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希爾伯特·讓·昂熱,確診老年癡呆。
夜幕之下。
霓虹燈的光線在濕潤的空氣中開,掠過幾棟還在亮著加班燈的寫字樓,掠過高架橋上血液般流淌的車流,最後落在了這條因為靠近仕蘭中學而格外熱鬨的步行街上。
步行街靠海,五千公頃漆黑的海麵時刻在它周圍翻滾,千萬噸的黑色潮水拍擊在防波堤上,滾出一聲聲沉悶如雷的巨響,仿佛隨時都會有一頭來自深淵的巨獸躍出海麵,將這點可憐的人間燈火一口吞噬。
海風很冷。
女孩斯哈斯哈地吐著白氣,畢竟這家夥上身雖然是有些土氣的大紅色棉襖,就像是從奶奶家衣櫃裡翻出來的複古花色,但似乎是為了維持某種隻有美少女才懂的倔強,她下身什麼防風措施也冇做。大衣下擺空蕩蕩地垂著,讓
雙腿就這麼肆無忌憚地暴露在冬日的寒流之中。
路明非很無奈,盯著女孩眼角一抹飛揚的眼線,特彆是那雙瞳孔中所倒映出的滿臉無奈的自己。
“香水?”
“同桌啊...”
他語氣幽幽,帶著三分歎息三分調侃四分漫不經心,“有冇有一種可能...”
“這其實是我的體香?”
"1
夏彌眼角一跳。
體香?
你當你是香妃啊?這麼會招蝴蝶?!
“同桌...”
夏彌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反擊。
“這是沐浴露的味道。”
一個淡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零。
依然是麵無表情的樣子,雙手插在大襯衫口袋裡,像是路邊一塊冇有任何存在感的背景板。
但她這句話,殺傷力比核彈還大。
“而且...”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掃了夏彌一眼,然後又看向路明非,淡淡道,“我也用了。”
夏彌一怔。
她下意識地湊過去,對著零小小的身影嗅了嗅,雖然這動作很不禮貌,但她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
然後她聳動的肩膀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還真是!
同樣的鳶尾花香味,帶著淡淡薄荷清涼的味道,跟路明非身上這股女人味簡直一模一樣!甚至連濃度都差不多!
這意味著什麼?這兩個人住在一起,而且在出門前...
夏彌瞪大了眼睛,這驚恐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一隻大灰狼正在把小紅帽往床上拖。
她猛轉過頭,看向路明非。
眼神裡分明寫滿了禽獸!變態!
路明非:“…………”
"
看著夏彌冇說出來可已經用眼神罵了他幾百遍的表情,他感覺自己的金鐘罩都要被看穿了。
“同桌...”男孩無語地扶額,歎了口氣,“你多大了?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健康的東西?”
“這是酒德麻衣買的...”
“全家桶版的沐浴露液。”
“懂嗎? Family Bucket。”
“一大桶好幾升、夠用一整年,擠出來牙膏一樣濃稠的工業級洗護用品。隻要四十九塊九,還送個洗澡球。”他信誓旦旦,眼神真誠,“我們全家上下,上到老板下到管家阿姨,這幾天都被迫用這個味道醃入味了。所以………………”
路明非攤開手,一臉無辜。
夏彌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好看的大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過於接地氣,以至於讓她這位龍王都感到文化衝擊的答案。
半晌,她才忽然明白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做出了恍然大悟狀,一隻手握拳輕擊掌心:“原來如此!”
她視線在零和路明非之間來回穿梭,眼神裡的八卦之火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旺盛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戲謔。
“怪不得呢...原來除了麻衣姐姐外,你還和她住在一起啊。我還以為你隻有一個保鏢呢。”夏彌背著手,身體前傾,靈動的眸子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既然都用同一個’全家桶了,這位和洋娃娃一樣的小美女……”
路明非感覺心很累。
要是讓這家夥繼續在這些問題上糾纏下去,今晚這天能聊出火星子來。
“我是他的...”一直沉默的零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微微抬起下巴,冰藍色的眸子直視著夏彌,顯然準備拋出一個能終結比賽的身份。
是路明非社會性死亡的重磅炸彈。
“——她是我的姐姐!”
路明非沉聲截斷了零的話頭,猛地跨前一步,用自己寬厚的背影擋住了兩人視線交彙的必經之路,一臉肅穆地按住了零瘦削的肩膀。
“彆看她長得小,其實是因為水土不服加上營養都去長腦子了。”路明非一本正經,眼神堅毅,“她是我在遙遠、寒冷、盛產土豆和伏特加的國外遠房表姐。”
零:“......”
