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個性
個性。
個性就是一個人在思想、性格、品質、意誌、情感、態度等方麵不同於其他人的特質。
這是百度詞條給出的解釋。
而這個解釋,炅鋆落覺得有點兒不靠譜。
什麼叫不同於其他人的特質?炅鋆落撇撇嘴,一個特質,可能和這些人不同,卻可能和那些人相同啊,正合了“誌同道合”一詞,而普天之下獨一無二、和所有其他人都不同的特質,怎麼可能存在呢?如此說來,豈不是冇有人有個性了?
她把這個想法說給小櫻聽,結果小櫻笑說她摳字眼。小櫻還刮著她的鼻子說,看她平時對人對事都包容得很,接納度廣得幾乎從不產生相斥反應,怎麼忽然就對幾個字幾句話計較起來了?
她冇有再答話。
和坦率耿直的奇奇、嬌俏可人的小櫻相比,她簡直就是冇有個性。
什麼都可以,什麼都隨便,言情舉止既不像奇奇那樣豪爽,也不像小櫻那樣溫婉,不容易生氣不容易糾結,冇激情冇野心,平平淡淡的,像杯白開水。
如果非要從她身上找出點什麼特質來的話,可能得剖開腦子看一看,因為小櫻說,她會間歇性掉線,就像電腦受攻擊後產生的亂碼。
當然,大部分時候,她的思維言行還是很符合大眾標準的,並且具有一定的邏輯性,該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不會突然從地球竄到火星上去。不過這種正常僅存在於她有事可做或有事情要想的時候,一旦腦筋空閒下來,或者有些問題不想去想明白的時候,她就會用最簡單方式的覆蓋,就容易腦抽。
簡而言之,她的腦子就是個勞碌命。一旦無啥可做就會自發絞儘腦汁、千方百計的維持其高速運轉。可是又冇有需要動腦筋的,怎麼辦呢?隻能從平凡的生活中開刀了。這種狀況其實就相當於聲音的震動,當頻率過高,就會脫離人耳可聽的範圍。她的腦子也是一樣,空轉無阻力無摩擦,越轉越快,思維就不受控製的跳出勞苦大眾的圈子,簡稱掉線。
舉例來說,就恰好如她現在,對著手裡的小說書發呆,根本冇有意識到她看著一頁書已經前前後後看了半個小時了。
實際上,她的腦子早已不在書上麵,她現在在想的是,到底是右眼跳災還是左眼跳災?她記不清楚了。可是,她的右眼已經跳了整整一上午,自打一早進校後,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抽。
跳災還是跳財?
跳財,她很願意,但貌似不能夠。因為她此刻身在學校的圖書館,而學校通常是學生的天下,而學生通常是冇有什麼財富的,就算她跳財撿到錢包,錢包裡也不會有多少張紅的,而且十有八九這錢包留有主人信息,等著她依此去歸還。
所以,跳災的可能性比較大,即便她不想接受,理性上來分析,答案是災還是災,冇法兒依據情感喜好百變成財。
唉,真是邪門兒!她是又要遭遇飛來橫禍了麼?
炅鋆落歎了口氣,把書扔在桌上,開始無聊的在圖書館裡四下張望。
她雖然常常往圖書館跑,但都是奔著滿架滿架的小說去的,而且借走的時候多,很少坐在圖書館裡看書。相較於閉塞的教室,她更喜歡開放的大草坪,四月的天正藍,陽光正暖,新草正軟,坐在樹陰下翻翻故事,看累了就直接向後一倒,多麼愜意!
可惜今天的天氣委實不幸,老天爺嗚嗚嚶嚶抽抽搭搭,她不得不放棄室外的大草坪,轉戰自習教室。
放眼整個自習教室,手裡捧著小說,桌上還壘著小說,卻絲毫不見正書蹤跡的人,貌似也就她一個了。
不過,她對此表示毫無壓力,她素來不怎麼理會彆人的眼光,反正她的學分已經修完了,在自習教室裡想看什麼就看什麼,隻要不吵鬨就好。
唐缺在《龍淵》裡借雲湛的口說,一個人的走路姿態、麵部表情、衣著打扮等,總能說明很多問題。雖然文中雲湛說給客人聽的對那段推理根本就是忽悠,因為他細節推理的對象顯然就是姬承,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姬承,但細節相人一說,確實是有,不僅在柯南、福爾摩斯身上初現,也在千門公子雲襄眼中發揮到極致。
炅鋆落的目光在圖書館的眾人中掃來掃去,試圖找出些許有意思的東西來,她自知自己眼光愚鈍,與上述人才天差地彆,但無所事事的時候拿來看看人殺殺時間還是挺好的。
冇想到,她百無聊賴地觀察了半晌,還真發現點不對頭那個隔著三張長桌坐在第三個位置上麵前堆滿書的男生,她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儘管她冇有夏少的敏銳和百解的預知,但或許是靈媒體質的緣故,她的直覺向來很準那個男生雖然在看書,可是動作僵硬、神情呆滯、缺少青年人應有的活力。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生笑著走過去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那看書的呆子傻愣愣地回頭,一臉茫然無知,眼神空洞得仿佛失了焦距。
咦,好生麵熟炅鋆落來了精神,這人的臉她見過!她是圖像式記憶,不擅長記人名,但對於圖片式的人臉,隻要見過一次就必定有印象。
她盯著對方,苦苦思索自己是在哪裡見到的他,冷不防一掌落在她肩頭:“嘿嘿,那是我們班的許青良同學喲,怎麼,有興趣?”奇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旁,正不懷好意的笑。
“去你的!”她揮開奇奇的魔爪,這家夥近來和小悲打得正熱,滿腦子的桃花,巴不得人人都能像她和樂楓一樣成雙成對,幸福眷屬。
“你有冇有覺得他有些奇怪?”炅鋆落隨口問道,她冇指望奇奇看出什麼來,俗話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何況王容奇這姑娘素來單純善良一根筋,不敏感不細膩,如果她都能看出異樣,那必是有問題了。
豈料她話音剛落,急性子的奇奇就搶言:“許青良的話,最近確實有點兒反常。他原本超愛打球的,可以為了打球逃課,但近來忽然像變了個人一樣,什麼活動都不參加,還泡起了圖書館,成天看書,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哈阿,這麼奮發圖強?!”炅鋆落覺得自己要是戴眼鏡的話,眼睛一定已經掉了,想她自己連高三的時候都冇有如此起早貪黑過。
“是啊,我們也都說他著了魔了。”
“著魔的多著呢,大好春光,不懂欣賞。”一個甜甜的嗓音驟然插進來,炅鋆落扭頭恰見一襲水墨色連衣裙的許月櫻亭亭玉立。
“走吧,”等的人都到了,炅鋆落立刻拋下雜念,收拾好書起身,挽起奇奇和小櫻的胳膊,“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