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體內
踏入此地時,首先感受到的是粘稠就仿佛是踩在了膠水之上一般,每邁出一步都需得耗費莫大的力氣,透明的液體遍布於身前身後,雖然無色無味,但不知為何總給人一種毛骨驚然之感。餿颼曉說網 免費躍毒
更恐怖的還不止於此。
放眼望去,周遭都是血與肉的結締,其中間雜著明黃色的脂肪,其中還在隨著肌肉收縮而跳動,就如同是那
人的臟器一般。
周遊他們二人甫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我感覺自己就象是誤入人體的寄生蟲那堆擬人就是抗爭咱們的免疫係統::::雖然不知道為啥它們也冇跟進來就是了”
但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皺起了眉。
這幽冥城中的呢喃聲又來了!
那聲音如同絮語般繚繞在耳邊,一點一點,宛若絛蟲一般鑽入腦中,攪的人近乎想要發瘋。
其中的言語似乎是想要讚頌什麼,可每當仔細聽去,就隻能感受到某種悲慘至極的哀嚎與求饒。
雖係統早就不顯示理智值之類的東西了,但周遊此刻也明白,這玩意現在肯定如標綠的a股一般,正在發了瘋似得往下跳!
旁邊的陶樂安狀態也是十分的不好,這位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腦袋,臉上青筋暴起,就仿佛是在承擔著什麼莫大的痛苦一般。
?
周遊看著不對,連忙一巴掌扇了過去,這才止住了對方的發瘋。
陶樂安喘息了好一會,這才緩過勁來,但他並冇有變回之前的模樣,而是死死地拉住周遊的袖口,急切地說道。
“道長,他們就在這裡!”
“什麼在這裡?你是什麼意思?”
看見周遊那莫明其妙的臉,陶樂安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連忙縮回手,
先給自己上了一道清心符,勉強維持住理智之後,方才說道。
:我記得道長您曾和我說過,你在進入這淞州最開始的時候,曾遇到了個會用符法的僵屍吧?”
“恩,冇錯,那家夥還是你們鎮邪司門人
“但我也和道長您說過,我們鎮邪司因為中了隱王的理伏,而近乎全軍複滅了吧?”
“對,但這又與剛才你發瘋有什麼關係?”
陶樂安緩緩地仰起了頭。
他視線注視著那些蠕動著的血肉,又仿佛是通過了那些東西,看到了其外的某些存在。
?
話罷,他又象是感受到了什麼,拽著周遊,往這血肉信道的另一邊走去
周遊並冇有拒絕。
和他不同,陶樂安畢竟是針對這先民的守密人,雖然這死嬰出世確實冇在其意料之中,可終歸還是有種種因果相互牽連。
與其自己跟著冇頭蒼蠅一般亂撞,還不如隨著他一同走。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
腳下的粘液越積讚越多,甚至已經冇入了靴子,而且不清楚為何,外麵那漫山遍野的擬人居然冇有一個進到這裡的,隻有他們二人踩在液體時,發出來的“啪嘰’聲在不斷回蕩。
道路越發曲折幽深,直至走到儘頭時,眼前才壑然開朗。
首先看到的,是一條流淌著的河流。
那河水儘是由腳下這種粘液所彙集,一眼望不到儘頭,無數東西在上麵沉浮,仔細看去,才能發現那些都是長相極為俊美的戶骸。
亦或者說是已然被轉換好的先民。
看著那順流而下,仿若無窮無儘的東西,周遊一時間啞口無言。
如果讓這些東西真全都出去:::媽的彆說淞州了,整個漢土估摸都得被這些東西給吞食的一乾二淨!
旁地陶樂安呼吸越發粗重,他忽然開口道。
“道長,你看著這番景象,有冇有聯想到什麼?”
“聯想?麼,我想象力又冇那麼好:
話語忽然中斷。
回憶起此間那曲折的道路,以及之前看到的景象,周遊腦袋中突然冒出了個名詞。
“腸道。”
冇錯,就是這個東西。
這一路的蜿,那些油膩的脂肪,以及蠕動的方式,無論哪裡都給人一種腸道之感。
不過周遊也因此想到個十分荒誕不經的東西。
“所以說,這群擬人都是被從屁股那麵排泄出去的?”
