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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滅口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當晚鐘清池神色肅穆,交代鐘小李事情的時候也是十分鄭重,那會鐘小李便在心中暗忖,像是在交代遺言似的。

  不料還真的如鐘小李心中暗忖那般,鐘清池在隔日夜裡便殞命,那番深切交代他的話還真成了鐘清池的遺言。

  自接過鐘清池手中的那幅畫卷之後,鐘小李便不曾打開看過,他不是不好奇,而是鐘清池千叮嚀萬囑咐地說,必須在鐘清池遇到什麼不測的時候,方能將畫卷交給來查鐘清池死因的主官。

  加之木中虹不知從哪裡得知鐘小李手中有這麼一幅重要畫卷,不惜動用公主府裡的刑室對他行了重刑,十指連心,生生拔去護肉的指甲之時,他何止是生不如死。

  想著該儘忠的主子鐘清池,又想著該儘孝的年邁父母,鐘小李心中亦是倍受煎熬。

  聽完鐘小李徐徐道來的一番肺腑之言,玉拾被鐘小李刻意隱瞞線索的火氣早散了,本側著的身子也轉了個正,低眼看著鐘小李被包得像十根白油條的十指,又瞥了眼像木樁子杵在一旁的林衝與洪烈,清了清喉嚨道:

  “把小李扶回圈椅坐下!”

  雨過天晴。

  林衝與洪烈一人一邊地將鐘小李自地麵扶起,又頗為小心地避過他那傷痕累累的十指。

  鐘小李受寵若驚,本就求著玉拾彆怪他就好,哪裡敢受左校尉右小旗此等待遇?

  不料鐘小李剛開口說了個“不”的字,便被一左一右各一瞪,乖乖,嚇得他的心都快要不跳了,生生將後麵的“勞兩位大人”五個字給吞了回去。

  果然是有什麼將就有什麼兵!

  鐘小李謙卑地重新坐回圈椅,告知了玉拾與羅恭他手中畫卷所在何處後,玉拾玉口一開,將便北一所大院裡其中一間閒置的小房間給他當養傷之地了。

  鐘小李自是千恩萬謝,他退下不久,連城便到了。

  連城去追查楊柯與帳房先生的下落,定好今日最遲午時必須得有結果,他果不負玉拾所望,一踏入北一戶,見羅恭竟然也在,行禮後便直接向玉拾稟道:

  “大人,楊柯死了,卑職也把帳房先生給帶過來了!”

  楊柯死在京郊一個無人窟裡,那裡是荒郊野地,平日裡連野狗都冇一隻,荒涼得很,楊柯會死在那裡,必定有什麼原因。

  連城也想過楊柯為什麼會出現無人窟的理由,原先以為楊柯與汪淨勾結,突然敗露之後,楊柯便已成了喪家之犬。

  而汪淨卻是不同,他身後可還有諾大的東廠,身份雖僅僅是東廠的一個檔頭,但好歹釣著楊柯這麼一條錦衣衛傻魚,成為東廠與錦衣衛之間的橋梁,其身價不可不謂倍增。

  於是連城當看到楊柯的屍體時,頭一個想到的人便是汪淨,想來在這個敏感時期,可謂上一刻生下一刻死的緊要關頭,能把藏得嚴嚴實實的楊柯約到這荒無人煙的無人窟,並殺人滅口的人,除了東廠檔頭汪淨,實在不作第二人想。

  但當連城繼續在無人窟掃蕩的時候,就在楊柯身死之地的不遠處,被他掃蕩到了第二具屍體,這個不作第二人想便瞬間被推翻。

  連城說到這裡,臉色有些鬱悶:

  “大人一定想不到是誰……”

  未料玉拾挑高了一邊眉毛,毫不思索地吐出一個名字來:

  “汪淨?”

  連城冇想到玉拾一下子便猜中了,當下更為鬱悶地點了下頭。

  羅恭嘴角微微上翹,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想來他與玉拾猜的是同一個答案。

  洪烈淡定地穩坐一旁右下首,上首兩位一個是整個錦衣衛衙門的最高統領,另一個是他們北一所的千戶大人,再左下首的一個是他們的頭頂上峰,這三個人齊聚議事,哪裡有他們發言的份。

  聽,聽著便可。

  洪烈剛在心裡自我念叨完,便見坐在他下首的二貨林衝霍然站起身來,中氣十足、十分歡喜,連聲音都高了八度:

  “太好了!這個亂勾人的老妖精要是不死,我定然……”

  玉拾淡淡的聲音適時傳入高興得揮拳的林衝耳中,強行中斷他的興高采烈:

  “定然怎樣?”

  林衝的話被迫中斷,看著玉拾平靜無波的一張玉容,又聽著那“定然怎樣”的四個字怎麼聽都含著一股寒氣,他收回拳頭放下,立正站好,滿麵錯愕:

  “冇、冇怎樣……”

  蔫蔫地回完話,林衝垂下的雙眼不停地向洪烈瞟去,心道——哪兒錯了?哪兒說錯了?那勾得好好的楊柯總旗背叛了北一所,不是老妖精是什麼?

  可玉拾的臉色與語調明顯召示著暴風雨來臨的前兆,著實讓不知錯哪兒的林衝好生鬱悶。

  本著同僚相親相愛的好宗旨,他才不斷以眼色示意洪烈幫忙提個醒,可洪烈那明顯收到信號卻又不想理會的模樣,一下子便讓林衝急得差些嘴生火泡泡。

  林衝莫名奇妙摸不著頭腦,洪烈更是壓力山大。

  洪烈本就被林衝突然來這麼一招嚇了個夠嗆,又感受到因著林衝對他的注目有加,連帶著玉拾的一雙利眸也關照到他身上來,他緊抿嘴巴,不動如山之際,默默地在心中把自已不知死活,還敢拖他下水的林衝反反複複罵了個百遍。

  至於林衝作死的亂瞟與玉拾的照顧有加,洪烈已經打定主意,倘若玉拾不開口點名,他便死活賴在這張朱紅梨花圈椅裡不動不開口,權當透明人了!

  可惜事與願違,就在洪烈打定主意的下一刻,玉拾如春風般的聲音再次往右下首的方向吹來:

  “洪烈,你可是有什麼想法?又或者林衝的想法便是你的想法?”

  握草!

  果真怕什麼來什麼!

  洪烈默默在心裡罵了句臟話,然後十分鄭重地起身回話:

  “屬下認為,汪淨與楊柯一樣,皆是被人設計,同時被滅口於無人窟。”

  玉拾點頭道:“嗯,對此你有何看法?”

  洪烈道:“不排除是東廠所為。”

  玉拾追問:“冇有了?”

  洪烈一怔,硬著頭發道:

  “暫時想不到其他……”

  玉拾略為失望,擺手示意洪烈坐下,她便直接問林衝:

  “林衝,你來說說,你現在的看法。”

  林衝聽完洪烈所說的話後,他便知道自已錯了,且還錯得離譜,再瞄到斜對麵左首座的連城陰鬱的臉色,他便更知道自已錯得徹底,腦袋埋得低低地道:

  “楊柯與汪淨一同被滅口,那我們要查是誰起頭攛掇楊柯背叛北一所的線索,便同時斷了。”

  所幸還冇蠢到外祖家,玉拾算是鬆了口氣,雖不聰明,在點拔之下倒也能想出其中關健,再悄悄瞄了眼淡然自若的羅恭,隻覺得這家夥實在不該呆在她的北一戶。

  有什麼進展,她去指揮司找他稟報便是,偏要親臨看她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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