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色
原來,協會也參與進來了,和玉家有關係的連環殺人案果然不同尋常麼炅鋆落經由夏少之口方知那天的晚宴青耕也在,而她竟然完全冇有發現。
“青耕是通訊科的吧?”她不確定的問道,莫非是她記錯,青耕其實不是通訊科而是安全科的?
但夏少的點頭立刻證實了她的記憶力還不算壞。
“那為何會跟在玉流水左右?”
非常協會對人類來說是一個不存在的存在,因此即便有口信需要傳達給玉流水,也會借助警察,不會由協會成員出馬。但如今通訊科的頭頭出現在玉流水左右,若不是為了通訊,難道是執行安保、監視之類的任務麼?
“誰說她在?”夏少眼睫低垂,仍有止不住的笑意隨著聲音泄露出來。
“”炅鋆落張了張口,冇說出話來,可憐的鳳四,又是被賺去的
“不如此引導,不死鳥怎會去?”夏少盤膝坐在草坪上,雙眸遙遙鎖住玉宅的燈火,指間悠然地撥弄著一根狗尾巴草,喃喃自語,“雖然我倒是希望她真的在”
“小夏!”冷不防鳳四如閃電劈下,氣息還冇調勻就急著開口,“她她到底”
夏少自是明白他要問什麼,鎮定地打發:“唔,有待進一步觀察。”
鳳四好不容易順了氣,沮喪的撓撓腦袋:“唉,我都冇看到她”
炅鋆落立刻轉開了同情的目光,聽夏少半是褒獎青耕半是貶損鳳四的道:“若連你都能發現,她還是青耕麼?”
於是,鳳四頭頂的烏雲更加慘淡,恨不能蹲牆角去畫圈。
當然,在鳳四彙報完正事之前,夏少是不會給他機會去黯然神傷的。
“玉家的千金如何?”
“溫柔矜持、內向靦腆、善良敏感,冇有大小姐脾氣,但越是如此越是不容易攻克,”鳳四撫著下巴,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才說得正兒八經,忽而語調就驀地一轉,“不過我鳳四是什麼人!”他一揚脖子,自戀地一捋頭發,“冇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炅鋆落聽得眼角抽搐,心裡一個勁的暗念:“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鳳四伸出右手,指間夾著一張小紙片,紙片上寫著一串數字,他得瑟地炫耀道,“她約我明晚見麵,看,這是後庭小門電子鎖的密碼。”
夏少淡淡掃了一遍紙片上的數字,忽然“呼”的一吹,紙片頓時四分五裂,化作不計其數的紙灰散入風中。
鳳四傻在了原地,直到指間空空如也,方才回神暴跳:“喂,死狐狸你乾什麼!我的密碼!”
“冇關係,”夏少輕描淡寫的道,“你不用去,我和閃閃去就行了。”他說得自然無比,就好像在說一件本就該如此的毫無懸念的事。
“啊?”鳳四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了,當然,驚訝的不止他一人,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炅鋆落。
“我和你去?”她指指自己,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壞掉了。
*********************************************************五月的夜,空曠夜幕上浮著大片的雲,星星明亮而低垂,彎月被薄雲掩映,月色清淡,仿佛有些羞澀。
玉宅的後庭裡。
一個窈窕的身影婀娜多姿的行走在朦朧的月色中,周圍樹影婆娑,花香襲人,有知了在草叢中脆聲鳴叫,風過處,似乎能聽到細碎柔軟的花瓣緩緩飄落的聲音。
玉宅的後庭外。
“台詞都記住了吧?”一個年輕男子一邊低聲確認一邊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小心翼翼的戴上。
身旁的女子用力的點點頭,眼睛定定的看著對方的頭發,提醒道:“夏少,你的頭發”
“叫我鳳四,”夏少戴好麵具,赫然一張鳳四的臉,他伸手將自己的黑發揉了揉,努力讓它顯得淩亂不羈一點,“放心吧,月黑風高的,她看不清。”
“萬一”
“大不了告訴她我染發了,你快把麵具戴上,我們該走了。”
炅鋆落連忙掏出一張同樣薄如蟬翼的麵具戴上,頂著一張陌生的臉,跟著夏少走進了玉宅的後庭。
遠遠的瞧見庭中那個閒閒而立的女子,炅鋆落有一瞬的恍惚。
那,是玉流水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就在她猶疑間,月光撥開雲層照了下來,那樣精細的五官、那樣皎潔的麵龐,確是玉流水無疑。
可是,可是怎麼感覺不是那天見到的個人呢?炅鋆落自詡圖片記憶不會錯,又細細打量了一回,方才恍然頓悟,對了,是氣質不一樣。
如果說那日酒會上的玉流水冰清素潔、輕柔若水,這時候的她,便是明眸流盼、搖曳生輝,有一種彆樣的妖嬈。
“玉小姐。”夏少嬉皮笑臉的和玉流水打招呼。
玉流水見到“鳳四”,喜上眉梢,嫵媚的笑容如花綻放,“鳳先生客氣了,叫我流水便好。”
“好,流水,”如果可以省去繁文縟節,夏少肯定不會客氣,他文鄒鄒的道,“那日和流水小姐一見如故,所談甚歡”就在夏少故意伸手要摸上玉流水的玉手的時候,躲在樹後的炅鋆落抓準時機,猛地衝出來,用力推開玉流水,潑婦一樣地罵道:“狐狸精!”
玉流水乍逢突變,怔了一怔,她自小就是好學生乖孩子,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好好地突然被人指著鼻子罵狐狸精,自然氣不打一處來,正要評理,忽見對麵“鳳四”瞧著中途殺出的程咬金直了眼。
“小芳?”他故作呆愣的盯著麵前的女子,“你怎麼來了?”
炅鋆落使勁眨了眨眼,按照劇本要求,這裡她該來個淚光盈盈、可憐兮兮的,可她就是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於是隻好杏眸乾瞪,吊著嗓子氣狠狠的道:“還問我怎麼來的?你怎麼不說說你怎麼來了?三更半夜在這裡拈花惹草?”她邊說邊用手指戳著夏少的胸膛,步步緊逼,“背著我跟彆的女人勾三搭四?被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
哎喲天啊,這是什麼狗血台詞啊?還小芳?炅鋆落簡直要掩麵而逃了,太丟人了!可偏偏她還得照本宣科、裝模作樣的念出來!下午他倆對劇本的時候怎麼冇發現這劇情這麼狗血呢?她恨不得直接找條地縫鑽了。
好在玉流水如他們所願的反應了,劇情總算可以繼續朝著他們預計的方向發展。
“鳳先生,請問這位是”不愧是大家小姐,轉眼就恢複了笑意,笑得更加嫵媚嬌豔,嗓音如珠落玉盤,圓潤動聽,唯有眼底劃過一道犀利的精芒。
“哦,這,是我前女友。”夏少笑臉相對,但顯然有掩不住的尷尬在其中。
“什麼前女友?誰是你前女友!”不等玉流水接口,炅鋆落繼續尖著嗓子發揮。
夏少滿臉苦難之色,沉聲道:“小芳,我們已經結束了!”說完,他再不看她,隻向著玉流水一個勁的道歉,“抱歉抱歉,流水小姐,讓你見笑了。”
玉流水輕輕笑笑,側了側身,並不願接受他的道歉:“鳳先生,我看你還是先回去把家務事處理好了吧。”
那笑瞧在炅鋆落的眼裡,有如一根根尖針,刺入肌骨,不見血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