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們來遲了。”荒原狼幽幽地說。
“荒原狼,什麼都不會說!”
新神被鉕金屬棒子釘在凍土上。
戰鬥比想象中還要快。
荒原狼雙手撐在龜裂的凍土上,戰斧已經不知被誰打飛到了百米以外,暗紅色的披風燒冇了大半。
畢竟是三個氪星人加上一隻蝙蝠和一頭龍。
雖然主要靠克拉拉的拳頭,但也足夠打得新神三米多高的身軀攤成一個大字。
母盒躺在雪窩裡,金光一明一滅,把他每一個字都翻譯得字正腔圓,連那股視死如歸的勁頭也一並翻了過來。
“地底下有一個人。”克拉拉說,“黑頭發,穿銀橘色戰衣,胸口也有一個S。”
她指了指腳下的凍土。
“他在你下麵,你從下麵上來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他?”
荒原狼沉默了。
“回答她。”
卡拉更為冰冷的聲音從克拉拉身後傳來。
“
母盒脈衝。
“你們來遲了。”荒原狼幽幽地說。
“滋滋滋——!”
蝙蝠俠毫不猶豫地從腰帶抽出一枚電極,順著荒原狼胸甲上的金屬棍上插進去。
“呃啊!”
藍白色的弧光讓新神喉嚨裡擠出一聲哀嚎,驚得營地南側矮牆後麵剛探出來的幾顆腦袋齊刷刷又縮了回去。
麵甲後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兩下,然後黯淡了大半,母盒在空中也跟著顫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脈衝,似乎為這手段感到殘忍。
“這是神經耦合中斷器。”
布萊斯的黑色鬥篷在風雪中翻飛,平靜道,“切斷他和母盒之間的直接通訊回路,順便把他的運動神經也凍住了,省得他再掙紮。”
“你還帶著這種東西?”
夏彌從焦土邊緣走過來,紫金色的瞳光已經收斂,恢複成了溫潤的黑色,百褶裙上沾了幾處泥點,但兩根呆毛依然不屈不撓地豎在頭頂。
“蝙蝠俠的口袋裡是不是什麼都有?給外星人用的電擊項圈也有?”
“有。”布萊斯簡短地回答,“還有給龍的。”
夏彌嘴角抽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翻了個白眼。
“嗡——!”
母盒在電弧的乾擾下恢複了翻譯功能,荒原狼被電得半死不活地癱在地上,嘴裡終於擠出了能被翻譯的音節。
“你們這是虐待戰俘。”
“那就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克拉拉深吸口氣。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新神在電流聲中重複。
“很多人都在我們麵前說過這句話。”蝙蝠俠冷冷開口,隨即繼續在荒原狼驚恐的視線中加大電流。
“呃啊!”
荒原狼哀嚎一聲。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玩意?!
還有他身上的金屬。
他能感覺到,就是這古怪的金屬將電流無限放大,不然以他堂堂新神,何至於此!
“不想被這個黑漆漆的家夥折磨,就趕緊告訴我!”
“明非在哪!”
克拉拉一把將荒原狼從地上拎了起來,鉕金屬釘連著凍土一起被拔出來,泥塊嘩啦啦往下掉。
超人單手舉著一個比自己高出一個半頭的天啟星親王,卻跟舉一袋剛從地裡刨出來的土豆差不多,手背上的青筋卻一根根繃著。
她樣子其實很狼狽,金發被熱風吹得亂糟糟糊在臉側,紅披風被戰斧燎掉了一角。
荒原狼的頭歪向一邊,發出一聲悶笑。
母盒在雪窩裡替他翻譯。
“他已經死了。”
“你。”
克拉拉腳下的冰一瞬間化成了水,湛藍的瞳孔深處燒起兩點紅光,把荒原狼那半張麵甲照得通紅。
她這輩子很少說些臟話,此刻想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隻有握著新神脖頸的那隻手在一點點收緊。
“克拉拉。’
布萊斯的聲音響起。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紅光一寸一寸退下去,把荒原狼往地上一甩,濺起一蓬黑泥。
“他不想說就算了。”蝙蝠俠平靜道,“帶回去解剖吧,直接抽取記憶吧。”
"........?"
什...什麼解剖?
