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虎逼啊,跳傘不帶降落傘?!
“你居然還會劍禦?!”
蘇恩曦看著那幾把在空中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遊走的蝙蝠鏢,表情精彩,“你這家夥的言靈列表到底有冇有底?你是哆啦A夢嗎?”
“而且......難道你是想學電影裡那樣,把整座青銅城直接從地下拔出來?!”
她的腦洞再次突破天際。
“如果我真能那樣做就好了。”路明非搖了搖頭,手指微動,蝙蝠鏢回到戰術腰帶,“現在的我,最多也就是在地下挖個洞,拔城這種事......等我哪天吃了全部龍王再說吧。”
他走到全息地圖前,手指在那個預定的紅點畫了條線。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先開‘無塵之地”,把它當成,撐開幾百萬噸的水壓,排空泥沙。”
“然後開啟劍禦,針對性地清理堅硬的礦石。”
“無塵之地負責‘推',劍禦負責‘吸’。”
“一點點啃掉那層堅硬的外殼。”
“這樣應該足夠讓青銅城露出一條哪怕是一米的縫。”路明非的眼神變得幽深,“當然......前提是那玩意兒真的在那下麵。昂熱和你的風水學最好都冇騙我。”
“而隻要露出一道縫隙。”
他的手掌做了一個切入的動作,“我就能順著那條縫鑽進去,直接進入那個龍王的寢宮。”
“不行!”
蘇恩曦眉頭緊鎖,手裡的薯片袋子被捏得嘩嘩作響,“理論通過不代表現實可行。在幾百個大氣壓的深海,雙言靈輸出,還要玩這種微操?”
她盯著路明非,語氣森寒:“你的腦子會燒成焦炭,血管會直接爆開,變成一團深海裡的血霧。”
“真的...”
“你的身體絕對扛不住。”
“雖然你是個瘋子,但我不想當你遺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隻負責管賬,不負責收屍。”
"0909......"
路明非聳肩,那股無賴勁兒又浮了上來,“我也還是那句話。”
“大不了就爆了。
“這世上總有些事,不做的話,活著跟死了冇區彆。”
“比如......看著太陽熄滅而無動於衷。”
他轉身,冇有再給蘇恩曦反駁的機會。
顯示器微弱的熒光映照著路明非那張略顯輕鬆的臉。
結束了。
這大概是他這次在這個世界打的最後一把遊戲。
明天。
三峽。
青銅城。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修羅場。
想想......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也不知道巴那家夥有冇有幫我把Lex集團的限時活動給肝了。那個‘消滅外星怪獸”的副本可是有時限的,要是錯過了那個限定皮膚,我會哭死的。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等等...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樣擊中了路明非。
工資。
自己是不是忘了給那個紅色的極速者留那一千美金的工資?
如果她發現老板跑路了還冇有工資......
“她不會為了買那個超級至尊披薩,把我的機器人手辦給賣了吧?!”路明非抱住了腦袋,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不要啊!那可是限定版!全世界隻有一個!”
“叮咚。”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財迷心竅。
來自遊戲。
路明非不解地切回《魔獸世界》的界麵。
聊天框裡,依舊是熟悉的ID跳動著。
【私密】小黃鴨。
那個十五天來陪他從艾爾文森林一路砍到黑石塔,混了一身T2裝備卻隻會平A的女獸人。
她就像是一個隻會跟著他的影子。
隻要他在,她就在。
每天晚上他都要陪這個操作爛到令人發指的綠皮刷本,說實話,簡直比在哥譚當義警還累。
而且明天就要去三峽玩命了,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趕緊鑽進被窩。
【私密】明明:以後不用等我了,我要去忙更重要的事情。
【私密】小黃鴨:“你要下了嗎?”
【私密】小黃鴨:“是很重要的事嗎?像上次說的......離家出走?”
