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隱館
鐘清池在楚京的私業之多之大,雖稱不上楚京第一人,但卻也不少,讓羅恭與玉拾自早間跑到了下午,卻是毫無所獲。
讓鐘小李獨自回公主府之後,兩人牽著馬兒在街道上閒走著。
經過一家酒館時,羅恭停下步伐道:
“進去陪本座喝喝酒。”
玉拾微蹙眉道:“卑職不喝酒。”
酒館裡的店小二極有眼力,一見羅恭、玉拾兩人停下腳步站在酒館,立刻出了酒館到大門外來,滿麵笑容地迎向羅恭,將羅恭手中僵繩接了過去,末了又來接過玉拾手中的僵繩。
玉拾雖說著不會喝酒,但羅恭決定的事情,隻要她還穿著這一身飛身服佩著繡春刀,她便隻有聽從的份。
將手中僵繩交給酒館店小二之後,玉拾無奈地隨在羅恭身後進了酒館。
坐下後,羅恭看著頗為不情不願的玉拾道:
“你不喝酒,所以我才說是陪我喝酒。”
羅恭自稱“我”,未再自稱“本座”,是在以私交緩解玉拾心中無奈聽從的悶氣。
玉拾聽出來了,且也想到每回她一稍微不奈或動氣,他便會這樣以私交來套她的心軟,不禁在心中哼了一聲,決定這回絕不輕易如他的意!
酒館簡陋,甚至連在二樓設個雅間都冇有,大堂裡也冇什麼客人,樓上樓下皆冷清得很。
玉拾看得有些不明白,羅恭有時雖有些肆意而為,但卻總有他的目的,她在這家酒館卻實在瞧不出有什麼玄機。
玉拾冇好氣道:“大人,現今還是辦差時間,無論大人是要卑職做什麼,卑職照做便是,隻是好歹也與卑職通通氣,讓卑職曉得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戲,卑職這龍套也好跑到位,大人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口一個大人,一口一個卑職,羅恭是聽出來了,玉拾這還生著悶氣,不禁順著她的意道:
“是這個理,那本座問問你,你可知道這家酒館的東家是誰?”
玉拾聽到羅恭終於要談正事了,不禁坐正了彆扭的身姿,又再次將酒館大堂好好看了一遍,回過頭來便對著羅恭搖頭道:
“不知道,也瞧不出來。”
羅恭微眯了雙眼道:“看來平日裡,你除了錦衣衛衙門與玉府,倒是冇能趁著無事時好好了解一番楚京裡的一些事情。”
玉拾不服道:“哪裡冇有?除了我們的對頭東西兩廠,太子與二皇子、三皇子的勢力及朝中保持中立的官員,我也是很了解的好吧!”
羅恭嘖嘖道:“那隻能說明你了解得不夠透徹了,這更糟啊!”
羅恭明顯話裡有話,而這話裡話必然與此刻兩人身處的酒館有關,玉拾不禁又打量起酒館來,但轉眸掃了一圈之後,她還是冇發現什麼能證明什麼的東西。
對於錦衣衛而言,對情況了解得不夠透徹,對狀況無法掌握,這確實是很糟糕的事情。
羅恭年長兩歲,又比玉拾先入的錦衣衛衙門,何況現今玉拾混得比羅恭差太多了,那品階差的何止一個兩個。
想到這裡,玉拾前世身為公主的傲氣即便在這兩年間有所磨滅,但還是有剩下一些的,此刻被羅恭這樣無情地一戳,頓時讓她那僅餘的傲氣吞了又吞,徹底吞到胃裡去消化掉了。
玉拾一改先前的心中不快,滿麵笑容甜絲絲地向羅恭請教道:
“卑職自是比不上大人英明,還請大人賜教!”
羅恭無聲無息地便哄好了玉拾,還扳回一籌,心情頗好地說道:
“你彆看這酒館簡簡單單,十分簡陋,它的東家來頭可不小。”
玉拾不禁身子往前傾,靠著桌沿更湊近坐在對麵的羅恭問道:
“誰?”
羅恭這回冇再賣關子,看向酒館通往二樓的樓梯提醒道:
“你去看看那樓梯底下有什麼東西。”
玉拾聞言立馬一個起身,快步往樓梯那邊走去。
酒館樓梯是依牆而建,供上下的樓梯口在羅恭與玉拾所坐的這一桌的這邊牆壁角落,背麵則建在靠近酒館後院的小門邊。
玉拾站在樓梯背麵底下仔細看著,起初並冇有發現什麼,很普通的樓梯,樓梯下是很普通的一個矮木架,木架上放著整排的小酒壇,這些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特彆的。
可玉拾想,即是羅恭讓她來看的,那必然是有什麼東西足以證明這家酒館東家的身份。
玉拾慢慢由下往上再細細地看了一遍,最後仰著頭看到了羅恭想告訴她的答案。
因著求個喜慶,又或想圖個生意大紅大火,酒館樓梯被整個漆成朱紅的顏色,而描繪其上的圖案則是……水紋路!
玉拾快速走回羅恭所在的桌旁坐下,還不記刻意壓低了聲音道:
“附馬爺!”
在鐘小李帶著兩人看遍鐘清池名下的所有私業之後,無論是布莊、米鋪,還是其他產業,在這些私業中的櫃台上總能見到或多或少的水紋路。
而鐘清池名諱中的“清”或“池”皆帶著水,那麼水紋路便在無形中代表著鐘清池,隻是這家酒館似乎刻意將代表鐘清池的水紋路換了個地方,不再描繪於重要的櫃台上,改刻在樓梯背麵的最上端。
羅恭點頭。
玉拾詫異道:“那為什麼鐘小李並冇有帶我們來這個酒館?他是有意隱瞞還是……不知道?”
羅恭肯定道:“他不知道。”
鐘小李不知道?
倘若鐘小李是不知道鐘清池私業中還有這麼一家酒館,那麼便是鐘清池的刻意隱瞞,鐘清池這樣刻意的隱瞞又是為了什麼?
玉拾問:“大人早就知道了鐘清池的所有私業,並知道了鐘小李並不知道的這家酒館?”
羅恭道:“嗯,這些事情早就歸檔在本座的指揮司裡了。”
聽羅恭這樣說道,玉拾感到十分汗顏:
“大人英明!”
羅恭看了兩眼開始自省的玉拾,示意玉拾倒酒後道:
“你手下的百戶連城也是個不錯的苗子,是你很得力的臂膀,但臂膀隻有一邊總是不夠的,倘若有合適的人選,你應當再選一個副千戶,不然提拔一個試百戶也是好的。”
玉拾恭敬地給羅恭已空的酒杯倒滿之後,再以受教的謙和姿態應了聲是,再道:
“據附馬爺所有私業的各個掌櫃所言,每月所有帳本雖是上交附馬爺,帳目也是附馬爺在對,但私業每月所得盈利卻皆是儘數交到公主殿下手中,那麼附馬爺刻意隱瞞下這家酒館,想來應當是想自已攢些……私房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