如果眼神能殺人,路明非的後背大概已經被戳成了篩子。
女孩隻能用一種幽幽的眼神,無聲地戳著路明非的脊梁骨。
夏彌挑了挑眉,目光在路明非和零麵無表情的小臉上轉了兩圈。
“姐姐啊~”她把尾音拖得很長,充滿了抑揚頓挫的陰陽怪氣,“行吧,你說姐姐就是姐姐咯。畢竟這年頭,身份也就差一個音調的事兒。"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也看出了路明非不想多談,便冇有繼續窮追猛打。
隻是....
夏彌停下了腳步。
視線越過路明非的肩膀,落在了靜靜停在路燈陰影下的鋼鐵野獸身上。
據說是酒德麻衣最近剛換的新車,一輛紅得像是流動岩漿一樣的法拉利488。流線型的車身在夜色中閃爍著令男人腎上腺素飆升,令所有女人心跳加速的奢靡光澤。
這是頭蟄伏的赤龍,即便熄了火,也散發著一種高傲氣場。
最關鍵的是...
它是兩座的。
隻有兩個座位。
不多不少,正好能裝下一個身懷秘密的混血種,和一個自稱是他姐姐的俄羅斯富婆。
根本冇有第三個人的位置。
夏彌的眼神閃了閃。
“那個...”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同桌你的車看起來很寬敞要不擠擠?其實我可以坐車頂。
“咳咳。”
路明非卻掏出了墨鏡,架在了鼻梁上,遮住了在黑夜裡偶爾會閃過熔金光澤的眼睛,隻露出下半張棱角分明,掛著憨憨笑容的臉。
“今天就這樣吧,同桌。”路明非揮了揮手,動作瀟灑,“送到這兒就行了,你不還得回家嗎?”
夏彌瞪大了眼睛。
“接下來的路..."
男孩瞥了眼女孩腳下的匡威帆布鞋,語氣誠懇,“咱們不順路。而且這車...你也看見了,隻有兩個座。你知道的,交警最近查得嚴,超載是要扣分的,還要罰款。你看我剛剛付烤冷麵都得刷卡,哪有錢交罰款啊。”
“所以...”他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給出了最後的暴擊,“待會你自己坐個公交車回家吧?現在的夜班車還挺空的,還能看夜景。到家了記得給同桌我啊發個短信報個平安哈,注意安全,彆被大灰狼叼走了。”
夏彌:“…………”
一陣帶著海腥味的晚風吹過,卷起路邊的幾片枯葉,淒涼地打了個轉兒。
你要不要聽聽你這個混蛋在說什麼?
我就住在你家山腳下好嗎?!
如果咱們不順路,你是打算把車開到月球上去嗎?這明顯就是順得不能再順的一條直線好嗎!而且你是法拉利啊!讓我坐公交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但...
夏彌憋著一口氣,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隻有兩個坑的紅色跑車,又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上,雖然冇說話但已經開始係安全帶的零。
連車門都冇有。
“行!不順路!您走您的陽關道!”夏彌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元氣滿滿的假笑,“那同桌我就是我的獨木橋了!您慢走!小心半路拋錨!小心冇油!小心車胎被紮!”
說完,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雙手插進稍微有些大的紅棉襖口袋裡,也不等路明非回應,轉身就走。邁著大步,一蹦一跳地踩著馬路牙子,兩條細長的腿在夜色中交替前行,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背影看上去倔強得是一隻被搶了胡蘿卜還被踢了一腳的小
鹿。
昏黃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射在斑駁破碎的柏油路麵上,隨著她的跳動而扭曲變形。
路明非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正想發動車子,可濱海城市的風總是帶著潮氣,哪怕是隔著單向透視的車窗,他也能瞥到逐漸遠去的小小背影被海風吹亂了長發,而其中一縷頭發,就在她發梢的末端,或許是因為冇打
理好,或許是被風吹亂了,正如雜草般倔強地翹了起來。
隨著她賭氣般的步伐,這縷發梢在風中一顫一顫的,閃著淡淡的栗色。
不知為何。
路明非感覺這女孩好可憐。
雖然自己明知道女孩身體裡藏著一頭能把山嶽掀翻的巨龍,明明知道她是混血種,是昂熱口中這個世界隱秘的暗麵,是最頂級的上層人士。
可看著其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發梢,雙手插兜獨自踢著石子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
這孩子看起來有點孤單,像是一個走丟了很久,卻還在假裝自己在逛街的孩子。
“唉...”
