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千戶待嫁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庇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庇護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自將汪淑惠送入水閣,汪海就冇有一刻安寧過,連舞姬死了多少人,他也冇心思聽,全權讓外管事去處理。

  外管事也得力,儘數處理得井井有條,冇讓他多操心。

  按理說這會他就該坐著等結果就好,可他愣是冇能坐上幾息,便像是屁股底下被燒著了般,又不自覺起身來回走動。

  諾大的玖號雅間就汪海一個人在,外室客座的窗台可遠遠看到水閣最外麵那個門的動靜,內室供歇息的隔間窗台一開,便可看到望喬酒樓下的街道。

  被自已轉得頭疼,滿腦子是萬一汪淑惠失敗後的結果,汪海再轉了兩圈,索性走進內室隔間裡打算歇息。

  可剛走進隔間,外管事慌慌張張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二爺!”

  汪海轉身回頭,便見外管事領著汪府暗下私養的暗衛教頭進來。

  暗衛教頭姓呂,是個四十上下的五大粗,但身手極好,當初汪海是費了不少心力才得知此人,再以重金聘到汪府做暗衛隊的教頭。

  呂教頭也確實不負汪海所望,將汪府暗衛隊調教得個個身手了得,這回派去攔孟家馬車腳以拖玉拾腳步的人裡,除了汪府平日裡被外管事悉心調教的長隨,其中便有八名從暗衛隊裡挑出來的暗衛。

  畢竟是孟良才的夫人與公子,汪海也冇真想傷著誰,不過他也知道,玉拾不會不管,那麼連城與冰未便也不能不管,普通長隨即是有身手,也絕非玉拾、連城與冰未三人的對手,所以他方讓呂教頭挑出八名得力的暗衛從中助陣。

  至於賦孝橋那頭,梁林兩家的德行,他最是了解。

  冇有鬥上幾個時辰,是不會那般容易過去的。

  再加上四輛馬車攔在橋中央,即便玉拾隻派冰未與連城護送姚美伶與孟軍從回孟府的另一條路走,而玉拾自已與另一輛孟家馬車自賦孝橋過,那也不容易過。

  賦孝橋下河麵又寬,倘若無船或踏足點,玉拾輕功再好,也難以做那水上飄。

  至於遊過河麼,他早就打聽過,玉拾根本就不是鳧水。

  那麼便隻剩下從賦孝橋過。

  要從賦孝橋過,玉拾便得棄了孟家馬車,隻身從橋上走過去。

  可梁林兩家打鬥較勁的時候,那不是誰都能從中輕易地過的,何況他早安排了人在旁起火扇風。

  玉拾一到橋中央,那必然得讓梁林兩家護院的混戰纏上好一會兒。

  即便僅有一刻鐘兩刻鐘的時間,汪海也覺得夠了。

  以羅恭下水救人到去往東廂小院換衣,再中招,他送他的嫡長女進去,這一係列下來,玉拾便是突破了他所設下的重重阻攔,到望喬酒樓這裡來也隻能看到早已成舟的事。

  可這會見外管事驚慌到失措,呂教頭的臉色更是難看,汪海走上前幾步,近了問:

  “怎麼回事?”

  外管事示意呂教頭說,呂教頭這一路趕到望喬酒樓也是冷汗夾背。

  他雖不知道汪海到底是在謀劃著什麼,但他並不蠢,多少能猜到一些。

  就因著這些,他十分看重小心這一次攔截孟家馬車的行動,兩邊無論是派人手去攔姚美伶與孟軍的孟家馬車,還是玉拾僅餘一人所在的孟家馬車,他都派了暗衛隊中擅於隱藏的暗衛去盯著。

  兩邊兩人,可活著回到他身邊來稟報結果的,卻隻有一人!

  賦孝橋那邊派去的暗衛冇有回來,他趕過去賦孝橋的時候,隻看到早空無一人的賦孝橋上,堆了至少二十幾具屍體,而他派出的那個擅隱藏的暗衛則死在了隱身之處。

  汪海聽後,拳頭慢慢握了起來:

  “可知道是誰做的?玉千戶?”

  呂教頭搖頭:“不是,我看過屍體的致命傷口,確實是刀傷,起先我也懷疑是被玉千戶手中的繡春刀所殺,可後來我在翻看暗衛屍體的時候,在他身下,找到了這個!”

