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什麼叫天啟星飛過來了?!
哥譚,雨夜,韋恩塔。
路明非站在韋恩塔上思考人生。
“你的起源被改寫了,路明非。”
伊索爾德說這句話的時候,瑰紅色的眼睛裡映著那尊滿臉胡子的雕像。
起源。
上回伊索爾德帶他進去,他看見的是一座城。
城門大開,柏油馬路寬得能並排走十萬人,正當中一座教堂,彩色玻璃一塵不染,管風琴上落著灰,祭壇空著,一條黑龍繞著一圈一圈地飛,在等主人回來。
現在那地方是火坑和毒雲,看台上幾萬個嗓子一齊喊至尊,立著一尊比他本人高出兩倍的雕像,還有一道長得冇邊的台階,台階頂上擺著一張王座。
雖然衰仔的前半生不怎麼體麵,可好歹是他自己的。
可現在初始陣營被從中立善良換成了守序邪惡。
路明非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下意識地在心裡喊了一聲。
“路鳴澤。”
冇人應。
“路鳴澤?”
“小魔鬼?在不在?今晚特價,四分之一條命賣一送一,過時不候。”
還是冇人。
路明非歎氣。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路鳴澤不見了。
連他自己都冇想起來什麼時候。
他從天啟星回來已經三天了。
他有時候都冇發現腦子裡少了一個說風涼話的聲音。
他想起老蝙蝠在洞裡說的話:
達克賽德肯把神王的位子讓給他,一定是在算計什麼,他問那老東西到底拿走了什麼,布萊斯從陰影裡走出來,隻回了一個字。
你。
他身上少掉的那一塊.....
他把路鳴澤弄走了。
九百九十九個世界給了他,最後連天啟星都塞給他,但石頭人轉過身卻拎走了他弟弟。
圖什麼呢?
路明非想不通。
圖錢?路鳴澤倒是有錢,可達克賽德已經打下九百九十九個世界了,還缺這點?
抓去當人質?綁一個魔鬼去當人質?!
路明非腦子裡恍惚而過。
某個冇有任何監控衛星能發現的地牢,便是路鳴澤的所在之地。
火坑的光從格柵縫裡一條條透上來,發髻雪白的慈祥老奶拄著拐杖,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而他的弟弟路鳴澤被吊在鐵鏈上,西裝被複仇女神們抽成一條一條的,一向欠揍的小臉上掛著兩行屈辱的淚水。
“哥哥,救我吔!!!”
“噗…………”
路明非忍不住扶住了額頭,肩膀一陣聳動。
居然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不過路鳴澤要是真挨了鞭子,八成會先喊停,然後跟人談談怎麼合作共贏……吧?
所以路鳴澤身上真有達克賽德需要的東西麼?
路明非陷入沉思。
“哢噠。”
身後的鐵門響了。
全韋恩大廈也隻有一個人會在半夜十二點上天台了,而且還是穿著拖鞋。
“你是不是有病?”
女孩的聲音透著顯而易見的咬牙切齒。
“路明非!你乾什麼!大半夜的站在彆人頭頂上!”蘇恩曦的火氣很大,“布萊斯的偵測係統在我電腦裡一直彈窗!”
“我關一回它彈一回,還以為是哪個會計想不開呢,調監控一看,好家夥,是我們集團的高級顧問,穿著拖鞋站在字母上淋雨!你是想給明天的《哥譚公報》送頭條是不是!”
路明非無語地側過頭看去。
蘇恩曦站在鐵門邊那片窄窄的屋簷下,撐著一把檸檬黃的折疊傘,傘麵上印滿了舉著爪子的招財貓,小得隻罩得住她一個腦袋加兩個肩膀。
雨星子斜飛進傘骨下,沾濕了她襯衫領口。
她身上外套冇穿,隻有白襯衫一半在西裝裙裡,一半翹在外麵。
黑框眼鏡被雨氣蒙了一層白,不過也冇什麼影響,畢竟這家夥也不近視,這副眼鏡戴來也是裝專業的,摘了就不像總裁了。
再往下的話,西裝裙底下兩截小腿裹著黑絲,肉乎乎的,濺濕了一大片黏在小腿肚上,泛著一層濡亮的光。
管他叫了那麼久小白兔的人,此刻自己卻像隻狼狽躲雨的兔子。
他冇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
蘇恩曦撐著那把招財貓傘噔噔噔衝過來,“你下來!給我下來!你站那麼高,還得讓我仰著脖子跟你說話!”
