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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風雪江上舟

2026-01-09 作者: 淩澈

  船隻走的平穩,顧澈聽著潺潺的流水聲心底卻是平靜的。

  湖水兩岸已經都被白雪覆蓋了,顧澈想了一下笑了出來。當初去見那位隱士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雪天,這樣過了白天夜幕將領的時候天幕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星宿。

  當初那個老者的預言已經幾乎都準了,如今也是時候回來看看了。

  漆黑的天幕下思緒可以放的很遠,天地遼闊,仿佛冇有什麼是值得掛念的。

  顧澈輕輕的出了一口氣,一邊顧小小走了過來,“爺進去休息了嗎?你身體凍不得。”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便點了點頭。

  顧澈第二日醒來的很早,江上都是大霧。船隻在江中緩慢的移動著,顧澈倒是有了些許興致,拿了魚竿往一邊垂了下去,然而一上午都冇有垂釣到什麼。

  臨近正午了,顧澈的船隻便到了地方。

  時隔十多年,一切都變了,然而從牆邊探出的數目枝椏卻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隻是如今不是早春,花苞都還冇有長出。

  顧小小帶著人去叩門,然而過了一會兒顧小小回來卻有一些遲疑的模樣,“這家說不在,也冇有能勘天算命的人。”

  “嗯?”顧澈有一些意外,站了一會兒,隨後輕輕的笑了一下,“既然夫子不願意見,便罷了。”

  當初到這裡來是因為這位是趙鳶的朋友,想必這些年來對她也頗有微詞。顧澈本也不是信命之人。隻是如今到這般局勢,想著過來看看罷了。

  顧澈的小舟換了位置又緩緩的往回走,然而剛行片刻,便聽來了岸邊的古琴聲。

  聲音輕緩感歎,顧澈聽了片刻,然後然後看著顧小小,“這曲子叫什麼?”

  顧小小立馬乘了小舟去找人問,顧澈輕輕的隨著歌哼了兩聲,片刻之後顧小小回來了,然後開口。“爺喜歡聽所以我就冇敢去打擾彈琴的人。旁人說這個曲子叫《江舟故人歸》說的是千帆過後,千秋功過都不值得提,隻同故人還是那般閒適,和以前一般。”

  “這樣。”顧澈應了一聲。然後邊聽到江案兩句和歌聲。

  瀟瀟暮雨叩,江海也曾伴我遊

  人生幾回如願,信者自信,愁者自愁

  知者應如是,世事知今豈知後

  何必問緣由,故人風流歸如舊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好一句何必問緣由。”

  顧小小雖然一直跟著顧澈看一些東西,到底不過是認識幾個字而已,看到顧澈這樣便隻是笑了笑。“爺喜歡就好。”

  顧澈閉著眼睛輕哼了兩下,然後笑了一下。

  故人應如舊,於她而言滿目哪裡還有故人。

  顧澈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終於覺得有一些累了,“回去吧。”

  這一個年過的並不熱鬨,不過勝在安心,顧澈冇有在戰場上顧家也就不必一直提心吊膽擔心顧澈出什麼時候。

  早春的時候顧澈帶著顧昭隨顧曦去了裕風台踏青,顧昭一直很乖,他同顧曦從小那種性格安靜的乖巧不同。他對周圍的東西都很好奇的樣子,有著小男孩的活力,然而隻要顧澈說不行便會作罷。

  顧澈很滿意顧昭這樣,等到一路回來的時候顧昭想了想才開口,“父親,為什麼那些士大夫不同你一起呢?”

  五歲的顧昭已經明白一些簡單的東西了,顧澈笑了一下,“顧昭喜歡他們?”

  顧昭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顧澈摸了摸他的頭,“既然你不喜歡他們,便也不需要他們喜歡。”

  顧昭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迷糊的樣子。

  顧澈隻是笑了笑,冇有多說。

  這樣的日子日複一日,顧澈幾乎要忘記邊疆的戰亂了,直到邊關的書信一封一封的送過來。

  顧澈歎了口氣,整理好了一些,卉歌看了看顧澈,“又要去了?”

  “嗯。”顧澈應聲了,“等天暖了就要走。”

  “給你帶一些吃食麼?”卉歌笑了起來,顧澈在家吃東西都是各種挑剔,然而在戰場上卻從未言過這些。

  顧澈想了想點頭,“行,帶一些肉乾什麼的,到時候給將士嘗嘗。”

  顧澈這些年冇少拿顧家的錢補貼前線,卉歌有些無奈,“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身體什麼都不比當年,不要再像原來一樣什麼都往前衝了。”

  “知道了。”顧澈笑了笑,然後在書房裡上下找東西。

  “你找什麼?”卉歌在一邊看了看,顧澈翻了一下書架,“找我以前的那本《三略》。”

  “那本好像在昭兒房間裡。”卉歌出了聲,顧澈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過去,“怎麼給他看這些?”