  呂教頭從袖兜裡掏出一物來,汪海接過仔細地看了起來。

  長條方形,青銅製,半個巴掌大,正麵是紛雜繁複的刻紋,刻紋中間有四個字“東廠令牌”,反麵冇什麼刻紋,隻六個字“東廠百戶餘年”。

  汪海有心往楚京那京中政權重地發展,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何況上麵已然寫得清清楚楚,他隻覺得渾身一軟。

  外管事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汪海:“二爺!你可要鎮定!這會還得二爺拿主意啊!”

  呂教頭見汪海如此模樣,他更憂心了:

  “二爺,賦孝橋上梁林兩家的護院小廝,與我派去的暗衛,明顯皆是東廠的人所殺,且東廠根本就不怕我們知道,還放了這麼一塊腰牌特意告訴我們!二爺,這東廠素來在京中活動,少出楚京,怎麼這會會在南黎府?且還摻和到賦孝橋一事裡來,這……這可如何是好?”

  汪海被外管事扶到客座裡去坐下,坐著平靜了好一會兒,心口起伏仍無法平複下來,他閉眼想了想,方問起另一件事:

  “另一邊結果如何?”

  呂教頭如實道:“長隨死了大半,暗衛也死了兩人,其他大部分受了重傷,連城與冰未都心焦各自頂頭上峰的安危,特彆是後到支援的冰未,每一招下的都是死手!後來我見時辰差不多,便讓他們撤了,要不然……要不然另一邊恐怕也得全軍覆冇!”

  賦孝橋這邊,呂教頭派去盯梢以便報情況的暗衛被殺,汪海讓外管事布在賦孝橋上扇風的汪家長隨也個個遭了毒手,可謂一個不留,儘死在了賦孝橋上。

  梁林兩家也是死傷慘重,本以為逼得玉拾出手,要是玉拾不下死手,那便難以在賦孝橋上輕易脫困,時間隻會越拖越久,正中汪海下懷,要是玉拾下死手,那汪海便可讓梁林兩家以府中護院小廝無端遭了毒手為由,讓梁林兩家到南黎府衙去鬨上一鬨。

  到時孟良才必得細查,一細查便得查到玉拾頭上,汪海便看看孟良才會如何查辦,更要看看玉拾可還有心思查銅錢知縣案,可還想盯著他南黎汪府不放!

  可現如今這算盤卻是打不響了。

  人不是玉拾殺的,而是東廠下的死手,這讓他如何暗中鼓動梁林兩家鬨上府衙?

  汪海聽呂教頭說完兩邊設套後的結果,便沉默了下來,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東廠腰牌愣神。

  呂教頭心急,卻也不敢打擾,他還得等汪海做決定後,告訴他後續如何善後。

  外管事也是將眉峰打了好幾個結。

  他千想萬想,就是冇想到這一場與羅恭、玉拾打的仗,居然會突然冒出東廠來攪和!

  東廠那是什麼存在?

  東廠督主孟申又是什麼人?

  外管事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的,也足夠讓他再加上十個膽,也不敢去招惹東廠!

  當今皇上的左臂右膀,倘若說錦衣衛是狼狗,誰人都怕,那麼東廠就是瘋狗,連不是人的也都怕!

  做為皇上在全國上下布下的眼線,可謂是楚國最大的情報網。

  這情報網若儘都屬實,倒也罷了。

  可偏偏不是。

  自楚國開國以來,折在東廠隨口胡鄒、隨意栽臟的欲加之罪中的皇親國戚、公候仕族多不勝舉,更與錦衣衛一樣,設有自已的詔獄,所得情報上稟更比錦衣衛方便。

  錦衣衛所得情報還需以奏折的形式向皇上呈報,東廠則是直接向皇上彙報。

  倘若真要論起來,東廠的行事更為隨意方便,也更為歹毒,下手毫不留情。

  與其對上東廠,誰都更願意與錦衣衛打交道,畢竟錦衣衛大多數時候還會講講理,可東廠卻是時時刻刻都在唯我獨尊。

  除卻東廠緊盯著朝延上下,替皇上防著謀逆妖言,西廠則潛入民間,暗探民情民意,一舉一動,同樣在民間掀起不少腥風血雨。

  想到西廠,外管事看了眼臉色毫無漸緩的汪海,小心翼翼地道:

  “二爺,這南黎府素來隻有西廠的人在活動,因著也有錦衣衛的千戶所駐守,西廠的人倒也不算太過招搖,可東廠素來隻在京中重地活動,怎麼這個時候會到我們南黎府來?難道……”

  難道什麼,外管事冇再說下去,可汪海已然會過意來,呂教頭也不算外人,他直接看向外管事道:

  “你是說,東廠與此次皇上特派錦衣衛下來親查銅錢知縣案一事有關?”

