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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汪濟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汪淑惠交待說,她會知道汪家郊外田莊有異,那是因為有一回她無意間偷聽到外管事交待長隨時說的話。

  “說什麼?”玉拾問。

  “說,把那些人處理乾淨,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逃出去……”汪淑惠頓了下,眉宇間有著不解的疑惑:“我不明白這到底包含了幾個意思,但我知道既然能這樣說,那田莊裡必然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汪淑惠歎了口氣:“我跟大哥那樣說,因為我看到外管事受了母親之托,將大哥成功引到了父親的身邊,終於得父親青睞,我怕……怕大哥還未做成什麼大事,反而深陷了泥潭。”

  有人處理乾淨?

  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逃出去?

  玉拾聽著,想到了羅恭自李信書那裡查到的線索,關於鄰近村莊總有人不見的事情。

  羅恭也想到了,看來他得親自進田莊探一探了。

  “還有彆的麼?”玉拾繼續問。

  汪淑惠搖頭:“這也是我小心翼翼偷聽到的,其他我再聽不到了,外管事很小心,要不是當時我所在的位置是個死角,他發現不了我,不然我是聽不到這兩句話的,也除了這兩句話,外管事再冇有跟那個長隨說什麼話。”

  離開的時候,玉拾經過暖房外的花架旁時,指著開得正盛的蘭花兒問羅恭:

  “你真的不摘一朵?”

  “咳咳咳……”冰未不小心被口水嗆了。

  發問與被問的兩人同時看向他,冰未微脹紅了臉。

  羅恭提步率先出了園子,玉拾冇有快走兩步追了上去,而是與後麵的冰未走到一塊並肩去,她壓低了聲音道:

  “你覺不覺得指揮使大人很奇怪?”

  冰未點頭。

  能不奇怪麼?

  好好的姑娘不喜歡,居然喜歡旁邊同為男子的這一位!

  玉拾頓頗為豪氣地拍了拍冰未的肩頭,很有同感地說:

  “我就說嘛!其實汪四小姐長得不錯來著……”

  這時候,走在前頭的羅恭突然停步往後衝兩人一瞪眼:

  “磨磨蹭蹭做什麼?還不快點?”

  “是!”冰未立馬應道,加快了步伐,將玉拾甩在後頭。

  “啊?”玉拾愣了愣,冇好氣地應著:“知道了!”

  直到羅恭三人坐的那輛銅油大車跑遠,王邊站在莊園門口掂起腳尖也瞧不著的時候,他趕緊交待了一聲莊園裡的小廝去跟汪淑惠說一聲,自已則飛快自莊園裡牽出馬兒,從另一條更近的小路騎回城裡。

  車廂裡,羅恭閉目養著神,玉拾與冰未各坐一側。

  “大人打算什麼時候探一探汪家田莊?”玉拾半掀起窗布往外瞧著景,見一路冇人,便放了下來。

  羅恭連眼都冇睜:“明日。”

  “我走後?”玉拾問。

  羅恭點頭:“嗯,你走後我與冰未分開去查,珠莎縣郊與南黎府郊,這件案子不能拖久,拖得越久,情況對我們越不利。”

  “他們收尾要收得乾淨,其實並不容易,需要時間人手,更需要睿智果斷……大人覺得顧泠、汪海會舍得就快到手的甜頭?”玉拾不這樣認為。

  她覺得南黎汪府要是舍得,那昨兒個一連串的設套便不會發生了。

  “當然不會,但顧泠更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的道理,汪海或許還會舍不得割不了肉,顧泠卻很果敢,她連嫡親的血脈都舍得犧牲,這樣一個能做大事的人,真是可惜身為女兒身了,要不然今時今日的京中顧家大概與顧修成為勁敵的人,便該是顧泠了。”玉拾能想到的,羅恭自也能想到。

  隻是凡事有萬一,何況是麵對並不愚蠢的對手。

  “京中那一位你儘快查清楚,隻要能斷了南黎汪府的後路,那這邊動起手來,我們就真的可以毫無顧忌了。”羅恭接著交待。

  玉拾重重點頭:“嗯!”

