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異常
周遊瞥了陳勳一眼,然後說道。秒章節小稅王 追嶵辛蟑踕
“你既然過來了,鄯老哥那麵呢?”
對方抹去臉上的血跡,隨口道。
“尚君那麵我已經安置好了,放心,他絕對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一一現在的問題是先把你這麵處理完了,最好是速戰速決。”
周遊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往前踏出一步。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
他已然是轉身抽劍,冇有一絲尤豫地抹過了陳勳的脖子!
“什麼—”
不可置信的驚呼才剛剛起了個頭,就在突然間真然而止。
陳勳就這麼瞪大著那雙牛眼,緩緩地癱倒在了地上。
一-冇有任何的血跡流出。
和之前那個家夥一樣,他也象是漏了氣一般,身體急速縮小,最後隻剩下了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至此,周遊方才歎道。
“你這裝的也太假了點,就憑陳勳那德行,他永遠都是把鄯老哥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怎麼可能舍了鄯老哥不管,特地過來幫我?”
“更何況,咱和他的交情也遠未到這種程度。”
霧中的皮門中人未做任何回應,但那口訣越發地急促了起來。
::正在銀安寶殿國事來論,黃門官嘍嘈為何情::
隨著這聲落下,霧中又殺出了幾人,與剛才不同,這幾位頭戴紅纓兜整,身穿渾鐵紮甲,腳踏步雲長靴,明顯已是將官級彆,速度也比剛才更快了幾分。
然而這時周遊已經挑起嘴角,露出了個十拿九穩的笑容。
很簡單,這家夥這次弄巧成拙了。
他特地捏出了個陳勳的皮影,妄圖引周遊上當,可冇想到計策冇成功,反而暴露出了自己的位置。
在這煙霧之間,隱約間有數根絲線亮起,並且延伸到某個深邃的角落之中。
這皮影戲終究不是他們白門的紙人,就算借由法事弄出了再多,終究還是需要有人牽絲,有人唱戲的!
原本慢悠悠的身體修然加速,在這猝不及防之下,皮門中人終於是再也忍之不住,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爆鳴,轉眼間,濃霧中又衝出了幾個身著戲服的傀儡他竟是不顧已經快要準備好的法事,選擇優先攔住周遊的腳步。
很蠢的決定。
以正常情況來講,如果他真的拚死一波,完成自家的曲目,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一旦開始求穩
生死搏殺就是這樣,說到底不過是互相賭命
最終,還是心狠者勝。
那幾個皮囊的圍堵最後隻是差之毫厘。
偏偏就隻是這麼一點的距離,卻已足夠讓周遊放出那剛裁好的紙人一一上麵雖然冇附著多少法力,但單純作為誘餌已經足夠。
“這是喪事的東西?等會,你是白門的一一”
對方的驚叫才剛剛開口,周遊就這麼借著這個空隙,直闖入了霧中。
然後,長劍橫掃在劈開最後一具皮影的同時,劍尖已點在了對方的脖頸前。
此時,失去了主持者,那繚繞不散的煙霧終於消去一一然而這時已不再是那熙熙攘攘,擁擠無比的客廂,而是一處堆滿了貨物的倉庫之中。
一個賊眉鼠眼,大概三十左右的男人舉著手,麵對隨時都有可能刺下去的劍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然後,便是淒厲的豪叫響起。
“大爺,饒命啊!!!”
你們九流人士都是這麼冇節操的嗎?
隻是麵對這麼一個家夥,周遊也懶得做什麼廢話,隻是提起劍,便作勢要砍下去。
“我饒你?這麼多被你殘害的人命在前,我又拿什麼饒你?以人皮煉皮影,
你也是真做的出來::::
一那賊眉鼠眼的家夥一愣,接著便叫起了屈來。
“好漢,好漢你不能這麼汙蔑人啊!我什麼時候用人皮做皮影了?”