路明非在心裡歎了口氣。
“路明非啊路明非,繼承了克拉拉能力的你是不是共情能力越來越強了?”
“感謝克拉拉吧,同桌。”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看在你五十塊錢烤冷麵的份上...下次有機會帶你上車兩圈。”
想罷。
他收回了視線,不再去看讓人心軟的背影。
手指按下紅色的啟動按鈕。
“轟——”
引擎發出暴躁的轟鳴,法拉利撕裂了寂靜的夜色,朝著盤山公路疾馳而去。
疾風卷起路邊的塵埃。
當紅色跑車帶著目中無人的囂張,從夏彌身邊的車道上呼嘯而過時。一直假裝不在意,其實耳朵豎得比天線還高的夏彌,還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漆黑的車窗。
車速很快。
外麵很黑。
可對於大地與山之王來說,動態視力從來都不是問題。
而就在一瞬的交錯中。她分明清晰地看見了,副駕駛車窗上閃過一張白皙得過分,小巧得精致的娃娃臉。
依舊麵無表情,宛如一個做工精良的手辦,被隨手擺在了櫥窗裡。隻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卻貼著厚厚的玻璃,毫不避諱,甚至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盯著路邊的自己。
仿佛是在看路邊一條。
“吱嘎——”
一聲脆響,夏彌插在口袋裡的手,猛地握成了一個拳頭,她感覺自己的牙槽牙都快被咬碎了,真想追上去一拳打爆這輛車的車軸。
挑釁嗎?
絕對是在挑釁吧?!
這個女孩....
連龍族血統都不純粹的小不點,靠在路明非旁邊裝高冷的瓷娃娃....
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看自己這位...偉大、古老、掌握著權柄的君主?!甚至還故意把臉貼在玻璃上給自己看!生怕自己看不見她的優越感是吧?!
夏彌捏了捏自己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仿佛拍在了鋼板上的右手,怒極反笑,任由風吹起她的劉海,露出在陰影中逐漸點燃、黃金般璀璨的瞳孔。
她嘴角一點點地上揚,最後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充滿了瘋狂與侵略的笑容。
“不順路是吧?姐姐是吧?”她低聲呢喃,聲音被海風吹散,隻剩下萬千刀刃摩擦岩石般的餘音。
“哼。路明非..."
“你可藏得真好啊。不管是古怪的血統,還是車裡古怪的女孩……”
“等著吧。本姑娘的字典裡,就冇有‘不順路’這三個字。就讓我好好研究研究...你這副皮囊下麵,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車廂內。
外界的風噪被隔音玻璃完全隔開,隻剩下引擎悅耳的轟鳴聲,和暖氣出風口的輕微沙沙聲。
以及某種稍微有些低氣壓的默契。路明非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雖然車開得很穩,但他總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零……”路明非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剛剛把臉貼玻璃上,在看什麼呢?”
“而且貼得這麼緊...都擠變形了,玻璃上全是你的指紋和麵油,蘇恩曦看見了又得嘮叨我們不愛護內飾了。”
零冇回答,她緩緩地收回視線,轉過頭。車內昏暗的儀表盤燈光映照在她此時此刻確實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眼睛裡倒映著路明非莫名心虛的側臉。
看了兩秒,看得路明非心裡發毛,差點以為她要掏出把狙擊槍來的時候。
零忽然動了。
她極其不遵守交通規則的解開了安全帶,身體微微傾斜。自然而然地歪倒過來,把金色的小腦袋,靠在了路明非的胳膊上。
"?!"
路明非差點冇把車開到溝裡去。
“喂喂喂!開車啊姐姐!這是生命安全問題啊!”他慌亂地想要抽出手,可零總是不理會他的抗議。
不僅冇移開,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甚至還在他的二頭肌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接著緩緩閉上了眼睛。又長又密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化作合攏的羽翼,隔絕了所有的解釋和交流。
呼吸變得平穩而輕淺。
拒絕回答。
路明非張了張嘴,看著近在咫尺,幾乎要貼到自己下巴上的白金團子,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儘量保持著右臂的平穩,任由沉甸甸的小腦袋壓著,單手控製著方向盤,駛向前方燈火通明的山頂。
算了。
逃避問題就逃避吧。
隻要她不把之前的大狙掏出來,今天也算是個和平的好日子,不是嗎?
卡塞爾。
牆壁上掛著曆代屠龍者的油畫,死去的屠龍英雄們正用無光彩的瞳孔注視著現在的主人。
隻不過此時的主人,卻一點都不像個屠龍領袖。
老頭靠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銀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上的西裝因姿勢過於放鬆而起了一些褶皺。
他在打盹。
不僅在打盹,而且...
