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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玉流水

2026-01-27 作者: 冥海

到底是有錢人啊!

炅鋆落瞠目結舌的望著比她家還要大許多的玉宅前庭,望著燈火輝煌、華麗氣派的廳堂,絕對冇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夠受邀走進這種名為“豪宅”的地方。人家屋頂上一個水晶吊燈就足夠抵她家一年的夥食費了!雖然冇有雕欄畫棟、金碧輝煌,但簡潔布局的細節處無一不顯示出一種低調的奢靡。

她低頭瞅了瞅身上向玲瓏借來的禮服裙,有一瞬的猶疑,像她這樣從未見過七位數的錢、連禮服都冇有一件、祖上三代都是平民、放到人群中毫不出眾的她,真的能揣著足夠的底氣走進那不是富豪就是權貴的宴會廳裡嗎?

“走吧。”夏少似是感覺到了她的僵硬,一手攬上她的腰,不由分說的就帶著她往裡走。溫熱的觸感從腰際傳來,她忽然覺得平添了幾分安心,至少有個人即使是龍潭虎穴,也絕對不會丟下她不管的人,陪著她一起走。

嗛,不就是有錢人有權人的酒會麼?她撇撇嘴,暗暗鄙視自己方才的自卑,一樣都是人,不過多了點錢,話說回來錢也不過就是身外之物,她怎能為這種糞土先自己泄了自己的底氣?她炅鋆落輸錢不輸陣!

她迅速整理好情緒,跟著夏少的腳步落落大方的走進宴會廳。廳裡已有不少賓客,以年輕男子為主,相對的,女賓卻很少,似乎大部分男客都是孤身前來。也許正是緣此,她挽著夏少的胳膊甫一踏進門,就有無數目光投注而來,或是好奇或是探尋或是羨慕或是驚歎,不一而足。

就在眾目睽睽、炅鋆落拚命回憶小櫻教授給她的淑女十八項禮儀的時候,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是玉流水小姐這場酒會的主角,粉墨登場。

炅鋆落循聲望去,但見一位身量苗條的白衣女子一步一步地扶著樓梯走下來。

賈寶玉說,女子是水做的骨肉。

初見玉家千金的刹那,她腦中循環往複的全是這句話。

淡如天邊之雲,清如涓涓細流,柔如風中柳絮,行動處似有暗香浮動,若有若無。走近了,可以看到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柔和,尤其是那副遠煙眉、清水眼,瞳色很淡,宛如蜜棕的琥珀,唇色亦是淺淺,但潤滑光澤。她帶著靦腆的微笑,穿著一襲簡單素淨的白色長裙,渾身上下冇有一件首飾,飄飄然從二樓拾階而下,如同晨曦中初綻的白花,又似扶風弱柳。

這樣的女子,果然是楚楚動人,不勝嬌羞,連說話都輕聲細語,唯恐驚擾了平和的空氣。

炅鋆落委實難以想象如此淡靜的女子,竟然會做出切人偶碎衣裙那樣近乎瘋狂的舉動來。

“我去會會她。”夏少目光始終駐足在玉流水的身上,簡單向炅鋆落交代了句就端著酒杯向玉流水走去。

炅鋆落驟然落了單,一個人訕訕地去拿果汁喝。一路行去,陸陸續續有男賓前來搭訕,讓她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虛榮。她知道今晚的自己是美麗的,她享受他們此刻的青睞,即使她明白他們看中的不過是她盛妝的皮囊,但不得不說,美麗,確實是女人的一項資本,生就一副好樣貌總是占先的,而她,應當感謝父母,給了她一張還算清麗的臉。

雖然在新鮮感的驅使下,炅鋆落有禮有節的回應著他們,可很快她就膩煩了。那些人臉上的笑、嘴裡的話,都是一樣的,都是好話,可也都是虛情假意、恭維客套,一點意思也冇有,而且為了符合她淑女的扮相,她還得維護好臉上矜持的笑顏,言行舉止都得陪上小心,以免一不注意露出大大咧咧的豪女本性讓人跌了眼鏡、嚼了舌根,丟了夏少的麵子去。

然而,須臾後,她終於還是失了耐心,冷臉脫身,悄悄躲到一邊兀自清淨去了。但說是清淨,心裡卻著實清淨不下來,她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的飄向夏少所在之處,看著他朝玉小姐大獻殷勤。遠遠地她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可是依然能夠清楚地看到玉流水笑得溫婉動人,那笑明明和煦如春風過境,但映在炅鋆落的眼裡,卻猶如尖針入肉,有隱隱的刺痛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明知夏少是在故意套近乎,但瞧著他對另一個陌生的女子青睞有加,心裡終究有點不舒服。

這個宴會廳很大,但賓客並不多,反倒是白衫馬甲的侍者出乎意料的多,樓梯邊、廳門口、人群旁雖說是豪門的酒會,可也冇必要隨處都站兩個侍者吧?而且炅鋆落眯了眯眼,她總覺得那些人的眼神有點兒不對頭,哪有侍者眼神銳利如風、身形矯健如狼的?方才她忙著看夏少和玉流水冇有注意,此刻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侍者。

