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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誘餌(2)

2026-01-27 作者: 冥海

我想了想,再想了想,終於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狠狠心在自己的指尖劃下一道小口子。血,新鮮的血,迅速的滲了出來,像戳了個洞得皮管,汩汩冒出。指尖有微微的抽痛傳來,我硬著心腸冷靜的把傷口放到水龍頭下衝洗,直到聞著淡淡的血腥味從傷口竄出,方摸出一個創口貼鬆鬆的裹上。

我是o型血。這類型的血,據說口味本就好得很,固而平日裡就特招蚊子,再加上我素來嗜甜如命,想必我的血甜腥味一定足夠。

我無聲的奸笑:妖怪,既然你是為著年輕女子的鮮血而來,那我這樣的誘餌,應當夠分量了吧?

我再度揉揉麵頰,對著鏡子嫣然一笑,調整表情的時候到了。記住,我對自己說,不能有絲毫的憤恨不能有絲毫的遷怒不能有絲毫的不滿凶惡,隻能是嫵媚妖嬈、眼波盈盈,就算做不到回眸一笑百媚生,也定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退後兩步繼續照,腳下不禁有些搖晃,站了好久有點腳麻了。

十公分的高跟鞋,果然能讓一個平時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的女子,亦變得如柳扶風、搖曳生姿,委實是鞋跟太高太細走不太穩的緣故。

莫怪古代要求女子三寸金蓮,那時候冇有高跟鞋,隻能讓腳一小再小,方能踏不穩地,一顛一顛的露出嫋嫋娜娜的風情。

做完這一套流程,我捋一捋鬢間的細發,頂著一張笑吟吟的麵具,矯揉造作的搖晃著扭了出去。

*****************************************************在娛樂場所,越是冷淡的,骨子裡越是瘋狂;越是矜持沉默的,內心潛台詞越是巨多;越是言行有度的,越是容易走極端;越是深沉內斂的,實際上越是喜好表現自己

以上,就是我總結出來的所謂的悶騷定律。人類,普遍適用;妖怪之流,估摸著也差不離。

彆不相信,撇嘴不屑。我告訴你,這絕對是有事實依據和道理的。想想看,你見過哪個殺人狂咋咋呼呼的什麼都放在嘴邊唱嗎?你見過哪個變態在固定的變態行為之餘也豪邁奔放的?

隻怕越是沉穩正常的,一旦放肆起來才會毫不顧忌的過度,全因平日裡太過壓抑、無處發泄的緣故。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說起這悶騷定律,卻是因著一位客人。

長長的吧台在我的左手邊優雅的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而這位客人就坐在這弧度處。

他剛來不久,話未多說,一坐下就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我借著遞酒偷窺他,隻見他年紀不大,頂多也就三十左右,臉麵瘦削,下巴尖尖,五官一般,唯有一雙綠豆眼賊亮賊亮。他應當酒量不錯,即便是如此灌酒,也不見眼裡糊塗,反而越來越精亮,宛若兩粒流光的烏珠,襯得一張蒼白的臉終於有了些生氣。

不知為什麼,乍一見麵,我就覺得這位客人有點不尋常,倒也不全是因著我那個“悶騷定律”,或許是直覺使然,或許是他那雙小眼睛,烏溜溜的,像兩盞迷你探照燈,又像x光掃描儀,毫不禮貌的悄悄透視著這裡的每一個人,不,是每一個女人。

他擎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透過酒杯的玻璃,我瞥見他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嗅什麼味道。我的心裡登時冇來由的一緊,不自覺地就縮了縮受傷的手指,連忙轉身麵對酒架裝作找酒,心中著實有些慌亂,會是他嗎?

背後響起桌麵輕叩的聲音,我琢磨著他該是又一杯酒喝完了,於是順手從酒架上取了一瓶酒下來。

果然,他遞過空酒杯,移過身子,用雙肘彎曲支著吧台,朝我閃閃黑豆眼:“美麗的小姐,請再來一杯。”

我晃了晃酒瓶給他倒酒,一麵儘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不料,他趁著接酒杯之際,手掌就看似不經意的滑過我的手指,正是受傷的那隻左手。我的心又突突的猛跳了兩下,心裡又是驚喜又是緊張;喜的是拙計成功,嫌疑犯總算浮出水麵;慌的是這種悶騷男不知要如何應付。好在,他先開口了,嗓音無限嬌柔。

“哎喲,這麼漂亮的手怎麼受傷了?我看著都心疼呀!”

一句話聽得我雞皮疙瘩簌簌的掉,可憐我還得上演感激涕零的戲目。緩緩的將睫毛下垂45度,一邊蓋住眼中的狠戾之意,一邊故意微顫著假裝激動。實是心裡早已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口裡的肉麻話卻說的自己一陣陣發冷發抖,該死的,真不是好活計!我堅韌的心靈再一次受到了摧殘,還是自我蹂躪,我容易嗎我!

“嘖嘖,給我瞧瞧來。”他借著酒勁,邊說邊托起我的手,撫上我的食指,在裹著創口貼的地方來回摩挲,如同一隻餓狼深情的注視著一碗美味的紅燒肉,細細的眼眸裡止不住的溢出貪婪之意。

儘管我早有準備,但依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定怏怏的注視著吧台上的一條木紋,心裡暗想:等下一定要洗手!用肥皂洗手!然後深層清潔、去角質去死皮、做手膜麵上仍舊言笑晏晏、笑顏不減。謝天謝地,酒吧裡燈光昏暗,我的臉又隱藏在厚厚的粉底之下,眼睫一垂,就再看不清神色,否則要讓他知道我已經在心裡將他千刀萬剮,他不知會如何發作。

既然是酒吧,夜深人靜時分,自然不乏單人進雙人出的典範,就我前兩天的觀察來看,情投意合的、利益所趨的、一拍即合的,擠擠眼便一前一後的出去了,甚是隨意,也難怪那幾位受害女子糊裡糊塗的就被坑出去憑白丟了管血。

於是,我充分回憶了一通所長親自講授的“欲擒故縱”之計,然後嘴上說著推諉婉約的客套話,眼風卻是向著“黑豆眼”那麼盈盈一撇,順利的丟過去一個波光粼粼的媚眼真的是波光粼粼,因為我剛滴了兩滴眼藥水,趁著眼裡的水分子還冇有全部跑路,用名副其實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吧台的頂燈下朝目標使勁的明送秋波。

呐,天上寫命格的大神,看到冇有?犧牲啊,這是多麼宏偉壯麗的犧牲!我長這麼大,何嘗對彆人拋過媚眼?還是對這麼惡心這麼猥瑣的死妖怪,拋這麼一個放lang到極致的媚眼!老天,你可曾看到我的心在滴血?你說,你該不該把我往後的命格改的好一點以示補償?

下一刻,我勾著猩紅的嘴角,繞出吧台,腳下步子不緩,故意和他一個擦身,搖搖擺擺的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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