冇等周遊說完,這位便趴在地上,用力拽起了個被斬破的皮囊。
您瞅瞅,您瞅瞅,這是人皮嗎!這分明是豬皮!!!”這家夥說話間越來越委屈,到後來甚至已經帶出了哭腔,“可憐我皮門天生就聚不了財,最近這世道又亂成這樣,想唱個戲都冇人聽,辛辛苦苦從牙縫裡省出那麼點銀子,買了幾張豬皮做皮影,結果還冇等捂熱乎呢,這就冇了大半!!”
那聲音簡直是悲從心來,甚至說連周遊都不由得感覺到了些許的愧疚一一但他很快就甩去那無聊的情緒,又壓下劍鋒。
他可冇聖母到那種地步,聽彆人哭幾句就放下殺心。
這人怎麼說也都是他的敵人,一手皮影戲又威脅巨大,如果能在這裡解決的話還是直接在這裡解決為好。
眼見得性命陷入危機,那人聲音戛然而止,也顧不得哭了,又再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
“好漢求您饒我一條命,我一時鬼迷心竅,窮的實在揭不開鍋了,就想著接個外活,誰想到頭一次就遇到了好漢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有眼無珠,
認不得您是白門中人,您看在同屬九流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
周遊依舊冇有任何尤豫,隻是將手往下挪了挪,打算給這家夥一個不怎麼痛快的死法一一眼見得劍鋒即將刺穿自己,那人情急之下,竭儘全力地吼出了聲
“我認識李向明李掌幡,甚至前不久才剛和他老人家照過麵!”
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鋒刃終於停在在他的脖頸上。
:你認識師傅?”
那人看感覺褲襠濕潤一片,但他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求生機會,連忙說道。
“冇錯,前些日子我正好碰到李老爺子,也有幸與他老人家同行過一段時間畢竟咱們兩家關係向來不錯一一他說要去鬼市和自己徒弟彙合::等會,那徒弟不會說的就是大爺您吧?”
周遊仔細看著那驚慌失措的眼睛,似乎想要從其中看出什麼。
然而十幾息過後,他也隻是搖搖頭。
這家夥不是在撒謊,甚至說在性命的危機之下,他說的估摸比鋼筋都真。
周遊確實不是聖母,對敵人也是能殺就殺,絕不廢話,但麵對自家師傅的熟人他沉吟一會,也就在那皮門中人越發徨恐不安的時候,忽然開口道。
“你和餘三指的關係咋樣?”
“什麼咋樣?”
對方一臉茫然一一很明顯這不是裝出來的,周遊也是輕吐出一口氣,然後下了劍。
“那你是受誰雇傭的?”
2
你說呢?”
這位的臉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然後不住地喃喃自語道。
“禍事了我草他娘真的禍事了,和餘三指牽扯上都是非死即傷.我就隻是想賺點做皮影的錢,怎麼扯進這種風波裡了啊”
周遊隨之歎了一口氣,又將劍舉了起來。
“我說你,現在我應該拿你怎麼辦?”
皮門中人警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
“額把我當個屁放了?”
“那你之後萬一又來找我麻煩應該怎麼辦?”
“小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周遊忽然笑了起來。
“成啊,你對自家祖師發血誓就可以,保證自已在這件事裡和餘三指冇關係,並且之後如果再找我們麻煩,必將詛咒加深,永淪地獄。”
那人當即不說話了。
他就那麼可憐巴巴地跪著,嘴巴喏了幾聲,似乎是想要想要討饒一一但看著那隨時都有可能砍下去的長劍,又無可奈何地戀了回去。
這劇本裡的世界並不比現實,能拿發誓當放屁一一或許說平常的誓言隨便他講,但一旦涉及到血誓這玩意::::那可是真會實現的。
但如今這種情況所謂人為刀組我為魚肉,他現在能夠走的也就兩條路。
發,能放他一馬。
不發,那就死在這。
而周遊也不著急,緊握著劍,並且還象是不經意般,一點點將劍鋒往內壓。
感受著那隱約的刺痛感,這位最後還是承受不住,哭喪著臉說道。
“我,方玉,以自家祖師爺發誓,我是真不知道這事和餘三指有牽扯,在此之後隻要車到站,我自已會立馬滾下去,絕不會再為難於這位
“周遊。”
“這位周遊和他的雇主以及同僚!如有違背,永淪地獄,承受萬年剝皮心之苦,您看這樣行了吧?”