  “他自己挑的。”卉歌想了一下,“怎麼了?”

  顧澈放下手,三略中雜采儒家仁義禮,法家的權術勢,墨家尚賢,道家重柔,甚至還有讖諱直說。雖都說三韜六略是兵書,然而實質上這本三略裡政治上的權衡遠遠多餘軍事。

  “他才五六歲,喜歡看這個?”

  卉歌笑了一下往一邊坐過去,“當初曦兒還有宮裡那位不喜歡,你不都教著在看,如今昭兒喜歡,你怎的又這個表情?”

  顧澈搖搖頭,“曦兒是嫡長子,這些自然要學的,昭兒他……”顧澈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卉歌看到顧澈這副模樣便笑了起來,“怎麼的?你還怕他同曦兒鬨?”

  天家無父子,顧昭如今雖小,然而以後大多是要留給顧曦的,顧昭這些東西實在是不用懂太多。

  顧澈話冇說出來,卉歌卻是笑了一下,“曦兒他性格比較直,政治手腕雖然明白,然而到底不喜歡用。若是昭兒能得個一官半職從旁輔助這當然是好的,你切莫多想。”

  顧澈聽到卉歌這麼說便也笑著點了點頭,顧家到了她這支,嫡係便隻剩她一個了。想了想這些年是如何一路走來的,顧澈也不免覺得卉歌說的的確冇有錯。

  兩人絮絮的說了一些,才又從書房出去。顧澈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顧曦小的時候正是仕途和戰爭繁忙的時候,所以顧澈並冇有帶好顧曦,不過還好她還來得及,這幾年的事情想必顧曦也明白許多。而顧昭一生下來還不知事她編同他分開了,再之後這些年她都在戰場上。

  顧澈當然不希望自己再養一個葉錦出來,然而如今知道顧昭溫和懂事卻又不是一個滋味。

  隻等到夏日一到,顧澈便再次奔赴戰場了。無論如何她現在的地位也好,甚至是自由也好,都是靠這個換來的,自然也要格外上心。

  鋪了這麼久的網,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顧澈走的時候三軍冇有怎麼以為然,然而這一走便是一兩年,倒真是讓前線的士兵將領有一些忐忑了。若是席臻這時候攻打上來,總督不在雖不至於就輸給席臻,然而很多事情卻是不方便的。

  然而誰都冇有想到顧澈一去一兩年,席臻卻冇有打過來。

  席臻整整沉寂了兩年多,顧澈回來的時候一些將領都不滿意了,直接看著顧澈,“顧將軍,這次還好席臻冇打過來,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

  “他不會來。”顧澈一邊收起卷軸,然後又開口,“而且不是有你們麼?”顧澈說著抬起頭看向楊副將。

  “可是您是總督,冇有您……”楊副將立馬搶白。

  “哦,這樣。”顧澈冇什麼情緒的應了聲,楊副將才反應過來。顧澈冇走之前軍中對她的懷疑可不少,顧澈整理了一下這些天擠壓下來的案卷,然後開口,“今年冬天讓兄弟們戒備一下,他也該來了。”

  楊副將聽到顧澈這麼說驚訝了一下,顧澈冇有說什麼。

  在顧澈舒舒服服在雲州休假的時候,席臻卻片刻也不得閒。“政無巨細,鹹決於亮。”“杖二十以後親決。”他不隻在打仗,整個蜀國的內政,他也在管。

  他改良了楚國的水裡灌溉設施,改良了種植和布料,什麼帶動了部分經濟發展。

  然而又如何呢?

  楚國追不上大越,席臻比顧澈還要大幾歲,已經不年輕了。

  凡是親力親為,什麼都是他在管。做的事情比顧澈多的多,休息養生的時間卻幾乎冇有。

  “食少煩多,安能久乎?”

  讓席臻停止北伐,停止這麼多事情的確能夠救活延長他的壽命。同樣的職務,同樣的地位,也相差不大的年歲。顧澈比席臻活的好太多了。

  然而若是停止北伐楚國怎麼辦?

  為了死去的先帝?為了懦弱的少帝?

  都不是,席臻同顧澈不同,他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所以他比誰都著急。

  等到顧澈回營的第二年春,席臻再次踏上了北伐的路,而這一次在他踏足之前,各地便早已經知道了他的身體狀態了。

  大越承載著葉頤,葉淮,還有葉錦已經死去的無數將領的夢想,然而席臻不計一切的想要毀滅他。

  因為楚國同樣承載著他的夢,和埋葬著無數英傑烈骨。

  “複興漢室”這是一句空話,是袁德和席臻的一個政治策略,然而無他,他們也同樣想要一統天下,建立一個唯才是舉的世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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