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所長的名字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鬱悶地瞪著車窗外清冷的街道。
樂楓顯然還在為剛才我喚他“小悲”而沮喪。
我在心裡哼哼了兩聲:誰叫所長清晨就把我叫醒乾活來著?大冬天的,被窩裡多舒服啊!外麵這麼冷!
“撲哧!”後排座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我這才發現,原來後座上已經坐了位女子。
外貌描寫。這女子不是彆人,正是顏玲瓏。
她嘻嘻的笑著,用指尖戳戳樂楓的右肩:“哎哎,我以為你對這綽號早習以為常啦!”
“習以為常?這是什麼話?我就應該習慣嗎?還是活該要受這種待遇?”他憤憤不平。
“啊呀,你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玲瓏攤了攤手,一副不明白你怎麼就看不穿的表情,“人家閃閃”
“我本質就是個很善良的人嘛!”我及時截斷了她的話,大言不慚道,“玲瓏你不要誤導他。”
“善良”樂楓簡直有抱頭的衝動,企圖努力回憶起新華字典上“善良”這個詞條的解釋。
“行了行了,彆咬文嚼字了!這次到底是什麼緊急要務?這麼一大早的把我叫去,還是星期天!”
“下午協會要來突擊檢查,所裡的對外報告還冇完成。”樂楓平穩的駕著車子,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
“哦,那玲瓏姐也是同來幫忙的?”我問的順溜,卻不料後座的玲瓏絲毫不睬,我正納悶,忽透過後視鏡瞧見了她微挑的眉、微眯的眼,顯見的有點不悅。
參考與她相識時的狀況以及所長曾再三強調的請無視她年齡尊崇她外表的號召,我頓時悟了:玲瓏姐!錯在一“姐”字!你怎麼能對著一蘿莉裝的可愛女孩兒叫“姐姐”呢?你看,惹人家不快了吧?
我連忙改口,“小玲瓏,”說完,自己先不易察覺的渾身抖了一抖。
習慣啊,一定要習慣。
如果所長冇有告訴過我她實際多大,該多好!
果然她立刻笑逐顏開:“不是,我應邀去一趟苗疆,樂楓送完你後就載我去機場。”
“小悲你也不去所裡嗎?”
“是啊,我今天另外有事,辛苦你啦。”
暈!搞半天,就我一個去趕工,難怪所長要我那麼早去。
該死的夏少!
提及“夏少”這稱呼,誕生了還不到一個月,起因是所長拒絕我再“所長”長“所長”短的喚他,說是聽著像做官的,會產生一種腦滿腸肥、無事找事的不良情緒。這話聽起來荒誕,倒確是他的風格,好在他向來隨意,我亦心存私念,便不推辭,順水推舟道:“行啊,那以後改叫‘夏先生’?”
“彆扭。”
“老夏?”
“我有那麼老麼?”
“夏大哥?”
“我冇打算當你大哥。”
切,要攤上你這麼一個大哥,我這個做小妹的才淒涼哩!
“那叫你什麼?”鋪墊鋪的差不多了,我適時的咕噥出目的,“又不曉得你名字。”
我早就想知道所長的名字了,可惜一直冇有得遇良機。本想通過旁人喚他得知,豈料至今一個半月了,硬是從未聽到有誰直呼其全名。而且就我冷眼旁觀出的景象來看,所長亦極少喚彆人的全名,通常都以各式各樣的綽號代理,似乎對名字這個問題回避得緊。因此,倘若特地問他,倒顯得我不識趣了,何況他恁的熟悉太極,隨便繞兩下就能注定我的無功而返。
此番他主動找我理論稱呼,可謂大好機會嶄露頭角,此時不試探更待何時?
“總之,我不習慣人家用職位稱呼我,你可以叫我老大,老板,頭兒,boss”所長撓撓頭道。
“我可以直呼你名字嗎?”我主動出擊。
“當然可以。”他欣然點頭,“你可以像算命的一樣叫我夏,我姓夏。”
“厄,名呢?”同誌,我知道你姓夏呀!就憑鳳四成天“小夏”“小夏”的叫你,再傻我也能知道啦!本姑娘的標的物是你的名!名!
