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漁翁得利
牌至半酣,古老興致勃勃的提議:“我們是不是定個彩頭?”
我這才想起自己坐下後連牌局大小都冇問就直接開牌了。暗自倒抽一口冷氣,瞅瞅下手的所長,瞧瞧上手的鳳四,再望望對麵的古老,心裡多少有些咯噔咯噔起來:和這夥人搓麻將,不知會輸多少天知道,尚未脫離校園的我一貧如洗、一清二白、兩袖清風,是實打實的無產階級幾毛錢一籌的小來去尚玩的起,但萬一是十塊錢的大牌唉喲,可千萬彆是非人界錢幣的交易啊!那樣的話,我真要欲哭無淚,輸得連家都不認識,倘若再因願賭服輸被逼簽個什麼賣身契啊,被當在所長手裡以換取高利貸還債啊嗟乎,我的幸福一生就要噶然到頭了。
約莫是我扁著嘴巴的樣子可憐兮兮的,像足了無家可歸的流lang小狗,所長撲哧一笑,眉眼彎彎的搡我:“你緊張什麼?我們不賭錢的。”
“那彩頭是什麼?”殊不知他這樣一說我更緊張,彩頭不是錢比試錢更糟糕。因為,來錢,來來去去都是錢,不會冒出比負債更被催的結局來;可不來錢,鬼知道他們賭什麼呢?未知的恐懼永遠比已知的恐懼更恐懼。
鳳四“蹭”的展開火紅雙翼,又扇出一陣熱風道:“寶貝,大贏家可以向其餘三位每人討要一件寶貝。”
寶貝啊,我心定了,想姑娘我荊釵布裙、身無長物、家底一清二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能被搜刮出什麼寶貝去?渾身上下,隻有雙陰陽眼略略與眾不同媽呀,莫不是奔著我的眼睛來的?心中陡然一驚,腦門上卻是“啪”的挨了一栗子“亂想什麼呢?摸牌!”下手的所長等著拿牌,卻被遲遲不出手的我阻了半晌,終於忍不住伸指彈我。
“哦哦。”我揉揉被扣疼的額角,翻手摸了牌,覺得與其去想虛無縹緲的彩頭,不如全神貫注於打牌,隻要不輸就冇那麼多後續擔憂了,雖然,這不輸的希望委實渺茫。
不過,上天終是憐憫我的,自從敲定彩頭以後,桌上的台風就驀然變了。原本是古老一邊倒的行雲流水,但如今兩局下來就充分印證了風水輪流轉之語,他無論是吃牌、碰牌、出牌都不再順手,反而時時受製,或是被攔牌、或是被跳牌,左右的所長和鳳四就像是串通好了似的,一個在前亡命追捕,一個在後拚命圍堵,全然不顧自己是否能聽牌,隻是一個勁的截殺古老,大有一股玉石俱焚、同歸於儘的架勢。
於是,古老腹背受敵,舉步維艱。
相比於他的鬱結,同坐在鳳四與所長之間的我,倒是自在發揮,該吃的吃,該碰的碰,該聽牌時就聽牌,雖然不明白他倆為什麼要聯手對古老群起而攻之,但這種對我有益無害的牌事,何必去斤斤計較呢?我冇有落井下石,和他們一齊三國聯軍共抗古敵,就已經很對得起他了,嘛,怎麼說,我和古老也是初次相識,這點中立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總之,我順水推舟,樂得享受所長和鳳四的暗助,在牌桌上暢快的渾水摸魚、漁翁得利。
臨到末了收牌算賬,竟然真的是我贏了!
雖然不多,些許幾個銅籌,但也是我贏了啊!總算不用擔心彩頭了,我心情大好,眉飛色舞的朝所長和鳳四打眼色:你們倆兄弟功不可冇,等下古老那得來的彩頭,分你們一半!
今次麻將,輸的是古老和鳳四,在舍命進攻下,所長居然還能保持不輸不贏,可見這人笑麵下的精算功力,委實不可小覷。
古老一手一個,戳著所長和鳳四的腦門道:“好哇好哇,一個個都胳膊肘往外拐,合夥來欺負我一個老頭子!”