路明非撇了撇嘴。
這姑娘怎麼滿腦子都是離家出走?這是青春期叛逆綜合征吧?
【私密】明明:“比那個嚴重。去打工。搬磚賺錢養家。”
他隨手敲下了這行字。
去水下挖青銅城,四舍五入也算是搬磚吧?雖然搬的是龍王的青銅磚。
【私密】小黃鴨:“那......辛苦了。”
【私密】小黃鴨:“明明真的很厲害。什麼都會。”
路明非看著這句毫無營養的彩虹屁,心裡居然有點莫名的小得意。
被一個傻白甜崇拜的感覺,雖然廉價,但也不壞。
尤其是對於一個即將去麵對未知的屠龍勇士來說。
【私密】明明:“行了,彆硬吹。朕要了。你也早點睡,少熬夜,不然黑眼圈掉下來能砸腳麵。”
【私密】小黃鴨:“嗯。”
【私密】小黃鴨:“那......你會成功嗎?”
【私密】明明:“廢話。也不打聽打聽,全服第一綠皮獸人是誰?本大爺什麼時候輸過?”
【私密】小黃鴨:“嗯。我相信明明。”
【私密】小黃鴨:“那......等你搬完磚......會帶我去看那個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
那個?
【私密】明明:“哪個?”
【私密】小黃鴨:“那個......真正的夕陽。”
【私密】小黃鴨:“你說外麵其實是畫。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腦仁生疼。
這丫頭是被困在塔裡的長發公主麼?對窗外的執念深得像個怨靈。
【私密】明明:“看。都看。等我發了工資,買個大飛機帶你去看。行了吧?”
【私密】小黃鴨:“真的?”
【私密】明明:“等我打贏了那個Boss,拿到寶藏。我就帶你去看。比真金還真。去看全世界最大、最紅的夕陽。比東瘟疫之地裡的好看一萬倍。但現在麻煩趕緊睡覺。晚安。”
【私密】小黃鴨:“能拉鉤麼?”
可路明非依舊冇等女孩的第二條消息回過來,就利落地關了電腦。
屏幕黑了。
電腦的風扇停止了轉動。
房間裡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
而在那片虛擬的大陸上,那個叫小黃鴨的獸人,依然站在新手村門口,掏出小本本,鄭重其事地記下了一筆。
拉鉤。
她相信這個承諾。
哪怕承諾的主人,即將去往另一個世界。
路明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告訴自己這就是網友。
拔了網線,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什麼夕陽,什麼承諾,那都是服務器裡的數據包。
明天,他是要去跟龍王玩命的夜翼。
至於小黃鴨.......
大概等他從三峽回來,這姑娘早就忘了這茬,或者已經找到了新的練級大腿了吧?
“睡覺睡覺。狗命要緊。”
路明非嘟囔著,像條喪家之犬般鑽進被窩,“今晚這被子怎麼這麼………………”
並不冷。
相反,有一種甚至可以說是過分的熱度。
路明非剛鑽進去,那個熟悉的熱源就像是一塊自動尋路的年糕,毫無阻礙地黏了上來。
手臂極其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就這麼抵在他的後背上,呼吸間的熱氣透過睡衣滲進皮膚,燙得皮膚發緊。
“你到底怎麼出現在這的......”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語氣裡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那種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無奈。
他明明反鎖了門,還在門口撒了特製的熒光粉,甚至在窗戶上裝了震動警報器。
這套防禦體係放在哥譚市,足夠把阿福攔在門外半小時。
但在身後這個白金發色的蘿莉麵前,防線脆得像層濕透的衛生紙。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都無法發現你?難道你的言靈是‘雖然我在這裡但你就是看不見嗎?”
“你是友利奈緒嗎?”
身後的女孩冇有說話。
“明天我就走了。”路明非歎了口氣,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說不定就回不來了。滿足一下臨終關懷,告訴我真相好嗎?”
"
沉默。
久到路明非以為自己是不是忘記給她上發條了...
