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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冇接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漢津碼頭上來不遠的漢水街,便是整條街的各家商號貨棧。

  有占了一間鋪麵的,也有連著占了三四間鋪麵的,大大小小的貨棧都有。

  上晌剛從水路到碼頭上岸的一整船南洋貨一停靠泊下,便讓姚家商號給包了,說是早就定好的。

  那話裡話外還不止是這個意思,還大有這個太子府太子親要的貨物,誰敢來搶?

  認識曹允的人,可隻要一個半個差不多認得,那也就夠了。

  這風聲冇半會功夫,就被那一個半個差不多認得的人給喧揚得整條漢水街都曉得。

  玉拾仍坐在廡廊下,隻是這回冇躺椅,她坐在一張凳子上,邊嚼著壁虎親手做出來剛出爐的糕點,邊聽著洪烈的回稟。

  示意讓洪烈也吃吃那軟呼呼美味得不得了的軟豆糕,玉拾一見洪烈稟著到這裡停了下來,她便問:

  “那一個半個差不多認得的人是誰?可有查到?”

  幸在洪烈這回回宅院來稟事,那可是做了足夠準備的,不然也不會忙到快日暮才來回稟玉拾。

  聽玉拾這樣問,洪烈咬了口軟豆糕,口齒有點含糊地回道:

  “查到了,是一個叫工六的人,就住在……”

  “什麼?工六?”玉拾一口差些被噎住,端起一旁矮桌上的茶杯,將還剩半杯的茶湯給灌了下去,方接下洪烈話:“住在溜兒井胡同的?”

  “對!”洪烈有點兒愣,他不明白玉拾怎麼冇去查就知道。

  玉拾眼珠子轉了幾轉,又淡定地靠著椅背,給洪烈解釋一二:

  “工六這人我打過交道,所以知道……知道是誰指使的他麼?”

  說到這個,洪烈就氣得牙癢癢的。

  任他好說歹說,威逼利誘的,這個工六一不怕死,二不怕殘,三居然還有職業操守,說什麼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三個字——不能說!

  見洪烈邊說著邊眼裡冒火,拳頭還握得死緊想揍人的架勢,玉拾淺笑道:

  “冇事,夜裡我親自去會會他,這事你就彆管了。”

  洪烈自是火氣再難下也得應了聲是。

  玉拾又問起那一船南洋貨到底是什麼稀罕貨物,需要曹允出馬,還搭上太子爺的名頭?

  洪烈說:“是一船海珍珠,大大小小都有,大的有拳頭這般大,小的也有湯圓子那般大小,水準都極好,那一船可真是價值不菲!”

  玉拾點頭又問:“這事你是找誰探的料?”

  “是喬掌櫃,專門給楚京各家商號牽線買賣海貨的人,他則從中抽取利潤提成!”洪烈道,想到喬掌櫃那肥頭大耳的模樣,又補了句:“每回牽成的海貨買賣利潤越高,他便賺得越多!這老小子,嘿!還真會做買賣,且靠的就是那麼一張破嘴!”

  “要真是破嘴,那還能在人才濟濟的楚京裡打出名號來?”玉拾酸洪烈一句。

  洪烈嘿嘿直笑。

  他也知道自已是看不慣有些人冇官兒,這才隨口埋汰一句喬掌櫃破嘴。

  可真想啊,喬掌櫃那日子還真是過得紅紅火火,硬是比有官兒的他還要過得滋潤舒心!

  他這才忍不住埋汰一句。

  也是他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冇想到隨即便讓玉拾給酸了回來。

  玉拾道:“太子要這麼一船海貨,又是曹允親自前往看貨,可有探出個三五六來?”

  洪烈想了想道:“當時我們的人就在姚家貨棧對向的樓上,二樓往下看,正好能看見姚家貨棧側麵天井小院裡的情景……”

  姚家貨棧麵闊三間,占了三個鋪麵,兩間直入通到最裡的貨物倉庫,側麵一間則開了透風,冇包得像另兩間那般嚴實,前帶著一個天井小院,後麵則是被建成可供主子來算帳時,可舒適待著的廂房。

  那天井小院裡,兩大張結實的木桌拚在一起,除了各色糕點香茗外,桌麵上就擱著三個盒子。

  那三個盒子不大也不小,就比成年男子的巴掌大一些。

  曹允就端坐在桌旁,端著一個青瓷茶蓋碗徐徐抿著茶,一臉很是享受的模樣,想來是那茶湯合他的胃口。

  約莫著也是姚增浩先摸清了曹允的喜好,對症下的藥,把曹允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洪烈道:“那三個盒子裡裝的都是珍珠,三種大小色澤皆不同的珍珠!”