“哪裡哪裡,”所長笑容滿麵,“老爺子不是一直教育我們要憐香惜玉嘛,我們這是在貫徹您一貫的教條,給我們所新來的小姑娘留下您老慈愛無邊、關懷小輩、大人有大量。”
“行了行了,”古老早聽膩了所長一套鬼話,直接擺擺手表示不再追究,隻抬眼問道,“說吧,看中了老兒什麼東西與她?”
“哈哈,果然是老爺子,爽快爽快!”所長撫掌大笑,繼而示意我將神筆和圓鏡統統拿出來。
圓鏡乍從我內袋裡摸出,古老就怔了一下,詢問的目光迅速轉投所長。所長笑而不答,隻接著說道:“老爺子,想請您在閃閃的鏡子後麵落個款,就用這支筆。”
古老聞言,目光更是深沉,盯著所長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接過筆。所長也不催促,就任由古老慢騰騰的拔下筆蓋,慢騰騰的一筆一劃的在光滑的鏡子背麵簽名。
那一行偈語他是看不到的吧,所長不是說過隻有持鏡者才能看到麼?我在心裡嘀咕,看不到偈語,這麵鏡子再怎麼瞧也就是麵鏡子而已,緣何古老如此慎重看待?難道這方圓鏡有什麼高深的來曆?倘若如此,所長為何初識不久就給了我呢?
未及我想明白,古老已經簽好名將圓鏡遞還於我,並且認認真真的把我正視了一番,像一台高科技的x光透視掃描儀,連我的心緒性情、前塵往事都似要照個明白,那灰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意味深長,更是讓我無法通徹。
我躲開他的目光,低頭翻看鏡子背麵古老的落款,不曾想卻是一串我根本看不懂的符號,料想是他們非人界的文字,讓我心頭瞬間升起一種地球人上了火星,看天不是天看雲不是雲的感覺。
字符挨個兒閃過一遍後就悄然隱去了,鏡子背麵除了我能讀出的那兩句偈語再無其他,又恢複了光潔如常,丟到鏡子店裡就找不到的普通狀態。
字符挨個兒閃過一遍後就悄然隱去了,鏡子背麵除了我能讀出的那兩句偈語之外再無其他,又恢複了光潔如常,丟到鏡子店裡就找不到的普通狀態。
鳳四打了個呼哨,在所長笑意盈盈的注視下,自覺地展開火羽翼,從內側拔下一根巴掌大的金色火羽遞給我,眼睛卻瞪著所長:“不用看我,就知道你要替她要這個,”他轉頭向我撇撇嘴,“小丫頭,收著吧,用處小夏會跟你講。”
於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麻將,給稀裡糊塗的我帶來了兩件寶貝。當然,這兩件寶貝有何用處我現一概不知,尤其是古老那一個簽名,真不知道簽名能有什麼用,難道可以像國際影星的簽名一樣賣大錢嗎?那何必簽在圓鏡上?用金筆寫在麻將上豈不是更好?我可以順便把麻將也一並出售了說到金筆,啊呀,那神筆的來曆我還冇問呢!
“夏少”我剛開口,事務所的門“嘎吱”一聲開了,許久未見的百解推門而入。
“喲!”所長抓起神筆,揚手擲還給他,“算命的,多謝!”
百解點點頭,把筆收進了懷裡。
我目瞪口呆:“夏少,這筆”敢情這支神筆是百解的?
“某朝有位名士,獨占了兩個成語,這兩個成語就是你要的答案。”所長笑嘻嘻的劍走偏鋒,支著下頜看我思考。
神筆兩個成語某朝名士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撞進我的腦海裡,說的可不就是江淹?夢筆生花、江郎才儘,不過人家那是毛筆啊,怎麼就變成鋼筆了?
“啪!”額頭上又是一記,敢情所長他彈我彈得越來越習慣了?
“笨!誰說是筆的效用,是花!那朵夢筆花!”所長懶洋洋的解釋完,擊掌招呼大家,“好啦,收攤了收攤了,走,上屋頂去吃湯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