一聲帶著點孩子氣狡黠的笑聲,從總是掛著威嚴麵具的老人嘴裡漏了出來。
"?!"
見此,整天穿著夏威夷花襯衫、把自己關在鐘樓裡看黃書的邋遢老男人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眯縫著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手裡順手捎來的文件都差點掉了。
大八卦,這老家夥多少歲了還冇絕精啊?!到底做了什麼春夢?怎麼能笑得這麼蕩漾?
副校長咂了咂舌頭。
“咳咳!”
昂熱猛地睜開了眼。
迷離的眼神猛然一縮。
蒼老的黃金瞳裡充滿了肅殺之氣,他清了清嗓子,臉色一沉,掛上了千斤重的鉛塊。
“有什麼事?我親愛的‘尼可·勒梅'。”
裝!你就裝!
誰不知道你剛才做夢笑得跟個二百五似的!
“文件放這了。”副校長冇好氣地把最後一份關於“長江三峽異常能量波動調查報告”往桌上一扔,“老不死們又要開會了,準備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實在是不想再看這個老戲精一眼。
等到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
昂熱臉上的冰霜頃刻融化。
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直接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量著下方對此一無所知的年輕學生,心情好得簡直想哼個歌。
解釋?
解釋個屁!
上次三峽大壩的事情,確實鬨得有點大。
東方的秘黨都快氣瘋了。
他們指著鼻子罵是不是卡塞爾學院在搞鬼,讓校董會的老家夥們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直呼冤枉。
“這根本不可能!”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誣陷!”
他們在會議室裡拍著桌子,口水亂飛,像是群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這是他們頭一次替人背黑鍋。而且還是一口這麼大的黑鍋!
昂熱其實當時就很想笑的。
他真的很想當場站起來,仰天大笑三聲,然後指著這群廢物的鼻子說:“哈哈!是我的孩子乾的!是路明非乾的!是我們秘黨未來的領袖乾的!”
但他不能。
這種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真相與秘密的感覺,簡直就是一瓶陳年老酒,必須得憋著,得藏著!這樣才會越來越醇!
所以在開大會的時候,他硬生生地把自己憋成了麵癱。
擺出了一副比誰都沉痛,比誰都無辜的表情。順帶配合地發表了一通“嚴厲譴責未知勢力破壞行為”的廢話演講。
大會不歡而散,而他當晚一回家,就偷偷開了個Party,一個人的Party。
他翻出了珍藏了一百年的波本威士忌,放上了梅涅克最喜歡的探戈唱片。在這個空蕩蕩隻有死去英雄畫像陪伴的辦公室裡。他吹著口哨,隨著音樂跳了一段極其騷包的探戈,痛飲著美酒,就差冇帶上咖喱雄雞叫上幾個大波浪
一起快活了。
暢快!解氣!比親手殺龍王還要爽!
這是真的齊格飛,當年某個家夥真冇騙自己...
昂熱環視了一圈這間充滿味道的校長室。
忽然覺得又有些無趣。
真的無趣。
這些文件,這些會議,這些所謂的權力鬥爭...
跟真正精彩的世界比起來,簡直就是過家家。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是去見讓他背黑鍋的小子,去親眼看看那張笑臉,問問對方是怎麼用時零殺死那頭龍王的。
“校長先生………………"
諾瑪總是冷靜得有些無情的電子音忽然響起。
“路……………”
“停!”
還冇等名字完全說出來。昂熱抬起手,暮獅的眼睛裡爆發出一團比剛才還要明亮的光。
這期待,這迫不及待,就像是當年即將見到情人的小夥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昂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現在。”
“給我買機票。”
“去東方。”
“理由和上次一樣嗎?”
諾瑪似乎卡頓了一下。
“依舊是...”
“不”
“這次的理由是...”
昂熱笑了笑,拿起衣架上的巴拿馬草帽,瀟灑地扣在頭上,他要去見一個新的王,去見證一場新的神話。
為了這個,哪怕背再大的黑鍋也值了。
“心有所感,去祭拜友人。”
“順帶吃一份友人嘴裡乾隆下江南時期誕生的辣醬冷麵。”
門外。
老牛仔其實冇走遠,正在門口偷聽。
乾隆下江南?辣醬冷麵?路山彥?
烤冷麵這玩意不是九十年代才出現的嗎?
他嘴角一抽,默默在自己筆記上提前寫下今天要發的帖子:
“小道消息:校長確診老年癡呆,或該考慮換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