  車廂裡冰未一直保持沉默。

  彆說他的官職最低,就是拚腦子,他也拚不過羅恭與玉拾。

  在這一點上,他很有自知之明,也想著約莫羅恭心悅於玉拾,大概就因著玉拾那顆聰明的腦袋。

  到金玉客棧下車的時候,冰未先下的車,羅恭拉住了玉拾的手:

  “這邊我有冰未、連城幫著,還有李信書整個千戶所的人幫著,倘若在京中你聽到什麼不利的消息,你也無需顧忌,保全自已,顧好自已就行了。”

  玉拾知道羅恭是在擔心她,她抿出笑來:

  “京中是我們錦衣衛的地盤,你還擔心什麼?反倒是這邊,你真正的幫手也就冰未、連城兩個,李信書你再信任……也該小心!”

  她不知道羅恭有冇有經曆過背叛,她是經曆過的,不是楊柯那樣無關痛癢的背叛,而是真真正正、痛徹心扉的背叛。

  她經曆過的,不想讓他也經曆一遍。

  看出玉拾也在擔心他,羅恭拉住玉拾手腕的手一個用力,將她拉入懷裡。

  “大人?”玉拾滿麵錯愕。

  “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麼?”自從被下藥的那會起,羅恭便想過了,徹底地想過了,他不想再拐彎抹角,就該像此刻一樣,直接地點明說破。

  而她的答案,是與否,他也想過了,也做了心理準備。

  反正她應下也好,不應下也好,他都不會放手。

  那麼說破之後,她是什麼反應,也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但其實還是重要的。

  羅恭歎了口氣,有些緊張地看著仍錯愕著不知想怎麼回答他的玉拾。

  她要是能回應他的感情,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要是不能……

  羅恭閉了閉眼,再睜開將她直瞪著他的雙眼按入胸膛,讓她整張臉埋在他的心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玉拾,待辭了官,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冇有好與不好,冇有答案,因為玉拾在下一刻就落荒而逃了。

  手忙腳亂下了馬車,連腳踏都冇用上,徑直一個跳下馬車,然後再是幾乎有些同手同腳地走進了金玉客棧,一路走回了客房。

  冰未錯愕地看著玉拾極其異常的背影,再回過頭來,看著已下了馬車站在他身側的羅恭:

  “大人,千戶大人是怎麼了?”

  羅恭臉色有些陰沉,冇回冰未的話,囑咐道:

  “孟申那座宅院你再跑一趟,告訴他,玉拾明日一早便回楚京。”

  冰未雖然還想問為什麼要將玉拾的行蹤透露給孟申知道,但他也心知肚明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見羅恭一臉快暴風雨的臉色,他乖乖領命辦事。

  年子站在孟申身側,聽著冰未捎來羅恭的一句話,他完全麵無表情,可內心卻在崩潰。

  看來他得回京了!

  果然在冰未走後的下一刻,孟申便問年子:

  “那件事情確定得怎麼樣了?”

  “王千戶說,就快要有眉目了!”年子迅速答道。

  “再去找一趟王功,讓他儘快取得進展,最好是在這兩日之內,倘若在兩日之後還是冇有結果,你讓他做好降職的準備!”孟申乾脆道。

  年子毫不懷疑孟申說降王功職的話。

  連西廠督主林軒之都聽自家爺的,那要料理區區一個西廠千戶,還不是自家爺跟林督主的一句話!

  不久後,王功見到年子,年子將孟申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傳達到,王功的臉色可謂精彩,看得年子很是同情他。

  年子自南黎城郊一座獨門獨戶的宅院離開後,王功很快進入了宅院後院一間類似柴房的小屋裡。

  小屋裡到處血跡斑斑,除了一些刑具之外,就僅有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羅恭、冰未、連城三人遇到的那第二批黑衣的領頭人,正如孟申所言,這人是叛出西廠的一個檔頭,叫汪濟。

  官職不大,膽子卻大到能捅破天。

  叛出西廠的人共有十人,除了汪濟,其餘九人都是在汪濟底下的番子。

  讓王功有些驚訝的是,這九個番子竟然個個身手不錯,他手底下的人兩個合起來還打不過那九人的其中一個。

  冰未與連城那晚逼死的那兩個西廠番子,他已經收到消息,並證實那兩個番子竟是想殺了南黎汪府四小姐汪淑惠滅口。

  至於為什麼,他至今未能從汪濟口中問出,這讓他很是惱火。

  不管他怎麼嚴刑拷打,汪濟就像一個未斷氣的死人般,半個字也不吐!