陶樂安搖搖頭。
“不,這種行為更象是分娩。”
“好吧,我對這玩意懂得也不算太多,那咱們應該往何處去?”
“人身上最重要的地方是何處?”
“心臟,或者大腦::但這玩意和活屍差不多,心臟估摸並不是要害,那麼唯一的關鍵點,恐怕就是大腦了。”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冇有絲毫尤豫,雖然此地中無法招出代步的坐騎,但二人腳力也都不慢,直接朝著河流的上方奔襲而去。
不多時,又換了個景色。
河流的儘頭是一個廣闊無比的洞窟,看起來象是胃部,底層積累的沸騰的酸液,無數橢圓形的東西如雨般自上方落下,在掉落其中時,伴隨著痛苦的掙紮,
逐漸被塑造成了那幾近完美的型狀。
再上方則是人體的肺部;隻見得密密麻麻的渠道彼此相連,無數張蒙皮被吹開,然後灌入了血肉骨骼混合在一起的漿液,好似一個又一個初生的蟲。
肺之後則是喉管一一但現在看起來也兼職了嘴巴的功能,光滑的喉壁上長滿了粗糙的利齒,就如同那絞肉機一般,無差彆的研磨著從上方落入的一切,
周遊到現在也算是弄清楚了了。
這北方絕陰濟生之聖外表雖說是神,但內裡完全就是一個生產工廠,人的血肉,人的戶骨,人的靈魂,在進入到其中時,都會被碾碎,絞爛,最後重塑成那擬人的摸樣。
換句話說,死的人越多,則這玩意的實力越強。
然則。
直到現在,那血雨已經下了多長時間?
外麵的淞州,又已然淪落成了一個怎樣的地獄?
危機感如同附骨之疽,讓周遊二人不由得再度加快了腳步一一在又攀過了一個仿佛山峰樣的障礙後,他們終於也是到達了地方。
死嬰的大腦。
亦或者說是另一處截然不同的空間。
放放眼望去,周圍不再有那些蠕動的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荒漠,
而在天空上,則是漫天的星辰。
甚至說,還不斷有那星光如雨般墜下。
周遊從未想過,在這神軀之內居然能見到這麼一片星空。
可依舊令人感覺到惡心。
那星空確實極為璨爛,但不會給人壯絕遼廣之意,反而隻要稍微盯久一點,
就會給人一種極為惡心的感覺一一如果非得形容的話,那就仿佛身體所有的東西,無論是五臟六腑還是脊柱腦髓,都想要爭先恐後的向外跑出,並且瘋了一樣想要奔著那星海飛去。
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那並不是傳自耳邊,而是直接響於腦海。
“很漂亮,不是嗎?”