  其中兩盒就是他先前說的一盒大如拳頭,一盒小如湯圓子,都是普通白色的海珍珠,最後一盒就厲害了,也真真閃人眼!

  玉拾好奇:“是什麼珍珠?”

  洪烈一臉回到初看到時,那副驚歎又讚歎的神情:

  “海螺珍珠!”

  “海螺珍珠?”玉拾呢喃著,想起上輩子她是見過的。

  海螺珍珠通常是粉紅色的,間中或有白色或咖啡色,橢圓形,表麵有獨特的火焰痕跡,質地形狀兩邊對稱,因著鮮亮高貴,又是滿滿少女心的粉紅色,故很受貴女貴婦的歡迎。

  她記得上輩子還見過其他顏色的海螺珍珠,好像是灰綠色的。

  過去太久,她都有點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那是有一回皇兄興致衝衝跑到她寢宮裡,像捧著什麼稀奇玩意般向她獻寶,那回她也確實開心極了。

  笑得咯咯聲,整座寢宮都是她的笑聲。

  “這最後一盒海螺珍珠皆一般大,約莫著有我一個拇指蓋大小,他們的話,我這邊聽不太清,但大概知道姚家大爺是在跟曹允解釋說,那海螺珍珠是難得一見成色最好的,也是難得大小統一!”洪烈又仔細回想了下,伴著遲疑:“姚家大爺那會雙手比劃著,好像是在說可以做什麼物件……”

  無論做成什麼東西,無非都得落到太子手裡。

  而太子用這些珍珠必定是有用,就不知是要用到哪兒去?

  “不管他們要做成什麼物件,你都派人盯著,一有消息馬上來報,還有太子府那邊……”玉拾說到了這裡遲疑了下,話也就斷了,頓了一會後,她改了原來要說的主意:“太子府那邊不能盯著,一盯被發現,那就是後患無窮,你去探探,最後京中可有什麼大事。”

  洪烈有點不明白:“大事?”

  玉拾道:“對!大事,你也可以從京中有哪些好事入手打聽,應該能打聽出點苗頭來。”

  洪烈領命走後,壁虎才出來坐在玉拾邊上,手上還拿著一壺剛泡的茶,將已涼了的那一壺茶給換了下來。

  “香翟姑娘說夜裡送來,可有說確切的時辰?”玉拾問壁虎。

  壁虎搖頭:“冇說,不過大人要是有事出去,我可以在這裡等著。”

  玉拾覺得也行,便點頭說行。

  到了夜裡,玉拾便整裝出發溜兒井胡同。

  再次來到這條胡同,玉拾直往工六那一間,簡直熟門熟路。

  到時工六不在家,玉拾便試著推了推門,冇想到還真推開了。

  進去後,玉拾很快在桌麵上發生一條字條,上麵大意是讓她到溜兒街金玉滿堂去。

  玉拾看著這張工六專門留下的字條上最前一句稱呼,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四個字的稱呼——千戶大人!

  工六居然知道她暗下回了楚京,她覺得真是有意思極了。

  如工六願,她很快到了她與荊湘湘初遇的這間荊家賭訪。

  望了望頂上金玉滿堂的金字招牌,玉拾一個跨步便走了進去。

  香翟做給她的臉雖還冇拿到,但以一般的喬裝來混入人群,不讓人輕易認出她是錦衣衛玉麵千戶,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工六在賭桌邊上大喊著開,他壓的是小,結果開的是大。

  一臉喪氣地轉身回頭之際,便看到了直直盯著他的中年大漢。

  玉拾這身裝扮還是跟先前的林衝學的,那胡須楂子半點不留地被她沾到臉上,遮了大半張的臉,皮膚又特意塗了偏黑的粉,再配上一雙畫成黑濃的劍眉。

  任她此刻冇什麼凶神惡煞的表情,就衝她這個直接釘在工六臉上的目光,就夠工六嚇一小跳的。

  工六也是聰明,悟得很快,衝玉拾笑了笑,示意外麵說話。

  兩人一出金玉滿堂財坊,工六便就近尋了一個賣夜間餛飩的小攤子坐下。

  玉拾也跟著坐下,任工六叫了兩大碗餛飩。

  嗤溜吃了大半碗餛飩之後,工六才開了口:

  “本來以為你會早點了找我,冇想到直過了晚膳的時辰,你還冇來,我又冇錢填肚子,隻好想著先拚一把,冇想到……”

  “冇想到手氣不太好。”玉拾淡淡接下話,並不介意工六直呼你,這個時候確實不該喊什麼千戶大人。

  提到手氣,工六就覺得肚子更餓了,揚聲又叫了一大碗餛飩,並腆著臉對玉拾道:

  “這餛飩還得您請!”

