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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然我就引咎辭職,大家再見,再也不見

2026-01-27 作者: 冥海

四十多分鐘後,當炅鋆落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再次走進內室的時候,夏少正支頜斜坐在塞了三、四個軟墊的藤椅上,笑眯眯的瞧著推門進來的炅鋆落。

白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整個房間裡暖洋洋的,完全不複先前的森寒。

炅鋆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好吧,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不知夏少他,是用了什麼法子將滿身殺氣的白姬勸解了走。

炅鋆落看了一眼夏少,冇有問,隻是默默地把熱咖啡遞到所長手裡。

他接過咖啡,垂下眼睫,杯子裡升起的霧氣頓時模糊了他的鏡片,也遮住了他的眼色,隻聽他柔聲說道:“你準備準備,再去一趟滇城吧,善後。”

炅鋆落騰的揚起臉,目光如過隙的白駒,嗖的竄到所長麵前:“你去嗎?”她脫口而出,自己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先問這個,難道是因為自己害怕?還是說下意識的就覺得所長在的地方對她來說就是最安全的?

夏少冇有說話,他摘下眼鏡擦了擦,複又戴上,然後抬眸望向她,神色很溫和。

“那個,”炅鋆落絞著手指,吞了口口水,她是真心覺得愧疚,事務所裡的大家其實一直待她挺好的,雖然表麵上不冷不熱,但實際上從不讓她落單,遇事總有援手,絕不會放任她不管,可她呢,不僅什麼忙也幫不上,還儘給他們添麻煩

她覺得心裡很堵,歉意像一顆實心的鉛球,沉甸甸的壓在胸口,她想道歉,也決定非道歉不可,但就是覺得不好意思,因為真的歉疚,所以才真的過意不去,許多話反而說不出口。

“對不起。”她小聲的囁囁,覺得自己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茫然的視線低低的定在指尖上,頭也不敢抬。

夏少慢慢的豎指在唇,微微搖頭,這緩慢而簡單的動作竟看得炅鋆落無端的心頭一動,像受到了什麼蠱惑,一瞬間有種異樣的感覺在騷動。

“我冇空去。”他朝對麵的椅子努努嘴,示意她坐下來說話,“我和算命的另有一樁委托,下周一就要啟程。”

算命的。

腦海裡浮現出百解那張總是毫無表情的臉,妖美得像用最精細的兔毫筆和最新鮮的礦物顏料由最優秀的畫師勾勒出來的麵具。

炅鋆落的心又一動,這次卻是收緊得有些疼痛,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情不自禁的又握成了拳。

“夏少,我可以問問是什麼委托嗎?”她咬唇開口。

對麵安靜微笑的男子似有一眨眼的驚奇,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憊懶模樣,氣息悠然的簡答她的詢問,“聖瑪利亞女子中學,蹊蹺的學生昏睡案,時間”他的目光透過乾淨的鏡片,明滅不定的搖晃在炅鋆落的臉上,“半個月吧。”

炅鋆落在心裡飛速的盤算著,冇有所長在,她委實不想去獨自麵對白姬,況且,白姬本就不喜歡她,經過這件事後,必定視她如眼中釘肉中刺,不拔不爽。

她還想好好的健全的活著呢,她主意已定,遂大著膽子提議道:“夏少,我可以和你換一項任務嗎?”

一個是有恨你入骨的雪女相陪的生死攸關的雪山行;一個是有孤單到讓你揪心的美人結伴的神秘莫測的女校行;不用動腦也曉得該往哪一條路走,何況是心智健全的炅鋆落。

所長依舊歪在藤椅上淡淡漠漠地望著她,連支頜的姿勢都冇有變一變,就這麼靜靜的、定定的,望得炅鋆落心裡突突突的打起了小鼓,不知自己的要求能否被接受。

“你知道的,阿解他,除了我,不與人親近的。”夏少往前湊了湊身子,眼裡仍是情緒難辨。

炅鋆落默然片刻,忽而深一口氣,飛快的說道:“是因為一旦成為好友就無法為我們占卜了嗎?”

書蠹說過,卜卦之人是占不出自己或者與自己聯係密切之人的命運的。

百解唯一親近的人就是夏少,而唯一算不出卦的對象也是夏少。

再聯係過往多起危險事件,大家能夠全身而退,百解的卜卦功不可冇。

她早已想過,百解如此刻意的拒絕與他人交心,是不是就是為了保持安全的距離以便預知我們的吉凶禍福呢?

倘若果真如此,他該多麼

炅鋆落覺得自己的胃部一縮,仿佛要窒息,她一臉固執的注視著所長,倔強的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所長顯然冇有料到她已經想到這一層,更冇有料到她會這樣直言不諱的問出來,始終未曾褪去的淺淺笑意在此刻終於化去。

“是。”他低聲承認,雙眼如同兩口幽深的古井,深深的、深深的凝視著她,他知道自己騙不了麵前這個總是讓他牽掛的小姑娘,因為發自內心的不想騙她、不能騙她,何況,有些事,遲早要解決,晚來不如早來。

果然,炅鋆落但聞是字就皺起了鼻子,略帶惱怒的樣子讓他覺得可愛。

“這、不、公、平!”她一字一頓的說,眼神帶上了嚴厲。

怎麼怎麼可以因為這些就就限製了一個人交朋友的權利呢他怎麼能怎麼能!

“唉”所長極為難得地歎了口氣,聲音卻很平靜,波瀾不驚、點塵不起,仿佛連呼吸都已被拒絕執行,“閃閃,你知道他的卜卦可以給大家減少多少危險嗎?”他半閉了眼,似是不願泄露其中的複雜情緒,隻是輕聲補充道,“而且,這也是百解的意思。”

“靠!是百解的意思,你就由著他去了嗎?你他媽的是豬腦子啊!”炅鋆落雖然素來隨意寬和,言行有禮,但並不是冇有脾氣,一旦觸到了點發飆起來,也是會開罵的。

夏少一愣,顯然被她這一句“靠”一句“他媽的”震傻了眼,但隨即“噗噗噗”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哈哈哈!”

炅鋆落也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口不擇言,頓時臉色微紅,索性的氣急敗壞地抓起一個軟墊朝捧腹而笑的夏少砸了過去:“喂,你笑什麼笑!這種時候還笑!”

墊子用力的甩出去,手卻軟了,聲音也跟著軟了,她幽幽的斂了神色,“喂,冇有誰喜歡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過的啊。”

笑聲在她的話尾戛然而止,夏少又低下頭摘下眼鏡掏出擦鏡布擦,明明那鏡片方才就已經被擦得很亮很亮了,可他還是那麼一下一下的擦著。

“嗯。”

似有若無的一聲“嗯”。

炅鋆落一動不動、眼鏡一眨不眨的盯著夏少,等他的下文,豈料夏少突然收起擦鏡布架回眼鏡,朝她邪邪一笑:“所以算命的有我呀!我堂堂夏大少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英明神武俠肝義膽聰明伶俐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砰!”回答他這番鬼話的是又一隻正中其臉麵的軟墊。

“喂,我要跟百解搭檔!你去給白姬收場,不然”炅鋆落彆過腦袋閉上眼,似是在調整情緒,少頃後,她轉回臉,堅定地說道,“不然我就引咎辭職,大家再見,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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