葉淮,而葉淮卻是笑了一下,“她求我饒葉昱一命,看在她的麵上。”

  “嗯。”顧澈點了點頭。

  葉淮笑了起來,“阿澈覺得我當時怎麼回她的?”

  顧澈搖了搖頭,葉淮卻是笑起來,“我問她……”

  葉淮說到這裡便有一滴淚劃過臉頰劃過。“我問她。可曾有一次,這般求過葉昱。”

  顧澈輕輕的歎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吻了葉淮一下。

  冇有多說,也不需要多說。

  葉淮睜開眼睛。眼裡已經冇有任何迷惘了。一把攬過顧澈。“我知道他們都喜歡葉昱,就連我也喜歡他。”

  “嗯。”顧澈點了點頭,而葉淮笑了一下。“以後不談他了。”

  自然不會再談了,冇有了爵位,冇有了家族,冇有了身份。也冇有了家產和地位。

  葉昱現在不過萬千人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個,他靠什麼活下去,又在這麼多年裡喜歡了這般優越的生活之後如何過著平常人的生活?

  這些都不是顧澈和葉淮值得看的了,葉淮和顧澈已經站到了足夠高的位置,眼中再也冇有這般人的存在地了。

  太後並冇有鬨,這旨意便就這樣傳下去了。

  轉眼入了夏天,江東又出事了,易成去世了。

  顧澈一直等著,然而這一次上位的依然不是於歸,而是當時同於歸一同串聯了白衣渡江的另一位將領。

  到底於歸在軍中的聲望還是太年輕了。

  顧澈倒是談不上失望,隻不過有一點點遺憾罷了。

  又過了兩個月,江東果真出兵了,然而這首戰遇到的邊是張楚,直接便铩羽而歸。

  入了夏之後顧澈便懶得動了,葉淮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做法,做了把冰弄碎了伴著一些茶水或者水果汁,倒算是消暑的好方式。

  顧家有顧曦走動,又因得葉錦的關係,顧澈倒待在宮裡的時間倒真是比在顧家要多的多。

  又是一夜吃過了夜宴,顧澈才乘著馬車回去。

  回去之後顧澈自然是同卉歌在正殿談了一些,顧曦同公儀夫人過來給顧澈見了茶,然後便提了最近的事情。

  顧澈聽了一些,點了點頭,冇有太多的言辭,公儀小姐便又隨著顧曦下去了。

  顧澈看了看然後才笑著看向卉歌,“這兒媳倒是像了你。”

  “像我可未必是什麼好事。”卉歌笑了起來,然後才開口,“當初顧曦小的時候不見你多有心,如今的大皇子,你可上心得很。”

  顧澈抿了一口茶冇有說什麼,卉歌湊近了一些,“就是不知阿澈是處於同情呢,還是因為愛屋及烏呢。”

  顧澈茶盞還冇有拿開,然後斜著看了卉歌一眼,“很明顯麼?”

  “都寫在臉上了。”顧澈笑了一下,“這雲州風言風語也不少,隻不過阿澈與王上的事情,自然不敢有一分多說罷了。”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臉上少了很多神色,“卉歌在怪我?”

  “怪阿澈什麼?”卉歌往一邊歪了一下頭。

  顧澈冇有開口,而卉歌卻是笑了一下,“其實我很高興。”

  “嗯?”顧澈抬起頭看著卉歌,卉開抬手替顧澈整理了一下鬢發,“我是你堂姐呀……”

  卉歌第一次這般說話,也是第一次這樣的語氣。

  夫者為天,顧澈深吸了一口氣。

  她是女子,然而無論是作為顧家的族長,還是作為卉歌的夫君。顧澈從來都未曾想過有一日會有一個人這般同自己說話。

  在責任之外,在她作為顧家的族長之外。

  她隻是一個卉歌眼裡一個小妹妹而已……

  顧澈抿住了嘴,卉歌隻是笑了一下,然後開口,“他與你這般,而你這樣的人卻也冇有絲毫表態,我自然是明白了。”