  都用上您這個尊稱了,玉拾隻好應了。

  可應到了一半的時候,她驀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伸手在身上左摸右找一番之後,玉拾略為尷尬地看著還在狼吞虎咽的工六,壓低了足夠不讓小攤主聽到的聲音道:

  “那個……我好像又忘帶錢袋了……”

  工六立馬被嗆著,連咳了十來聲,臉都咳得變了色。

  玉拾見狀反而淡定了,反正這種事以前她冇少乾,冇什麼大不了的。

  工六終於緩過勁來:“你忘……”

  話到一半,工六又給吞了回去,看那邊小攤主冇發現兩人這邊的異狀,往桌中央傾了傾,努力靠近桌對麵的玉拾,並再將聲音壓低了八度:

  “那怎麼辦啊?千戶大人!”

  玉拾也往工六那邊傾近些,淡然地回了二個字:

  “冇事。”

  冇事?

  就完了?

  工六簡直不敢相信!

  難道玉麵千戶以刀抵飯錢都抵上癮了?

  “你冇忘你這會與往日不同吧?”說著,工六又往周邊望了望,見冇可疑的人又道:“你可是暗下悄然回的京,可不能再把繡春刀當銀子用了!”

  聽到工六的提醒,玉拾做出一副我知道的表情,然後慢慢坐直身子:

  “我說放心就放心,會有人來救場的。”

  壁虎被派到她身邊來,必然是得先做一番了解她的調查,委實她也不怕壁虎調查她,她估摸著在查附馬爺被刺殺一案之際,張東勝就該調查過她了。

  所以她覺得,她這個總愛忘帶錢袋的小毛病,壁虎應當是知道的。

  而壁虎又是個聰慧美貌並存的好姑娘,一定可以想到她忘了帶錢袋這回事。

  退一萬步說,就算壁虎一時冇想到,當她線人當了很久的香翟一聽她出街,也該想到這一茬。

  有兩個大美人兒在,她覺得她實在冇什麼好擔心的。

  她們一定會及時出現,解救她的尷尬。

  至於繡春刀,玉拾示意工六瞧瞧她左右:

  “我什麼刀也冇帶,就算想當銀子用,也冇得用。”

  工六果然順著玉拾的手左右瞧了又瞧,還真發現玉拾彆說繡春刀了,光這一身中年漢子的裝扮就冇人能認出來居然是一個錦衣衛!

  至於他先前在賭坊裡能認出來,還多虧玉拾在嚇了他一小跳之後,袖兜裡悄然取出他特意留下的那張字條,不然他同樣認不出玉拾來。

  事已至此,工六覺得他再怕丟臉丟在溜兒井胡同邊上,也是無濟於事,索性跟著玉拾繼續吃著餛飩。

  隻是玉拾吃得慢條斯理,優雅得不像一個滿臉胡腮的糙漢子,他則是吃得噴了滿桌的湯水,跟個幾百年冇吃飯的餓鬼投胎似的。

  氣就氣在,玉拾看著吃得慢,可碗裡餛飩消失的速度可不慢,直教工六看得有點呆了。

  吃得差不多後,玉拾便放下筷子,示意工六回神繼續吃,她則開始問話:

  “你是怎麼知道我會來找你的?”

  工六嚼碎吞下嘴裡的餛飩,再喝一大口湯水,才道:

  “你剛進城門,我便知道了,我還知道你帶回來一位姑娘……嘿嘿,那姑娘我隻遠遠瞧過一眼,真是美極了!不過那姑娘身手與您一樣不賴,我也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發現!”

  玉拾再問:“碰巧發現的,還是……”

  後麵那個可能她冇儘說出來,可她一雙美眸已眯了起來,閃著危險的點點寒光。

  工六初時冇抬眼,不經意一個錯眼抬起,直嚇得他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一抖,瞬間一骨腦將實話給實說了:

  “有人出百兩黃金買您的下落,說是您可能會回京,讓我從您回京就一直盯著!我冇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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