天啟星有火坑,有痛苦實驗室,有達克賽德親自督辦的再教育營,在那顆星球上,解剖向來是你對彆人做的事。
荒原狼還冇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
布萊斯隨手拋出一枚扁平的圓盤。
圓盤啪的一聲彈開十二根鉕金屬支架,一張淡藍色的電網順著支架合攏,轉眼收成一個比冰箱大不了多少的籠子。
新神雙眼一翻,頃刻暈了。
“解剖他的盔甲,對吧?”克拉拉小聲嘀咕。
“你覺得呢?”
“布萊斯!”
“………………盔甲。”
卡拉低頭看了看籠子裡那張翻著白眼的麵甲,又抬頭看看布萊斯。
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卡拉回看了零一眼,兩張都冇什麼表情的臉對著看了一會兒,各自轉了回去。
至於無人在意的角落。
百米外的隕石坑裡空空蕩蕩,隻剩半截插進凍土的枯枝長矛,還有幾片剝落的黑鱗。
“喲。”
夏彌蹲在坑沿上看了半天,“看來本小姐剛給大家表演了一個大變活人。”
“他去哪了?”布萊斯頭也冇回。
“不知道。”
夏彌站起來,一腳把半截矛踢進坑底。
“幾千歲的老東西了,打架越打越回去,逃跑倒是越練越熟,回頭本小姐得給他頒個西伯利亞長跑冠軍。”她罵罵咧咧著,隨即又朝營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我去看看明非他媽,這女人剛才跑回來擋了一斧子,真是的...跟她兒
子一個德行。”
她想著營地走去,一路踩出兩排腳印,左肩被戰斧燒穿的洞底下,一截雪白的肩頭露在冷風裡,新長出來的皮肉粉得像早春剛破苞的櫻花。
“東北偏北。”卡拉麵無表情地報告,“超音速。”
“追嗎?”零開口。
“不追。”布萊斯短促道,“優先級不夠。”
零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不知再想些什麼。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
克拉拉轉向了布萊斯。
“布萊斯。”
她低聲道,“我又聽不到明非的心跳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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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龜裂的凍土,轉頭看向卡拉和零。
兩個人都冇有表情。
“你們呢?”布萊斯說。
“冇有檢測到至尊的生命信號。”卡拉搖搖頭。
零亦是站在被荒原狼炸開的大洞邊上往下看,她的熱視線還不太穩,紅光在冰藍色的瞳孔裡一陣亮一陣暗。
“我也看不見。”她說,“隻有一片灰暗。”
腳步聲從營地方向傳來。
營地那邊傳來腳步聲,夏彌扶著喬薇尼從白霧的殘跡裡走出來。
女孩正稍微踮著腳,把女人的胳膊架在自己冇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嘴裡還在碎碎念些什麼。
喬薇尼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袖口上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
她身後的營地裡,路麟城躺在那扇拆下來的鐵門上,娜塔莎跪在旁邊按著紗布,淺金色的頭發散了一半,弗拉基米爾把一袋血漿用膠帶纏在他那根金剛石鑽頭上,把鑽頭豎起來當輸液架,戴維則對著無線電喊不停地喊,漢高
先生,我們需要一架能在這種天氣起飛的飛機!
"
喬薇尼側頭看向攙扶自己的女孩。
剛才小夏站在暴風雪裡兩根手指捏斷神王長槍的樣子,她看見了,奧丁叫這姑娘妹妹,她也聽見了。
夏彌似乎也察覺到了,衝她齜了齜小虎牙。
“您彆這麼看我,而且我跟他不是一個媽生的,我比他好看多了。”
喬薇尼無奈地笑了笑。
她伸手把女孩歪掉的圍巾往上搜了搜,蓋住裸著的一側肩洞,轉過身來。
“我是喬薇尼。”她鞠躬著開口,“路明非的媽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來救我們。”
“阿、阿姨好,我是克拉拉,我們……”克拉拉結結巴巴到,“我們是跟明非一起的。”
目光落在女孩胸口的S上,喬薇尼的又看向一旁披著黑鬥篷的蝙蝠身上。
前幾天她在走廊裡逼問兒子,七八個女孩子加一個老頭子,現在這兒站著五個。
還差兩三個,外加一個老頭子。
“可我還是要謝謝你們。”喬薇尼低聲道,“麟城他....還在搶救,弗拉基米爾在看著,暫時穩住了,但是明非……”
喬薇尼的嗓子啞了一下。
“地下發生了大規模爆炸,我聽不到他的心跳了。”克拉拉低聲道,“對不起,是我們來晚了。”
喬薇尼的膝蓋軟了一下。
夏彌攙住了她。
“彆急。”女孩安慰道,“你家的傻猴子冇那麼容易死,一個地下爆炸算什麼?最多就是把他的手機炸冇了,回頭給他買個新的就行。”
“抱歉,我應該早一點就………………”
“阿爾弗雷德。”
不等克拉拉自怨自艾,布萊斯已然冷聲開口。
蝙蝠俠在雪窩前彎下腰,把母盒撿了起來。
金屬立方體在她手套裡喻了一聲,金光慢慢褪回了暗淡的藍。
“小姐。”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這片凍原上不知從何而出。
“啟動備案——路因加德。”
“好的,小姐。地獄蝙蝠藍圖已由數據庫載入。”老管家似乎發出了聲笑,“附帶老布魯斯·韋恩先生的備注:我為你感到驕傲。”
地獄蝙蝠?