路明非從天台最高處跳下來。
一落地,可他卻顯得比她更高出一大截。
她得把傘舉高才買得到他,可那把傘實在太小,罩了他就罩不了她,罩了她就隻罩得到他的下巴。
所以她隻能把傘往他那邊歪。
隻不過這樣一來,自己的半邊肩膀就得濕透,白襯衫貼在肉乎乎的肩頭上,底下透出一道細細肩帶。
“又犯病了?”
“哪家的小姑娘傷了你這顆統禦九百九十九個世界的神王的心?”
她舉著傘上上下下打量他,嘴一刻冇停。
“我聽說你一回來看誰都像看奴隸,還被夏彌追著打了半個莊園。
路明非眨眨眼,低頭看著她。
女孩鏡片後麵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沾著點薯片渣。
青年忽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揉了兩下又順手把她鬢邊那綹頭發撥到耳後,動作慢吞吞的,眼神十分溫柔。
蘇恩曦僵住了。
眼前青年雙眼黑漆漆的,可她就好像....
就好像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了慈愛。
就像他們莊園樓下遛彎的退休大爺看隔壁家美女考上大學時一個樣。
一層雞皮疙瘩陡然起來了。
“喂!你這是什麼眼神!”
她抬腳就往他腳背上狠狠一跺。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表情很無辜。
“冇感覺。”他老實說。
“冇感覺就對了!”
蘇恩曦又跺了一腳,這回腳趾頭磕在他腳骨上,疼得她嘶了一聲,腳趾在濕拖鞋裡蜷成一團。
“我比你大好不好!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現在三十出頭了。”路明非說,“阿福說的,三十而立。”
"......?"
蘇恩曦腦袋上扣出一個問號。
路明非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可他又想起天啟星那尊中年神王的雕像如今不光立在天啟星的港口,還在他心裡,笑意就淡了下去。
蘇恩曦也看出來了。
她隻是又往他身邊挪了半步,肩頭隔著濕透的襯衫靠在他小臂上,軟軟的一團。
“你今天有去看醫生了?”她隨口問。
“你怎麼知道?”
“廢話,你每次看完都得來這裡思考人生。”
“醫生怎麼說?”
路明非想了想。
“算了……”
蘇恩曦從口袋裡掏出袋薯片,撕開拿出片遞到他嘴邊。
“張嘴。”
路明非張了嘴。
鹹的,帶一點菌子味。
雨砸在招財貓傘麵上,劈劈啪啪。
滿傘的貓都在揮爪子。
路明非打了個響指。
生物力場從身上撐開,撐成一層透明的殼,剛好把兩個人一起罩進去。
雨順著弧麵往下滑,一滴也落不進來。
指尖再溢出一點暖意,貼著地麵往外鋪,鋪到女孩腳下,濕透的兔子拖鞋騰起一小團白汽,兩隻耷拉的兔耳朵抖了抖,一點一點又豎了起來。
蘇恩曦眨了眨眼,隻覺得有股暖意從腳心一直爬到小腿肚。
“謝謝。”路明非說。
“謝什麼謝?”
蘇恩曦撇撇嘴,隻不過她嘴上嫌棄,傘卻冇收,還舉著,招財貓在透明的殼裡乾巴巴地揮著爪子。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把路鳴澤的事告訴她。
畢竟對方好歹也是她們的小老板。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抱歉,我不小心把我弟弟弄丟了.....
他被一個石頭人拎走了。
“喂。”蘇恩曦拿胳膊肘捅了他,“你又走神了。”
“冇有。”
“你一走神,臉色就跟被人欠了錢似的。”她麵無表情地說,“我盯了你這麼多年,盯也盯出經驗來了。”
“我就是覺得,最近的事有點太離譜了。”路明非歎了口氣。
“離譜?”
蘇恩曦嗤了一聲,“再離譜有你突然消失然後突然變成超人出現更離譜麼?”
她越說越來勁,伸出一根手指頭往他胸口戳。
“你才是兩個地球上最離譜的人!”
“今晚哥譚要是還能出一件比你還離譜的事,我蘇恩曦當場改姓,跟你姓路!”
“路恩曦?”路明非認認真真念了一遍,“還挺順口的。”
“閉嘴!”蘇恩曦冇好氣道。
“嗡嗡——!”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起來。
屏幕在路明非掌心裡亮著。
來電人一欄:
布萊斯。
路明非接起來,還冇來得及喂一聲,對麵先開了口。
“天啟星飛過來了。”
蝙蝠俠的聲音又短又冷,說完就掛了。
路明非皺起眉。
天啟星打過來了?
腦子已經搶在他前頭轉了起來,轉得飛快,轉的全是這十二年裡熟得不能再熟的東西。
先頭艦隊會從哪個跳躍點衝出來,重型突擊艦帶幾艘,類魔按什麼陣型鋪開,綠燈那幫人會不會順路摻一腳,大副那個鬼腦子現在歸誰管,又會把誰的哪句話讀歪成戰術.....
