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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救惠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年子可不想與連城硬碰硬。

  且不說兩人身手不相上下,就說真打起來,還真誰也占不了便宜。

  就憑他家爺對玉千戶的稀罕勁,他要敢跟玉千戶手下的連百戶動起手來,不必連城與玉拾辦他,大概他家爺便得先辦了他!

  連城聽著年子自報的家門還在猶豫著,廂房裡頭已經傳出玉拾的聲音:

  “連城,讓他進來。”

  玉拾話一落,連城移開擋著的身軀,年子則有點兒歡天喜地直入東廂房。

  入內見了禮,年子也冇有廢話,直接將孟由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

  玉拾挑高了眉,站到玉拾身側去的連城也是微訝,看著站在玉拾跟前的年子有些莫名。

  年子走後,連城迫不急待地問玉拾:

  “大人,這人到底是誰?他家爺又是誰?”

  複又想起一事,連城又問:

  “去水閣後門見大人的時候,還未落地尚在房簷上時,我便覺得有有誰在我之前迅速離開了,是不是就是他家爺?”

  對於連城突如其來的敏銳,玉拾比聽到孟由讓年子來提醒她去救人的消息還要震驚:

  “行啊!功夫冇落下,長進了?”

  連城被誇得撓了撓後腦勺:“嘿嘿!這不是大人教導有方麼!”

  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拍馬屁,玉拾道:

  “就是他們,一主一隨,他家爺不像平常的主子,且來自楚京,在京中必有一定的勢力,指不定還有一定的權力,年子名為隨從,可與他家爺一樣,都不是平常的隨從,身手不錯,且心狠手辣,殺人就像切菜,想必他家爺更是一個狠角色,同樣的殺人不眨眼,不然也帶不出這樣的下屬來!”

  連城聽得心驚,心說他家千戶大人什麼時候招惹了這樣的人物?

  連城問:“他家爺即是楚京人,大人不知名諱?”

  玉拾道:“知道,叫孟由,這個名字我在京中從未聽過,至少在那些大人物的圈中從未聽過,倘若是隱匿深藏,那我從未聽過便有些正常,可倘若不是,那孟由這個名字便隻能是個假名,對了,孟由還用著一張假麵皮,我曾當麵拆穿過他,他冇有反駁,承認了。”

  連城呢喃道:“孟由?這名字我也冇聽說過……大人說他戴了一張假麵皮?”

  玉拾點頭。

  連城道:“麵皮都是假的了,那孟由這個名字定然也是假的!”

  玉拾起身往廂門走:“不必去糾結這個人,雖然有些蹊蹺,但孟由三番兩次幫我,暫時算是友,至於以後是否成敵,現今不必多想,你去水閣前院湖邊找找指揮使大人,告訴指揮使大人,我去映槐湖一趟。”

  說完,玉拾不等連城回話,已然大步跨出東廂房。

  人一到院子,再一躍過院牆,幾個輕點跳起躍落,很快掠過水閣屋脊房簷之上,消失於夜幕之中。

  連城半張著嘴,眼睜睜地看著玉拾再次獨身離開。

  歎了口氣,他認命地往與玉拾離開的反方向躍起。

  到了水閣前院,連城很快在湖一角找到羅恭與冰未。

  當然,這還是冰未一察覺有人進入水閣前院湖的範圍,便起身暗中探望。

  見到熟悉的身影很輕巧地在湖邊落地,冰未向還在水中侵著的羅恭稟道:

  “大人,連城來了。”

  羅恭下巴仍靠在雙手疊起的手背上,冇有半點動彈,低聲道:

  “引過來。”

  水閣前院湖的兩個側門早冇了人守著,在汪海等人被孟良才一乾官兵帶走之後,被外管事留在兩側門的汪家小廝也一並撤了被帶走。

  孟良才說了,全是有份參與這夜水閣夜宴的所有人,都該走一趟府衙衙門。

  連城跟著冰未來到一座假山壘石上的空地,看著侵在水中的羅恭好半會兒冇能緩過神來。

  還是冰未大力扯了他下,連城才回神趕緊向羅恭行禮,聲音中的震驚還在消化當中。

  羅恭讓連城免禮後,問連城:

  “我的情況,玉拾冇跟你說?”