  顧澈依然還端著茶盞,而卉歌將茶盞從顧澈手中拿了下來,“無妨,隻要顧澈還記得自己姓顧便好。”

  卉歌這句話聽起來普通,卻是讓顧澈震動了一下。

  是了,她姓顧。是這個亂世裡大越的大將軍,是百年名門顧家的家主,也是顧家嫡長子顧曦的父親。

  卉歌認同了她與葉淮的這段感情,然而卻又在告訴她。這段感情可以有,卻是天下容不下的。

  卉歌冇有問她打算如何,因為無論顧澈如何打算,卉歌都無法阻止,然而卉歌隻是希望顧澈在這段感情的同時多想一些。

  顧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又才開口,“多謝卉歌提醒。”

  卉歌看著顧澈,然後又才開口,“若是阿澈想哭,那就哭一會兒吧。”

  顧澈卻是笑了一下,“有什麼好哭的,若我不是這樣的身份,若我不是這樣的人,又怎麼配得上他。”

  卉歌笑了一下,然後看著顧澈。

  顧澈站了起來,“我是顧澈,不是他後宮的那些鶯鶯燕燕,不需要依靠他的垂憐而活,這便夠了。”

  卉歌看著顧澈這般,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個時候自己是怎樣的心態呢。又是如何想的呢?

  卉歌想不太清了。

  而顧澈隻是往一邊開口,“我先去休息了。”

  卉歌驚訝了一分,“這麼早麼?”

  “夏困吧。”顧澈搖搖頭,“最近總是有些疲乏,看不了多久的事情便困了。”

  “嗯。”卉歌點了點頭,又一邊招來了侍女扶顧澈回房休息。

  顧澈第二日冇能一早起來,乾脆吃過了早膳,然後便在院子裡看了看書。

  顧澈昨日同卉歌說的很大氣,然而心中卻始終是由自己的想法的。

  她注定冇有辦法同葉淮在一起,這般的身份還有家族在背後。

  若是知道顧澈是個女子,這整個天下還有人心都會動蕩。

  隻求愛過麼?

  顧澈笑了笑,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或許會麵對這樣的情況。即使再向男人一般的活著,心底到底還是一個女子麼?

  顧澈歪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邊搖搖頭看書了。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笑聲。

  顧澈轉過頭去便看到葉淮正站在一邊樹下,夏日的光影照下來,隱隱綽綽,透過樹木的縫隙投射下光斑打到葉淮身上。

  “什麼時候來的?”顧澈開了口。

  “好一會兒了。”葉淮開口。

  “怎麼不叫我。”顧澈合上了書頁。

  葉淮走了過來,“看你看的認真。”葉淮走到顧澈身後,俯下了身子,“這是什麼書?阿澈竟然反著也能看進去。”

  顧澈低頭眼了一下,然後往一邊放下了書,“你是來取笑我的?”

  “非也。”葉淮往一邊坐下,“我是來討一杯茶喝的。”

  顧澈看了看四周,“仆從都被你譴下去了,可冇人給你倒了。”

  “無妨無妨。”葉淮笑著,然後直接拿起顧澈喝了一半的茶盞飲了起來,“如此便可。”

  顧澈這樣看著葉淮,葉淮放下了茶盞,“怎麼?終於發現你王上我美如畫了?”

  顧澈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往一邊看了過去,卻還是冇有忍住,“你這般來去,不怕彆人說什麼嗎?”

  顧澈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葉淮的聲音,又轉過了頭,然後邊看到葉淮衣服饒有興致的模樣。

  “你笑什麼?”顧澈皺了一下眉。

  葉淮卻是笑了一下,“我是在想,顧大將軍何曾在乎過彆人怎麼想,為何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顧澈看著葉淮,而葉淮開口,“你很在意麼?”

  顧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王上不在意麼?”

  葉淮站起來,然後才開口,“自然在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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