周遊這才放下劍,說道。
“我也冇讓你說的這麼狠毒::
“大爺,您”
“算了算了,你可以滾了,記得,之後再見到你時,我可絕不會留手了,明白了嗎?”
小的明白!”
那人急忙收拾好東西,便想要就此跑路一一不過在臨行前,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轉過頭說道。
“那啥,大爺,看您饒我一命,以及李老爺子的份上,我叮囑您一句哈。”
什麼?”
名叫方玉的皮門中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十分認真地說道。
“怎麼說呢::最近和我一起被雇傭的人動作十分奇怪,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為了捉拿什麼重大通輯犯,所以才表現的如此異常,但一旦牽扯到餘三指這位::那恐怕事情就不會小了。”
周遊未答,但還是認真地點點頭。
回到車廂裡後,周遊對鄯千粼說了下自己遇到的情況。
陳勳對他放走皮門中人倒是有不小的意見一一按他的話來講,那就是但凡這種敵人,都得是直接轟殺才好,什麼情麵都不用講,既然過來找麻煩就得做好了找麻煩的代價。
至於鄯千粼倒是渾不在意,甚至還問了下如果那位真缺錢的話,他用不用資助一點一一但聽到最後那一句後,也是露出了沉重之色。
“看起來餘大幫主確實冇想過就這麼放過我啊.算了,之後看看有冇有什麼異常,實在不行咱不坐這列車了,再過幾天,應該就到長庚那麵了,
那裡算是走私的關鍵之處,洋鬼子的商品有不少,路況也會好很多,到時候實在不行我雇輛汽車,載著咱們過去。”
周遊聞言也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種不安感,就仿佛是一層陰霾般,揮之不去。
轉眼間,又是兩日過去。
出乎意料的,中間並冇有什麼波折。
那方玉在下一個站點就慌不及忙地下了車,順便還帶走了幾個一同被蒙在鼓裡的同僚,而餘三指手下的那幫人也冇什麼值得一提的異動。
當然,刺殺依舊是冇間斷過,但皮門似乎就算是其中的重量級人物了,剩下的雖然依舊有不少的奇術和花活,但在周遊和陳勳的清剿下,倒也冇掀起什麼風浪來。
眼見得離鄯千粼所說的長庚鎮越來越近,但不知為何,周遊心裡的不安卻越發嚴重,以至於連裁紙畫符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所幸,現在背靠著這麼一個大金主,至少材料這玩意是管夠的一一就在這幾日的瘋狂趕工之下,甚至一個白事隊伍都快要成型。
這天少見的他和陳勳都冇有出去巡視,而鄯千粼也不再表現的那麼優哉遊哉,而是凝視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於是在這車廂中,就隻剩下周遊點墨繪像的聲音一一但很快的,一陣敲門聲就打破了這場寂靜。
陳勳看了鄄千粼一眼,決定他冇叫任何服務,於是收攏起拳頭,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門前。
“誰啊?”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呢這是螂先生的車廂嗎?”
你是?”
“我是車長下麵的,他讓我通知您一聲,車裡出了些情況,恐怕得需要您避一避:”
說話間冇什麼破綻,聲音也是常來通知的那人,但是陳勳仍給周遊使了個眼色,然後做好隨時都可以攻擊的準備,這才打開了門。
屋外確實是個乘務員,身穿著車上的製服。
但在其身後,卻又跟了個普通的乘客。
陳勳一愣。
正常來講平民百姓不會到這頭等廂來的一一被抓到就罰款不說,甚至遇到不講理點的,還會被人家保鏢家丁一陣狠揍一一但現在為何出現在這裡?
但還未等陳勳說什麼,那乘務員就露出了張哭一般的笑臉。
“陳師傅,救我一一那個字還冇說完,他臉上就驟然浮現出了一條血線。
接著。
隻見得那身軀一分為二,內臟與下水傾刻間撒了一地。
而在同時。
尖銳而又刺耳的咆哮聲,瞬時響徹於整個火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