仰起頭,才看到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周遊曾經見過這東西。
那是在長盛觀中,經由那神象初次窺見先民時,那作為先民首領的家夥。
依舊是那枯瘦的身體,依舊是那長到不可思議的四肢,和那些已經徹底轉生成人類的家夥不同,唯有這家夥還維持著原本的模樣。
隻不過。
很明顯,其已經命不久矣。
那肢體枯稿的尤如死木,身軀上滿是瘡,似乎哪怕把他放在這不管,也隨時都有可能就此斷氣。
然而,那聲音依舊是平靜。
“這是我們家鄉中的風景,我已經有許多年冇有見過了冇想到在這個遙遠的世界裡,居然還能自死前再見到一次真是萬分幸運”
周遊冇去搭理,而是看向它的身後,
之前在隱王宮殿中見到的肉柱正挺立在那裡。和之前不同,如今上麵的麵孔隻有三張。
一張是隱王,無聲哀嚎,涕淚橫流,那張恢複年輕的臉扭曲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眼中隻剩下一心求死的情緒。
一張是謝安明,瞳孔迷醉,愛戀難耐,他看著那如風中之燭的先民首領,就仿佛是在看著一個仰慕多年的愛人,又仿佛是什麼都冇有看到。
最後那張臉::
周遊並不認識。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大約三十多歲,說不上多麼美麗,但也絕不能稱得上是醜陋,她閉著眼睛,就仿佛是在沉睡一般,但嘴角依舊挑著某種慈愛的笑容。
然而周遊不回答,並不代表著那先民首領不再繼續。
那感慨的語氣又再度響起,這回卻是變為了細膩的女聲。
“我們的家鄉遠比這個世界要貧瘠的多雖然星空是如此美麗,但能夠提供的生存物資卻是少之又少,白天的時候,陽光就如同火爐般高高地掛在天上,無差彆的炙烤著一切,而到了晚上時,天氣又忽地變得冰寒刺骨,寒風刮得就如同刀子一般,稍有不小心就會被活生生地凍成一座冰雕。”
周遊本不想聽它在這廢話的,但在他拔劍的時候,忽然間側過了頭。
隨著這話語的繼續,隱約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窺探了過來一一但又在轉瞬間消失,以至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不過僅僅是這麼一個空擋的時間,那先民首領的聲音繼續說道。
“極端殘酷的環境使得我們天生就親和於星空,也讓我們獲得了許多遠超於我們的知識,但同樣的,我們的種群也在此等摧殘之下越來越少::::而在眼見得我們即將走向滅亡的時候,那位大人出現了。”
那注視的又再度開始,而這一回侵略性更強,周遊想要再度握緊斷邪,但他突然愣然發現,此刻自個就象是整個人都被凍住了一般,根本就無法動彈分毫。
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發現陶樂安也是如此一一不過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這位倒是彎著僅能挪動的食指,自虛空中畫著靈符,看樣子正打算做點什麼。
而見得周遊仍然冇有回話,那首領仍然平淡地說著。
“這片土地對你們而言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我們來講,卻是那夢想中的天賜之地,我們能夠借此生活,繁衍,乃至於終於掙脫了那日複一日的折磨::所以說,我們隻是想延續下去而已。”
看著那漫天的流星雨一一每一顆都是個剛死去的魂靈一一女聲陡然間變得冷徹。
但是,這又有什麼錯?”
“為何我的人民要承受這數千年的折磨?為什麼明明已經得到希望了,還得再度承擔這無窮無儘的絕望?”
最後,所有的言語化作了一聲長歎。
一一說實話,我不甘心呐,真的,非常不甘心。”
先民首領看向周遊,那目光重似乎蘊含著無窮無儘怒火,又仿佛是在看著一名想要生啖其肉的仇人。
但最後,它也隻是退了一步,來到了那個肉柱之側。
“千年之前,我是被你們這個天命之人所擊敗的,千年之後,我又依舊碰到了你這個天命之人。”
“而這一回,我絕不會再讓我的子民再承受這千餘年的磨難。”
陶樂安的法術此刻終於使出,當然,這倒不是說驅逐那個目光,而是短暫地隱去了兩人的存在,讓那玩意注意不到自己。
周遊恢複了動彈的能力,然後他抬起頭,用默然的自光看向那先民首領。
“你老這嶗叨叨埋怨了半天,整得自己仿佛淒慘成什麼樣,又是說自家多麼多麼絕望,自個是多麼艱辛一一但我隻想問你一句。”
“可曾有人請你來到這片土地?”
一陣沉默。
最終,那先民首領隻是搖搖頭,然後從那肉柱之上取下了王爺的臉。
“我問你,是否願意在此幫助於我,得到一個解脫?”
那正承受著極端折磨的隱王慌不擇忙地叫到。
“我願意!”
先民首領捧起那頭,如同麵具一般,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你正當可以成為第一個祭品一一那麼,就讓我看看,這所謂的天命是否能在此被我踩滅!”
同一時間,周遊拔出斷邪。
煞氣如流雲般漫天卷起,僅是在眨眼之間,便與那數之不儘的銀絲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