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縹緲峰
“哎喲,終於到了,累死我了!”好容易抵達目的地,炅鋆落一屁股挪上塊大石頭再也不肯動了,兀自在那裡喘息不止。
相較於她的狼狽相,所長和百解都是一副正定自若的模樣,連大氣都不曾喘一下,好像剛才爬的不是幾百米的陡峭高山,而是幾十米的緩坡。
百解全身上下片塵不染,站在灰頭土臉的炅鋆落旁邊,兩廂反差異常強烈。
炅鋆落無比鬱悶的抽空瞄了眼同樣乾乾淨淨的所長,心中不平:他們這是練過武俠小說裡的輕功麼,爬山恁的快,爬完了還跟冇爬似的,全然看不出體力有什麼消耗,換做她,就是平地上快走上個把小時,也得喘喘啊!
那廂,所長看了看四周,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嗯,就是這裡了。”他右手食指拇指輕輕一撮,指間霎時冒出一點幽幽的藍焰,就著這點藍焰,他在空中憑空畫出一個一米寬兩米高左右的框,然後合掌一推框出的空被凝成實體,就像一扇真正的門,架設在這裡,然後被輕輕的推開。
門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純白的、冰晶玉潔的世界。
炅鋆落一進門就看傻了眼,冰雕玉琢的府宅、冰雕玉琢的院落、冰雕玉琢的地麵,連前庭裡種的花草樹木,都是雪白雪白的,花瓣、樹葉無一不晶瑩剔透,美得如夢如幻。
不愧是雪女的冰屋竟然能這樣美炅鋆落深吸一口氣,抑製不住的思緒亂飛:不知道龍王的水晶宮是不是也有這麼美,還有西方的冰之城堡
望著眼前的冰雪世界,炅鋆落總算不再對被釣來一事糾結於心。
她是爬山爬至半山腰,才知道神秘的梅裡山頂竟然就是白姬的地盤。乍一聞此,她就萌生退意,她和白姬又不熟,才見過兩次麵而已,乾嘛要在過年時候去人家家裡參觀呢何況,冬至時候那碗湯圓人生啊,要不是她是楚河漢界事務所的員工,白姬一定早把她凍成人形冰塊了!白姬雖然為人冷漠、性子冷淡,但對所長卻是青睞有加,彆說是明眼人,就是遲鈍如磨針前的鐵杵的炅鋆落都看出幾分來了。隻是,所長對白姬,卻好像冇那個意思,至少就算有,她炅鋆落使儘了解數也冇看出來。
可惜啊可惜,炅鋆落心裡的小人跺跺腳,扼腕道:夏少和白姬站在一塊兒,委實是天上地下難有的完美組合的,你看,男的俊朗如日中天,日耀若芒,芒彙成光,光聚繁星;女的清絕如月娥眉,月華如水,水凝成冰,冰結菱花。偏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偏偏落花表意的時候還被她誤打誤撞的弄巧成拙,有了這層梁子在,炅鋆落此時跟著所長前往她家,豈不是自討苦吃?
然而彼時,她已經騎虎難下,所長明確表態:要麼跟著一起上山頂,要麼她獨自一人下山。獨自一人下山,開玩笑吧?她可是個名副其實的路盲啊!在城裡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到了這荒郊野嶺,哪裡還能自己找到下山回家的路?就算姑且不論能不能自己找對路,倘若遇上些野獸山狼,她也真的可以屍橫梅裡。
可若是上山炅鋆落堅信,自己就算是泰坦尼克號,撞上了白姬這樣的冰山也一樣冇得救。何況她哪裡比得上泰坦尼克號華麗麗的鋼筋鐵骨?她那是脆弱的血肉之軀,所以,你說她上山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不過,所長不這樣認為,他三言兩語就把壞事說成了好事,把凶險化成了收益,將此行解釋為炅鋆落用來開拓視野、豐富知識同時向白姬負荊請罪、兩人冰釋前嫌的好機會,總而言之,依他的說法,炅鋆落還應當大大的感激給她提供此良機的他一番。
而炅鋆落一路上聽得滿腔哀怨,她心想,夏少你不伺機報複、添忙添亂就不錯了,哪裡能指望你緩和矛盾?至於算命的,沉默寡言,恐怕也幫不上話,隻有最最良善的小悲最最適合這調解員的工作,卻恰恰去探友了冇來,如此境況,如何讓她輕鬆得起來?
果然,白姬一看到所長身後跟著的炅鋆落,一張臉就立刻難看了幾分,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自動降溫結出細碎的冰粒子。
進屋前,白姬望了她一眼,那一眼,說不出的森寒,像冰涼的金屬切入你的肌膚,又像針尖細細密密的紮入你的骨髓,一陣冷意直透血肉。
炅鋆落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藏在百解身後,好在自此白姬就當她完全不存在了似的,焦點再不落到她身上。
她自忖,自己反正就是個凡婦俗女,渾身帶著市儈氣,索性不入人家飄飄欲仙、不食人間煙火的雪女法眼,就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