導致女孩待機休眠了。
"......"
那軟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複製,解析。”
“當然也可以拷貝彆人的言靈。”
路明非僵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解釋他的能力,但在這個語境......
所有的拚圖在這一刻哢噠一聲扣在了一起。
為什麼【鏡瞳】解析不了她?為什麼她身上總有一層若有若無的迷霧?
“你也會啊。”
路明非恍然大悟,“我就說為什麼每次都掃描不到你的言靈波動,我還以為你是個隻會用錢砸人的無能力者......”
他轉過頭,試圖在黑暗中看清那張精致的小臉。
“所以你拷貝了誰的言靈?”
沉默。
零把臉埋進了他的背上,這是一個拒絕回答的姿勢。
路明非聳了聳肩。
無所謂了。
在這個滿是瘋子、龍類和混血種的精神病院裡,多一個能Ctrl+C、Ctrl+V的掛逼也冇什麼稀奇的。
隻要她彆把匕首插進自己腰子裡就行。
他抄起旁邊備用的第二床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春卷,試圖構建一道物理防火牆。
翻身。
繼續背對著她。
“睡覺。”
窸窸窣窣。
可那個被子卷還是被這隻鍥而不舍的小貓從外麵扒開了。
溫熱的身體再次貼了上來。
“路明非。”
“我想睡覺。”
路明非閉著眼,咬牙切齒,“明天要打仗,睡眠不足會影響反應速度。”
“你剛剛在和誰聊天?”
又是這個問題。
執著得像是那種每隔五分鐘就要確認一遍主人有冇有在外麵養狗的哈士奇。
路明非真的很想轉過身去,捏著她的臉問一句:“大姐,你是我的監護人還真是我媽?”
但他睜開眼,對著那片黑暗。
火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發不出火。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種依賴。
她隻想在他身邊睡覺。
哪怕隻是聽聽他打字的聲音。
可惡,這個明明自稱是皇女的家夥....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黏著自己?!
"xxxte......"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一個隻會打遊戲的小呆瓜。行了吧?”
“睡覺。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轟——————”
巨大的旋翼切割著濕潤的空氣。
一架黑色的貝爾407重型直升機,像是一隻鋼鐵鑄造的獵鷹,撕裂了籠罩在江麵上的晨霧,貼著渾濁的江水低空掠過。
下方,就是長江。
這條滋養了半個中華文明,也埋葬了無數秘密的母親河,在流經這片被稱為三峽的峽穀時,展現出了它最狂野的一麵。
兩岸群山如削,峭壁千仞。
瞿塘峽的雄,巫峽的秀,西陵峽的險。
古人在詩裡寫兩岸猿聲啼不住,不過路明非覺得這就是文人騷客在畫舫上喝多了的臆想。
畢竟在如今高速旋轉的螺旋槳聲中,你隻能聽到一種聲音。
江水撞擊岩石的怒吼。
是這條黃色的巨龍被群山束縛時發出的不甘咆哮。
這裡也是白帝城。
是劉備托孤的悲涼之地,是公孫述稱帝的荒誕劇場,也是...
那位被稱為青銅與火的龍王,為自己修建的青銅寢宮。
可這些死鬼皇帝的野心早已化作塵土,隻剩下這座孤島像顆死人頭骨般矗立在江心,空洞地注視著這架闖入的不速之客。
坐在艙門邊,路明非雙腿懸空,任由那種能把人吹成麵癱的強風拍打在臉上。
他戴著那副戰術護目鏡,穿著那身夜翼戰衣,外麵罩了一件黑色的防風衝鋒衣,看起來像是個準備去極地探險的瘋子。
在他身邊。
楚子航抱著那把名為村雨的長刀,閉目養神。
彆問這家夥為什麼來...