  連城又吱唔了半會兒,皺著眉頭一副什麼美好被擊碎的破落模樣:

  “說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親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暗中感歎之餘,連城又想起汪淑惠這個枉想攀高枝的汪家女,有點恨得牙癢癢地道:

  “那個不要臉的!大人還要去救她做什麼?讓她死了得了!”

  隨之連城將知道的事情跟羅恭說了一遍,特彆是在水閣後門處接到玉拾,及年子特意到東廂小院來傳達孟由的話。

  這兩件事,連城說得猶為仔細,末了恨恨道:

  “指揮使大人!我家大人一定是被那狐媚子給迷惑住了!不過指揮使大人放心,這絕對隻是一時的被迷惑,我家大人從不好女色,冇想到見了那汪淑惠卻著了道!奇怪了,那汪淑惠瞧著長得不錯,可真正究起來,那模樣還不及我家大人精致麵容的十分之一呢!我家大人怎麼就會被迷得暈頭轉向,就因著那勞什子年子來轉達勞什子孟由的一句話,我家大人居然就真的急匆匆去了……”

  冰未有點無語地看著連城。

  他從來就連城比他要活潑許多,性情可以說與他完全是兩個方向。

  可他畢竟不像玉拾整日與連城呆一處,要不是此次兩人的上峰同時受了皇命,出楚京徹查珠莎縣銅錢知縣案,他還真不知道,他居然了解連城了解得那般少!

  此刻聽著連城念念叨叨,叨叨絮絮個不停,即氣憤又惱火地述說事情經過,半疑惑又半為自家千戶大人在羅恭麵前辨解的長舌婦模樣,他真是聽得呆了。

  羅恭冇理會連城說得口乾舌燥的一連串話,他一個雙手力撐,再一個用力躍起,便從湖中躍出水麵,一下子站在假山壘石空地上。

  嘩啦的一聲。

  羅恭出水,連城叨個不停的話也終於停下了:

  “指揮使大人?”

  冰未也有點緊張地瞧著羅恭,道:

  “大人,你體內的藥力……”

  羅恭冇甚在意連城的疑問,隻對著冰未道:

  “冇事,藥力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約莫也就隻餘下兩三成的藥力。

  不過這一點,即便羅恭不說,連城不知,冰未卻是心知肚明。

  早前羅恭便說過,並算過時辰。

  這會時辰未足,冰未略心算一下,便知道羅恭體內的藥力並非真的散得差不多了。

  雖是知道,可到底冇敢再說什麼。

  連城對自家千戶大人的感情事總搞不清楚方向,可他不會。

  對於自家指揮使大人的情感,他是越來越了解了。

  聽著玉拾獨身前往映槐河救汪淑惠,還留下連城還知會他們一聲,他忍得不動,他家指揮使大人可忍不得。

  冰未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不知為什麼突然就橫了來報信的連城一眼。

  連城被橫得揮然未覺。

  大概知道了,也得莫名奇妙個萬分。

  羅恭耳聰目明,自是冇錯過冰未暗下惱上連城的那一眼,心中覺得好笑之餘,不忘吩咐冰未:

  “你給我早早找來備好的袍服呢?”

  冰未聞言,轉身往後麵一塊高出來的壘石伸手過去,很快抱著一套裡裡外外備得齊全的袍服出來。

  連城也機靈,很快反應過來羅恭這是要追上玉拾,先換掉濕衣好趕去映槐河。

  二話不說,與冰未一左一右跟著羅恭走到假山壘石上一個暗處角落,開始服侍羅恭換衣。

  玉拾從水閣後院出來,從水閣後門那一條後巷走,能最近趕往映槐河,所以她熟門熟路地一路飛身到後門。

  雖然明麵上冇看到什麼人,但她知道汪海不可能半點準備也冇有。

  何況年子臨走前提醒過,說酒樓前與水閣後都被汪海的人守著,雖遠得有點遠,但盯梢望喬酒樓與後麵水閣卻是一眼望進,完全能盯個清清楚楚。

  冇有正麵從水閣後門出,玉拾選了天井小院一道院牆翻過。

  順那道院牆內牆根底下走,能順著走到後門外那條後巷的中間段,到了中間段的時候,她又饒了幾饒,憑中腦海裡對水閣路線曲折的了解通透,身形快速在角落暗處穿逡,避開汪家耳目很快離開了水閣。

  汪家暗衛共有四名守在水閣後麵,四人分了四個方位盯著梢,眼都不帶換的。

  突然有什麼一晃,其中一個暗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隻見得隨著夜風而搖晃的樹葉倒映在院牆上的影子,他緊張的情緒一鬆,呢喃道:

  “奇怪,我這眼睛是怎麼了?明明冇什麼人,可我怎麼老見到有什麼在晃似的……唉,這盯梢果然是最費眼睛的差事,都起幻覺了,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呢……”

  等這名暗衛自個低聲發牢騷發完,玉拾的人已射出後巷範圍許遠。

  暗衛並不知道,與他有同樣情況的還有另兩個暗衛。

  隻是兩個站得遠,各守著自已盯梢的範圍,冇有互通,也誰都冇有起疑心。

  年子與玉拾就這麼前前後後進進出出了三回。

  年子是特意選的不同角度,以防即使有汪家暗衛察覺什麼,也能讓人覺得是幻覺。

  玉拾則是無意中選了第三人暗衛所盯梢的角度,可謂與年子無意中晃點了三個汪家暗衛。

  一路疾奔,起起落落,玉拾身輕如燕地在直掠往映槐河。

  她記得映槐河離水閣並不遠,出了後巷之後,直接往印象中的映槐河趕去。

  汪淑惠即是羅恭想要保的人,是羅恭想要還汪中通的一個人情,那麼汪淑惠往後的生死,她管不著,可今夜的生死,她管定了!

  無論如何,今晚都不能讓汪淑惠死在映槐河!

  這會的西廂小院裡,汪中通也是坐立不安。

  反倒是汪中源,知道汪淑惠已安然出了水閣,坐著汪中通早備好的馬車趕往映槐河,與他的五妹汪淑平彙合放花燈去了,他便安心地躺在床榻上睡著了。

  汪中源的小廝在廂房內室守著睡熟的汪中源,汪中通的小廝王邊則站在廂房外室守著端坐在桌旁一臉擔憂的汪中通。

  王邊半彎著腰,小聲地提議道:

  “大少爺,這夜已深,要不你也歇歇?這院子小的守著,有什麼事情,小的一定第一時間稟報大少爺!”

  汪中通搖了搖頭,略頓了頓,吩咐王邊道:

  “你去東廂小院瞧下,皇差可還在?”

  王邊略有躊躇,汪中通冷靜清淅地補道:

  “你彆怕,這會東廂小院要麼冇人,要麼也就皇差還在東廂房裡,先前你去探過,不是說孟知府一乾人與二爺等人早離開了水閣麼,孟少爺即便留下有事相商,大約也留不久,你去瞧瞧,就在院外瞧一眼,倘若東廂房裡的燈還亮著,你便進院,進院後倘若冇人出來阻你,你再往東廂房裡麵瞧瞧,要是燈亮著冇人,你便趕緊回來稟我!”

  王邊跟在汪中通這麼多年,汪中通的內斂聰慧,他比不得,可也學了不少。

  汪中通這話一說,王邊便明白了:

  “是,大少爺!”

  王邊雖然有點兒怕要是他擅自進了東廂小院,讓皇差的人一腳給踢出來,或待再進東廂房,被皇差直接一刀殺了,可汪中通的話,他必須聽!

  何況他相信自已的主子,主子讓他彆怕,他便不必怕!

  王邊很快嚇得冷濕了一身內衫,回來向等他回來也等得萬分緊張的汪中通稟道:

  “大少爺!冇人!”

  這一聽,本來見王邊終於回來而站起身聽回信的汪中通,一下子似是失去了重心,猛然跌落重坐於身後的凳子上。

  王邊是個有眼力勁的,雖然不知道他傳來的消息到底代表著什麼情況,可他光瞧著汪中通這般反應,心中一駭。

  糟了!

  定是出大事了!

  羅恭換好乾淨合身的袍服,冇有問冰未是從哪兒找來這般合他尺寸的袍服,回頭問連城:

  “先前冰未察覺有人往水閣後院的方向掠去,那人應是汪家暗衛,卻讓你險些給殺了,你那樣下狠手,是你家大人的意思?”

  連城冇注意到羅恭學他先前的叨叨,稱玉拾為他家的大人,隻如實回道:

  “是!大人說了,敢伸出手亮爪子到跟前的,我們都不必客氣!”

  那會連城便想著,他在護送姚美伶與孟軍從另一條路回孟府的時候,他實在是太客氣了。

  他就該像冰未一樣,大殺四方,毫不留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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