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跳樓
“知道墜醒嗎?”身後冷不丁傳來所長清雋的嗓音。
她回頭望進他似笑非笑的眼,茫然的點點頭。
知道,怎麼不知道,墜醒就是管你多深的睡眠,隻要是在高空墜落的失重狀態下,就能徹底清醒。
隻是,所長如此問
“我真的還是在夢裡?”炅鋆落聲音顫抖,不可置信自己在夢裡居然連痛覺都能有。
所長不說話,隻拿鳳眼斜睨落地的玻璃牆。
唔,墜醒。
唔,可以打開的玻璃牆。
唔,這裡是十三樓。
她明白夏少的意思,可是一想到跳樓,難免還是有點兒恐懼。
她承認她還是很怕死的。所以乍一想到這個主意,炅鋆落的喉嚨就開始發乾,身軀就開始僵硬。
倘若,她此刻真是醒的,那這樓就是白跳,雖然有所長在,就算她是被騙跳樓,她也不會真的因跳樓而死,甚至連半點擦傷都不會有,可是,好好的去跳樓她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的作痛。
倘若,她此刻依然夢著,那跳樓確實是個擺脫噩夢的捷徑。她偷眼瞄所長,這家夥倚在玻璃牆上,根本不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炅鋆落清楚的知道,夏少既然有辦法入她的夢,必定有安然的辦法讓她清醒,可他卻偏偏隻肯提點跳樓這一個令人心生畏懼的法子,而且搞不好他就是想看她跳樓才出的這個餿主意,或者是他又間接地在利用她完成啥實驗。
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竟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令自己徹底清醒的辦法。
天啊,難道她真的要去跳樓?她還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跳樓的一天呢!
不過,跳樓再怎麼糟糕,也不會比繼續糾纏在這個詭異的夢境裡更糟糕了!如果說睡著就像死了,醒了就算活了,那她已經死去活來無數遍,要是再這樣一遍一遍的在夢裡做苦力,她保準會瘋掉的!還不如跳樓!唔,乾脆點,一了百了,一次犧牲,徹底解脫!
對,跳樓!炅鋆落終於堅定了信念,鼓起了勇氣。
壯士一去兮不複返!她一步一個腳印,悲壯而肅穆的朝落地玻璃牆走去。
深呼吸。深呼吸。在玻璃牆麵前站定。炅鋆落伸長脖子,望了望牆外:地麵好遠,八車道的馬路不比修正帶的細帶子更寬,路上行駛的車輛不比水筆的筆尖更大,幾棟五、六層的小樓亦不過是人群中的侏儒!十三樓的高度啊,果然不可小覷!
炅鋆落收回受驚的視線,有點不放心的扭頭看所長。不知是她當時的目光太過無辜太過不情不願,還是太過可憐兮兮得像隻在寒風中凜冽的小狗,總之,所長的神色滯了一滯,但隨即笑容綻放。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炅鋆落呆呆的立在玻璃前,呆呆的注視著所長的笑容,他笑得確實很好看,可也不是她第一次看他笑了啊,她幾乎每天都在看他笑的,可為什麼這一笑突然就讓她聯想到了那句意境唯美的詩呢?她不是正要跳樓嗎?難道是因為他是她跳樓後唯一的救命稻草?這個理由,委實太牽強了些。
當玻璃牆無聲無息的消失出一個缺口,當炅鋆落木然的從十三樓墜落的時候,她的腦子裡猶在思量著這個難解的問題。
風,凜冽的風,呼嘯著掛過她的耳際,有點生疼。
她明明記得做夢是不會疼的,會疼的就不是做夢。可是,為什麼在她今天的夢裡,疼痛變得不可靠了呢?
一念未及轉完,炅鋆落已經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