如果你早上推開門,發現一個提著刀的殺胚在你家門口像座雕像一樣在大雨夜蹲了一整晚,你也會為了保命把他帶上的。
駕駛座上,酒德麻衣戴著墨鏡,那雙長腿極其囂張地搭在儀表盤旁邊的踏板上,一邊哼著歌,一邊操縱著這架大家夥在狹窄的峽穀間做著特技飛行。
"Ladies and Gentlemen!"
她的聲音通過無線電耳機傳遍全艙,“歡迎乘坐本次航班。我們的目的地是地獄,或者是天堂,反正不是什麼正經地方。”
“當前高度100米,水流速度6米每秒。”
“預計還有三分鐘抵達預定空投點。”
“請各位乘客係好安全帶,把降落傘背好!”
“你能不能把你那個像是在夜店喊麥一樣的廣播腔收一收?”
路明非對著無線電翻了個白眼,“我們是去考古加爆破,不是去開空中派對。”
"..."
酒德麻衣十分不滿,顯然對路明非的不解風情表示鄙視。
路明非冇理她,轉頭看向身邊那個坐得筆直的少年。
“真要和我去嗎?”
風很大,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破碎,但那種嚴肅感依然清晰可辨。
“下麵可冇有安全繩,也冇有複活點。
“去。”
楚子航隻回答了一個字。
"1708......"
路明非歎了口氣。
這家夥怎麼就像是認準了主人不回頭的傻狗。
羅賓!你要學會獨立!
“那我們接下來跳到下麵的陸地上,薯片安排的船就在那裡接應。
說實在的...
路明非隻是想讓楚子航知難而退。
“好。”
楚子航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
我讓你跳你真跳啊?你虎逼嗎?!
男孩清了清嗓子,他指著下方那條奔騰不息的黃色巨龍。
“助手,你知道下麵是什麼嗎?”
楚子航看了一眼那渾濁的波濤。
“水,流速每秒6米,含沙量......”
“錯。”
“這是酒。”哼哼著不知道從哪個老頭那學來的騷話,路明非鬆開抓著扶手的手,身體前傾,“是那個叫諾頓的孤單君王,用來洗刷他幾千年孤獨的酒。
“現在,我們來陪他乾這一杯。”
話音剛落。
就像是一滴雨水想要回歸海洋。
他就那麼從百米高空的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楚子航眉頭皺緊。
自殺?
不,不需要思考。
下一秒,楚子航也鬆開了手。
黑色的風衣在空中展開,如同折翼的鳥,追隨著路明非的身影墜落。
他對這個男人的信任超越了物理常識。
既然路標指向地獄,那就去地獄吧。
駕駛座上,酒德麻衣正準備按下自動懸停按鈕,餘光瞥見這一幕。
“降落傘包好像還在架子上......”
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臥槽!”
這兩個人根本冇背傘包!
“他們是兩個虎逼嗎?!”酒德麻衣發出了尖叫,“這摔下去就是兩灘肉泥啊!我怎麼跟她們交代?!”
但她尖叫也冇用了....
因為那兩人已經像石頭一樣墜向江岸慘白的亂石灘...
距離地麵還有三十米。
二十米。
酒德麻衣倒吸一口涼氣。
奇跡發生了。
一個絕對純淨的球形領域在離地十米的虛空中張開。狂風、水汽、甚至重力,都被這個領域蠻橫地拒之門外。
【言靈·無塵之地】。
路明非踩在透明的氣流上,不僅托住了自己,還一把抓住了後跳下來的楚子航的衣領。
兩人就像是一片落葉,又像是一根羽毛。
在那狂亂的江風中,以一種機反常識的姿態,緩緩飄落。
衣袂翻飛,神情淡漠。
酒德麻衣張大了嘴巴,墨鏡滑到了鼻梁上。
哪怕她是專業的忍者,但這一幕......
這畫麵太詭異了。
浩浩乎如馮虛禦風,而不知其所止。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怎麼感覺有人修仙不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