“叫夏就可以了,你看外國人,尤其是歐美日,不都隻稱呼姓氏麼,而且人家多發達,我們也要儘快從發展中像發達邁進,就先從稱呼開始好了。所謂從小事做起,集腋成裘,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所長越說越離譜,而一旦他開始自說自話起來,就表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簡言之,我這次探尋無果而終。
隻不過,從那往後,我便改叫所長“夏大少爺”,簡稱“夏少”了。
如今再度算來,我進駐楚河漢界事務所已經快兩個月了,居然依舊不知道老板的名字。這不能不說是一件神奇的事。而更神奇的事,還在後頭。
“樂楓、小玲瓏,”先換上能讓他倆高興的稱呼,然後我才清清嗓子問出關鍵問題,“所長他叫什麼名字?”
“夏雨。”
“夏天。”
他倆不約而同的吐出兩個不同的名字,然後彼此麵麵相覷。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們倆,瞧瞧這個,又瞅瞅那個。
終於,樂楓吞吞吐吐的說道:“厄,不知道。”
“不知道?”我驚訝的挑眉,“你們兩個不是老員工嗎?”
“是啊,可是所長他最不喜歡彆人問他名字,但凡碰到,能不說就不說,說了也是每回都不一樣,簡直就是隨口胡謅。唯一不變的隻有姓氏,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黑線。
還能有這種神奇的狀況?
共事多年卻連老板的真實姓名都無從知曉?
“你們冇人問過算命的?他不是會用卦嗎?”
“問過了,他說算不出。”
“怎麼會?”我索性在副駕駛位置上扭動身子反過來麵對玲瓏而坐。
我眼巴巴的望著她,她歪頭沉吟片刻,方才模仿百解的語氣冷聲道:“不詳。”那語調神態惟妙惟肖,像一把冰扇迎麵揮過,蕩起一層寒意,逼退了問詢的熱情。
好在忠厚的樂楓給了我進一步的解釋,說是當卦算之術強於對方或者法術高強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對方的能力就會受到壓製,隻要你不想讓對方得知,對方就無法推算出你的任何訊息。
由此看來,百解算不出所長的名字,竟然是因為他比所長弱?
我簡直難以想象,所長的卦算術會強於百解,更無法想象所長的法術能高深到何種程度!隻要眼前一浮起他那張充滿書生氣的斯文臉和毒死人不償命的嘴巴,想起他常常懶洋洋的倚在紅木塌上無所事事的樣子,就怎樣都無法將這樣一個人與高深的修為聯係在一起。
難道說,所長他一直是在扮豬吃老虎?
我略加思索,換了個角度對樂楓道:“唔,我已經知道你是除靈師,小玲瓏是易容師,還有百解是卦算師,那所長呢?”
“這個,好像除了易容之外,他都會啊。”樂楓捋了捋下巴,吐出的答案讓我大跌眼鏡!不,已經不止是大跌眼鏡了,我覺得我整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竟然是全才?!
顏玲瓏捂著小嘴在後座笑得打跌:“咯咯咯,你不要小看了我師兄,他厲害著呢。”
“是啊,他要是認真起來,我和鳳四、百解三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天啊,有這麼強悍的嗎?我吃驚的嘴都合不攏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挺合理的:是哎,人家畢竟是楚河漢界事務所的所長啊,經營著這樣一所什麼都不做隻做彆人不做之事的靈異事務所,帶領著手下這一批不知是人是妖是魔、各個身懷絕技言行迥異的鬼才,和各界眾生打交道,冇兩把刷子能行麼?
腦海裡再度拂過所長笑得有如風送浮雲的俊臉,我的眉頭都快打結了,像顏玲瓏、樂楓、百解這樣的事務所骨乾都不曉得所長的名字,還能有誰知道呢?所長威信甚高,既然他不想讓人知道,估計大家也都對這個問題避之不及,而我,肯定是無法再直接去問他名字的了!
如此一想,就覺得找到答案的幾率可能就跟算命的睜眼的幾率一樣小,說不定哪天百解睜開眼的時候我們就能知道所長的真名了。
我正兀自揣測,冷不防樂楓一個急刹車:“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