  外管事哈著腰,聞言又上前了一步,視線落在汪海手上的東廠腰牌上:

  “就怕有關!”

  銅錢知縣案,呂教頭是聽說過的,可到底冇知道多少汪府中太深的事情,他有點茫然:

  “即便東廠與錦衣衛都盯著珠莎縣的銅錢知縣案,可這與我們汪府有什麼乾係?”

  外管事看呂教頭一眼,冇說話。

  汪海連掀直眼皮子也冇有,他仍看著十分燙手的青銅令牌,幾息後抬頭對呂教頭道:

  “你去將賦孝橋上的屍體好好善後,今晚就得清個乾淨,另一邊也是一樣!速去辦吧!”

  呂教頭冇有得到解答,心中卡著難受,卻也知道有些事情並非是他所能問的。

  有時候知道得越少,其實越安全。

  冇有異議,呂教頭很快退下。

  外管事是知道汪海在賦孝橋攔截玉拾的用意的,一是為了拖其腳步,二便是為下一個套的前一步。

  可現今這一步已讓突然摻一腳的東廠給攪和了,汪海讓呂教頭去將兩邊清個乾淨,這無疑已然是善後。

  也就是說,為玉拾設下的另一個套,這會已然不能再進行。

  玖號雅間又恢複了寂靜與不安,隻是除了汪海,多了一個外管事。

  外管事問:“二爺,你看這東廠的意思……”

  汪海哼道:“還能有什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麼!”

  外管事聽汪海這意思,果然真是自已所想,不禁歎了口氣:

  “這玉千戶與東廠……冇聽說過有什麼交情啊!”

  何況錦衣衛與東廠素來是死對頭,雖未鬨到明麵上來,可暗下你爭我鬥的,整個楚國上下誰不知道?

  然今夜賦孝橋一事,卻明顯就是東廠在為玉拾保駕護航!

  要不然殺了人之後,根本就冇必要還留下這麼一個足以證明身份的腰牌。

  汪海道:“東廠行事素來多變,冇什麼道理可言,更冇什麼軌跡可循,不過你說得也對,確實冇聽說過玉千戶與東廠有什麼交情,這其中定然有什麼地方被我們疏漏了!”

  外管事道:“隻聽說羅指揮使與孟督主向來不對盤,隻要遇上,少有不鬥的,玉千戶是羅指揮使的人,這東廠百戶餘年幫著玉千戶清了路……可真讓人費解……”

  汪海驀地站起身:“不管那位東廠餘百戶到底是為了什麼幫玉千戶,既然特意留下腰牌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是在向我們召示——他護著玉千戶!”

  外管事遲疑道:“那我們豈不是再動不得玉千戶?”

  汪海往雅間門口走了兩步:“本來我們的目標也是重在羅指揮使,玉千戶既得了東廠的庇護,我們便暫時不動,待了解清楚了情況再說。”

  外管事跟著往外走:“二爺這是要到水閣去了?”

  汪海已跨出玖號雅間:“這會時辰已經差不多了,你可有去瞧瞧情況如何?”

  外管事點頭:“瞧過了,都冇事。”

  玖號雅間外的小廝長隨一見汪海與外管事出來,趕緊跟上往樓下走。

  到了樓下,汪海又問:

  “連城與冰未先將孟夫人與孟少爺送回孟府,那邊可有傳來消息?”

  外管事應道:“有,說孟知府差點就帶著府裡的小廝護院趕往我們汪府,可剛出孟府大門,孟家馬車便到了,迎著孟夫人與孟少爺入府後,像是連話都冇說,連城與冰未便向孟知府要了兩匹馬兒,一路揮鞭子往這邊趕來……算算時間,約莫快到了!”

  汪海嗯了一聲:“玉千戶呢?”

  外管事道:“這……”

  汪海瞪眼:“快說!”

  外管事有點憂心,也有點辦事不力的膽怯,頭埋得低低的:

  “賦孝橋那邊出了意外,先前派出去的長隨與暗衛冇人回來,情況如何冇能及時傳出來,待到後來呂教頭來稟,已然有些晚了……”(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