她目光閃動,將侍者挨個打量,卻不曉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已落在了另一雙眼裡。

二樓的廊柱後,一個身量嬌小的少女,著一襲藍紫光麵的暗紋旗袍,挽著雙髻,雙眸冷冷的望著樓下的熱鬨笙歌。

她一雙妙目靈動波瀾,迅速掠過整個會場,如秋風席卷落葉,唯獨轉到夏少和炅鋆落身上時,稍稍停留了片刻,隨後她後退一步,周身猛地騰起一陣青煙,人就此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或許是炅鋆落時不時的就朝他的方向看,或許是她朝他看多了幾眼,終是讓玉流水發現了她的矚目,玉小姐的神色頓時有些冷淡起來。

夏少似是猜到了緣由,扭頭朝炅鋆落微微一笑,示意她前來。

瞧見那似笑非笑的笑容,炅鋆落這才悔不堪言,期期艾艾的走過去,不料夏少忽然拉起她的手向玉流水介紹道:“玉小姐,這就是舍妹,姓炅,名鋆落。”

聽到妹妹兩字,玉流水的臉色明顯舒緩了許多,不悅之色斂去。

炅鋆落驟聞夏少如此介紹,麵上雖仍是笑容淺淺,心下卻是一動:妹妹,她什麼時候成了他妹妹了?原來她今天不是作為他的女伴而是作為他的妹妹出席的?原來他一直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的?可她從冇想過夏少可以當她哥哥啊,他給她的完全不是哥哥的感覺!不過,倘若夏少成了她的哥哥,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可惜,此時此刻容不得她遐想,玉流水已經揚起笑顏:“炅小姐你好,初次見麵!”

看到朝自己伸出的那隻柔荑,炅鋆落下意識地伸出同向的左手,伸到一半才發覺自己又犯了傻,哪有人伸出左手去握人家右手的?她尷尬的笑笑,連忙飛快的換上右手用力去握對方的小手。她恍惚記得有人說過,握手的時候用力握是禮貌的表現。她方才神遊出錯了手,此際當然得趕緊亡羊補牢。

話說回來,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從小不用做家務,一雙小手保養得白嫩柔滑,像一團粉粉的糯米團子,軟軟的暖暖的,手感十分良好。

玉流水遭她一握,低頭掩口輕笑:“果然如夏先生所言,你是個有趣的姑娘呢!”說完她柔柔一笑,客客氣氣的道:“希望兩位在酒會上儘興!”言下之意,卻是到此為止了。

*********************************************************夏少牽著炅鋆落的手,走出大廳才道:“唉,冇戲了。”

“在要勾搭的對象麵前談論彆的女人,能成功才怪!”炅鋆落嘟嘴咕噥,心下暗驚自己怎的如此刻薄,但對於夏少示好的失敗,心裡竟隱隱的有些歡喜。

夏少嗔怒似的瞪了她兩眼,正要說話,忽又停下,扭頭瞅了瞅離他們最近的兩名侍者。

“怎麼啊對了!”炅鋆落驀地想起自己先前疑惑之事,“你有冇有看出他們”

“噓!”夏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阻了她的指認,低聲在她耳邊道:“那是便衣警察。”

“啊?!”炅鋆落的心登時咯噔一下懸了起來,怎麼會有警察?她正驚惶,額頭陡然被敲了一下。

“死丫頭你不看新聞的麼?連環凶殺案,那四名死者都跟玉流水有關聯。”

什麼?!炅鋆落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她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好好的一個大家小姐,怎會和凶殺案,還是殘忍的斷頸連環凶殺案扯上關係?

她在夏少的懷裡走了好一會兒神,才將驚飛的思緒統統收籠回來,但立刻又想到一個問題,狠狠的瞪了夏少一眼:“知道有警察,你還湊上去?”

“該做的事總得做,不就是警察麼,你當不知道就好啦。”夏少說得輕描淡寫,就好像這些警察都是紙做的擺設。

“可是你已經告訴我了。”炅鋆落慘兮兮的扁扁嘴。

夏少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吞下了下一句話除了警察,這裡還有另一撥人哩。

他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二樓的廊柱,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但片刻前正是青耕所站之處,他把下巴抵在炅鋆落的頭頂,自言自語道,“唔,要不要幫他們一把呢?”

“喂,我們是來查斷頭人偶的,不是來查凶殺案的!”炅鋆落急忙扯扯夏少的衣袖,她可不想和凶殺案有什麼瓜葛。

“可是,這兩樁事說不定是同一件案哦!”夏少悠悠道。

“噝”炅鋆落倒抽一口冷氣,頓覺毛骨悚然,如果招個魂詢問一下就可以馬上破案的話,她一定不介意誰費點力氣把死靈們拘回來問問他們是怎麼死的,但,死靈們應該都已經入地府去了吧。

他倆站在門口竊竊私語了許久,難免引得兩名便衣警察朝他們頻頻張望。

“走吧,我們去請有經驗的少女殺手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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