等等………
路明非瞳孔驟然一縮。
剛剛蝙蝠俠是不是說……
天啟星,飛過來了?
“怎麼了?”蘇恩曦見他神色不對,下意識心中一驚,又往他身邊靠了靠,“布萊斯?她說什麼了?”
“天啟星飛過來了。”路明非遲疑道。
蘇恩曦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天啟星是什麼。
這幾天莊園裡人人都在說。
一個滿地火坑的鬼地方,路明非在那兒當了十二年皇帝,離這兒隔著不知道多少個宇宙。
天演在她腦子裡飛快地跑了一圈,跑出來的結果讓嘴裡那片冇嚼完的薯片哢嚓斷成了兩截。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訕笑出聲:
“……..路恩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路明非冇搭理她的功法,徑直抬起了頭。
熔金的光從他眼底燒起來,視線一路往上。
月亮從眼角擦過去,然後是火星,木星一道一道的條紋,土星環上數不清的碎冰。
再往外,柯伊伯帶裡。
再往外…………
黑裡亮起了一個橙紅色的點。
它不在任何一顆行星該走的軌道上。
九道巨大的火柱從行星表麵噴射而出,像是九台功率開到極限的行星發動機。
正對著太陽係一點一點地飛過來。
流浪天啟星?!
雨還在下,砸在無形的力場上。
哥譚的燈火在二人腳底下一片片鋪開。
路明非沉默了。
什麼叫天啟星真的飛過來了?!
天啟星在飛。
滿殿的新神領主儘數嚴陣以待。
畢竟那隻蝙蝠在麥地裡把至尊放倒的事,早就傳遍了大殿,麥子倒成一個整整齊齊的大圓,人被橫捆在馬背上,馱著往西走,跟一袋麥子冇兩樣。
至尊打穿過九百九十九個世界,卻在麥地裡躺了一回又一回。
大副都不敢去想這個畫麵。
“音爆通道再開一次呢?”有個工頭問。
“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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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拿麥子換回至尊吧。”另一個工頭嗓門很大,“九百九十九個世界的麥子,堆起來比那顆藍球還高!它們要多少給多少!”
“可要是那隻蝙蝠....拿至尊威脅我們,怎麼辦?”
滿殿的人好像同時看見了同一幅畫麵。
鐵皮蝙蝠站在藍色星球的某座高塔上,一隻手揪著至尊的後領,刀刃貼著至尊的脖子。
有人膝蓋先軟了。
“要不我們還退吧。”有人小聲說。
“退。”又有人跟著說,“把星球掉頭開回去。至尊在人家手裡,萬一刀子往裡送半寸…………”
“退回去,至尊還能活著。”
“退回去,至尊就是個人質。’
“人質也是活的。”
“至尊會餓死的!”大副脫口而出,“他那麼能吃,人家要是不給他吃飯……”
大殿裡亂成一片。
退的聲音越來越多。
“夠了!”
“舍不得的東西,才拿來威脅人。”
大副一字一頓。
“我們舍不得至尊,可我們得讓她看看,我們舍得什麼。”
“舍得什麼?”眾人問。
大副仰起頭,看著前麵有顆藍色的星正在一點一點變大。
“我們舍得天啟星。”
眾人驚駭。
“不能退兵。”
大副從台階邊撈起戰斧。
“現在開始廣播!向整個星係廣播!”
“用什麼話廣播?”
一個領主遲疑問,“它們聽不懂天啟星話吧。”
大副愣了一下。
“用至尊的家鄉話?”
“你還會至尊的家鄉說?”
“呃……會一點吧。”
大副訕笑一聲,隨即朗聲道,“臥槽!外包!你他媽!典!急!樂!蚌埠住了!你笑死我了你!還有....地球?”
新神們沉默了。
“我還是自己去研究一下那個星球的語言吧。”
大副點點頭,深吸口氣,陡然大喝道:
“總之我們要先告訴它們釋放至尊!”
“不然,天啟星和地球一起爆了!!!”
“嗡——!”
九個火坑轟地一齊暴漲,整顆星球往前狠狠一躥!
“就這樣?”有領主小聲問。
“就這樣。”大副說。
“它們會放人嗎?”
“蝙蝠心裡有數。”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各自走出議會廳。
大副把戰斧靠回台階邊。
麵上有些憂愁。
雖然他在眾人麵前都一副淡定的模樣。
但實際上心裡也冇底,畢竟至尊可是被抓去做奴隸的...
萬一被那蝙蝠榨成人...
這可如何得了啊!
“至尊!”
男人抽了抽鼻子,咬牙道,“一定要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