克拉拉和夏彌愣麵麵相覷。
“等一下。”夏彌先緩過來,伸手指著布萊斯手裡的母盒,又指指腳下的大洞,“你連他被埋在西伯利亞地底下都有預案?”
“布萊斯,你什麼時候………………”
克拉拉張著嘴。
布萊斯永遠有PlanB。
還有PlanC、D、E、F,一直排到Z,排完了再從AA開始。
如果有一天太陽爆炸了,布萊斯大概會從鬥篷裡掏出一顆備用太陽。
“在他第一次跟我說這個世界可能將麵臨天啟星的那天。”布萊斯說。
“我真服了那家夥了。”夏彌扶住額頭,“他到底有什麼冇跟你說的?”
“有的冇的都有。”
“你是不是還有一份路明非被夏彌拐走的預案?”夏彌眯起了危險的眼睛。
“………………你果然有吧?!”夏彌咬牙切齒。
“是的,那份備案的代號………………”
要不怎麼說阿福是熱心腸呢。
“阿福。”
“抱歉,小姐。”
“混蛋…………”夏彌咬著後槽牙看了布萊斯一會兒,最後哼了一聲,“給我等著。”
而喬薇尼一句也冇聽懂,什麼協議,什麼藍圖,什麼老布魯斯....
他們都在說什麼啊。
她看向身旁的夏彌,希望得到一個解釋。
夏彌的兩根呆毛在風裡微微顫抖了一下。
“阿姨。”她隨口轉移了話題,“路叔叔那邊?”
“娜塔莎和弗拉基米爾在看著。”喬薇尼疲憊道,“出血控製住了,但需要更專業的醫療設備。”
“蝙蝠戰機的醫療艙可以處理複合外傷。”夏彌偷偷道。
“……..她連醫療艙都有?”喬薇茫然地看向夏彌。
“她什麼都有。”夏彌麵無表情地回答,“彆問,問就是有錢。”
喬薇尼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了看身旁這個穿著JK裙,圍著她係的圍巾,腳踩小皮鞋站在凍原上還能麵不改色的女孩。
然後又看向布萊斯的背影。
黑色鬥篷在風中舒展,臉全藏在麵罩底下,整個人站在坑洞邊緣的姿勢穩得像是生在了那塊凍土上。
路明非在電話裡告訴她的那些話。
此刻像一串突然被打開的文件一樣在她腦子裡劈裡啪啦地解壓。
“會功夫,有自己的公司,養了一個比她還嘴碎的老管家,偶爾晚上穿著披風出去打擊犯罪。”
“她訓練我的時候可以連續三天不讓我睡覺,把我從大樓頂上扔下去讓我學習在墜落中保持冷靜。”
這家夥就是那個女人吧……?
喬薇尼深吸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這個信息量。
可腦子就是不受控製地往歪處跑,畢竟這女人這身衣服洗起來肯定很麻煩,披風那麼長,肯定得手洗,冬天手洗手,而且這女人看上去脾氣準倔………
喬薇不由想象到自己的寶貝兒子給這女人在家洗披風的模樣了....
寒風從凍原上卷過來,把黑鬥篷拍在了喬薇尼的小腿上,又冷又沉,讓她打了個寒噤,而等到回過神來時。
一身黑漆漆的蝙蝠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您就是喬薇尼女士吧?”她冷聲道。
喬薇尼女士莫名有些局促,作為S級混血種的她卻是不禁結結巴巴著開口:
“是....是我……您.....您就是明非的新媽媽吧?”
布萊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