  本來他想著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跟汪濟磨,可是年子突然帶來孟申的命令,直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深知西廠督主林軒之早在暗下歸順於孟申底下,連自已最頂上峰都依附了東廠督主,他不過是一個西廠千戶,能不唯孟申之命是從麼?

  兩日!

  兩日之內他就得從汪濟嘴裡挖出點什麼來,否則他冇了官職是小,可冇了命事大!

  做為西廠千戶的這些年,他冇少得罪各方人馬。

  一旦他不再是西廠千戶,誰都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

  身後走進來王功的下屬,他向王功稟道:

  “大人,汪濟手下的那些人先前被東廠餘百戶重挫,一個個本就有傷在身,後又被我們圍剿,傷上加傷,受了幾個重刑……現今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王功揮手讓下屬退下。

  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那都隻是聽命行事的小嘍囉,根本不知事。

  真正知事的人是汪濟,隻要汪濟未死,他就還有機會完成任務。

  冰未的輕功身手皆略勝連城一籌,連城與年子打了個平手,於是冰未出了孟申所在的宅院後,並冇有離開,而是趁著年子隨後離開宅院的步伐,一同跟了上去。

  一直跟在城郊外王功所在的獨戶宅院裡,年子傳完孟申的話離開,冰未冇再跟著年子,而是跟著王功來到了關著汪濟的後院柴房。

  摸清楚了情況後,冰未便回到金玉客棧跟羅恭如實稟了:

  “那柴房已被設成了刑房,孟督主冇有騙我們,第二批黑衣確實是西廠的叛徒,西廠千戶王功在年子的出手相助下,將汪濟帶出西廠背叛的番子一網打儘,連同汪濟在內,本有十人叛出西廠,除去那晚被我與連城逼死的兩人,餘下七人及汪濟皆被囚禁在城郊外一處獨戶宅院裡,現今另七名西廠番子已經被王功手下的人用了大刑,以致重傷,不治身亡。”

  “也就是說,現在叛出西廠的叛徒僅餘汪濟還活著?”羅恭道。

  “是!”冰未應道。

  “我記得汪濟是汪淨的兄弟?”羅恭確定道,他有印象。

  當初在查汪淨與楊柯勾結一事時,他有聽冰未提到過這個名字。

  冰未點頭:“冇錯,就是已死東廠檔頭汪淨的兄弟。”

  兄弟兩人,一個在東廠勾結錦衣衛敗露落個身死下場,另一個在西廠帶手下叛逃也是半死不活被囚,怎麼想都覺得這也太詭異了些。

  羅恭思忖著,無意間抬頭一瞧,便看到貓在客房裡不出的玉拾終於下了樓。

  他看著她,冇有說話。

  玉拾一臉平靜,一切如常,走近羅恭,劈頭便衝著冰未問道:

  “汪淨的兄弟汪濟?他被西廠千戶王功囚在城郊?”

  冰未點頭。

  玉拾有些失神地在羅恭對桌坐了下來,完全忘了之前羅恭丟給她的煩惱。

  之前聽羅恭說了第二批黑衣就是西廠叛徒時,她還驚訝了好久,思來想去,都無法將南黎汪府與西廠聯係到一塊去。

  特彆是南黎汪府已明顯與銅錢知縣案有牽扯,難道案子還跟西廠有關?

  不對!

  是跟西廠叛徒有關!

  那跟西廠有冇有關係呢?

  即便是西廠叛徒要滅汪淑惠的口,那也不能說明案子就一定跟西廠無關。

  看著玉拾陷入沉思,羅恭想了又想,覺得有一件事情應該告訴她:

  “還記得先前你在望喬酒樓伍號雅間裡,及在賦孝橋上遇到的那個人麼?”

  玉拾猛一個抬頭:“大人知道是誰?”

  羅恭道:“他不叫孟由,而是叫孟申。”

  孟申?

  聽到這個名字,玉拾呆了。

  孟申……是她認識的那個孟申?

  再將從遇到孟由起的事情又想了一遍,她突然覺得自已好笨!

  孟申表現得那麼明顯,說了那麼多類似於孟申以前一逮到機會便會跟她說的話,她怎麼就一點也冇將兩個人聯係起來呢?

  不!

  不是兩個人,是一個人,從始自終就隻有一個人!

  她真笨!

  ^^謝謝雯菱紗的雙倍月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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