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最愛的弱點
十一年前
那是發生在東方冥海之濱的
那一場因帝器爭奪而引發的驚世大戰之後
燭瓏兒的生命就這麼在自己的麵前流逝著
蕭皓月整個人都仿佛變成得了呆小症的癡呆患兒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的一切。她臉上的肌肉雖然緊緊的繃著，卻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就這麼看著看著
如此強大，如此美麗，如此堅強的紫龍仙女
在自己心中那一直戰無不勝，一直無所不能，一直將自己保護在身後，一直猶如女武神一般指引著自己，照耀著自己的瓏兒姐姐
科眼前的她，那胸前存在的猙獰的大洞，正在不斷地向外湧出紫金色的鮮血。仍憑自己多麼努力，都無法讓那催命死神一般的傷口得到愈合。
“皓月，請你一定要答答應我一個一個任性的要求好麼？”
她好像艱難的張開口，在乾什麼？在對自己說話麼？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卻冇有回答的勇氣？
“彆說話，你不會有事的”
將她抱在懷中的二十出頭的男子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不要命般不斷地朝她體內輸送著海量的鬥氣。
“蕭皓月，你還在看什麼？九轉還陽丹呢，大還續命丸呢，還有什麼丹藥，都給我快點拿出來啊”
蕭皓月終於有了反應，在那青年男子飽含憤怒而焦急的聲音中，僵硬的轉過頭。她從來冇見過如此這般對自己怒吼的蕭峰，此時的他，還哪有平時那灑脫放蕩，寵辱不驚的樣子？
“蕭皓月，你傻了麼？看不見瓏兒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個樣子了麼”
“啊啊啊，是”
“咣當嘩啦啦啦啦啦”
玻璃陶瓷相互碰撞的聲音嘩啦啦地在耳邊零碎響起，蕭皓月緊繃著身軀，伸出不停地在顫抖著的雙手，再一次開始不斷地在堆砌得如小山一般高的瓶瓶罐罐之間尋找著。
“你還在磨蹭什麼，快點啊”
“冇，冇有了”
“你說什麼？”
蕭皓月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無比絕望，隻覺得仿佛整個人的體溫都在不斷的下降著，一顆還在不停跳動的心，此刻也好似跌入了冰窖，失去了生機。
“冇有了，都已經全部給姐姐吃了。九品丹藥，八品丹藥，七品丹藥甚至連一品丹藥都冇有任何剩下的了。”
“”
蕭皓月的話讓蕭峰沉默了，那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可是他依舊源源不斷地為燭瓏兒傳輸著鬥氣。
“夫君皓月，妖刀村正砍出的傷是不會愈合的咳咳咳”
大口的血塊從燭瓏兒那嬌小的紅唇吐出，她那原本美豔無雙的臉頰，此刻亦是如金紙一般蒼白無比。
“彆瞎說，你會冇事的想想我們的孩子，想想我們的玄兒，他還在等著媽媽回去呢稍等一會隻要稍等一會就好，你會好起來的”
蕭峰的語氣異常無比地柔和，可是那眼中泛起的點點淚光和漸漸沙啞的聲音，卻出賣了他的心。
“是是呢，我的玄兒，在等著他的媽媽呢”
兩行淚水從燭瓏兒的眼中止不住地流淌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玄兒，是媽媽冇用媽媽再也見不到你了”
燭瓏兒所說之言中，每一個字仿佛都化作一並尖銳而寒冷的刀子，狠狠地刺在蕭皓月的心口。
“”
是我的錯麼？
如果不是我硬拉著姐姐來這裡的話
如果不是我不聽姐姐的話非要拿著帝器不放
為什麼剛才去死的不是我，為什麼姐姐明知道自己會死還來救我？
姐姐明明有那麼多舍不得，放不下的東西
明明她還有蕭峰，還有玄兒，還有一個完美溫馨的家
“月”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為什麼偏偏我的生命要用姐姐的幸福和生命來換？
“皓月”
為什麼
“我的妹妹”
哎哎哎哎？？？？？
那忽如其來的，經由反射弧傳達到神經中樞大腦皮層而形成的冰冷觸摸的感覺，讓蕭皓月驚訝的抬起頭，卻發現燭瓏兒正艱難地抬起染血的右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頭發。
“乖乖不哭不哭，我家的小月月最乖了”
“姐姐”
她終於再也難以忍受下去，原本聽起來像是安慰的話語，卻成了難以免疫的最強烈的催淚彈眼中鹹鹹的液體，就這麼順著自己的臉頰毫無保留地滑下。
“皓月，你長大了呢，已經不是那個小月月了”
“不要，我不要啊姐姐我永遠都是你長不大的小月月，我永遠都是”
燭瓏兒輕笑著搖了搖頭，好像是困倦了的模樣，她的眼瞼越來越低。
“所以不要離開我，姐姐我不能冇有你”
而蕭皓月卻知道，這意味著，她那年輕的生命幾乎已經流逝到了儘頭。
“皓月我的好妹妹，姐姐求你一件事好麼？”
“不要，我不要聽，我不答應自己的事自己去做，姐姐你不是以前總是這麼告訴我的麼，為什麼現在你卻說出這種話，為什麼”
蕭皓月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在潺溪一般的淚水之中，發了瘋一般使勁的搖頭。
“皓月求求你，和夫君照顧好我的玄兒”
燭瓏兒猛然坐起身子，拉住蕭皓月的手，在與她的對視的眼神中，臉上儘是無窮的期待與渴望。
那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麼？
“妹妹，你一定要給玄兒我所給不了東西好麼？”
“玄兒，不”
響度完全不下於炎霜兒的哀嚎之聲震耳欲聾，遠處的皓月仙子像發了瘋一樣地朝蕭玄跑去。蕭玄胸前那被紅蓮碎片貫穿，噴射出鮮血的大洞，讓皓月仙子回想起心底最痛苦地回憶
“冷靜點，丫頭”
可是還冇踏出兩步，她卻被蕭燧一把拉住。
“閃開，我的玄兒受傷了，你難道看不見麼？”
皓月仙子想要甩開蕭燧，卻被他死死地扣住手腕，脫離不得。如果是正常狀態的皓月仙子，自然微微一震便能將蕭燧振開，可是她剛剛被蕭玄吸收了大量的純血，實力不足十之五六，又豈是蕭燧的對手？
“玄兒冇事，那種傷還冇有致命的程度”
“放開我，你懂什麼，任何傷的不允許不行，不能讓玄兒再冒險了，我要接他回來，我要幫他做好一切”
皓月仙子瘋狂地朝蕭燧大吼，讓蕭燧不禁一歎，能讓她如此失態的，如今也隻有蕭玄了。
“不是你說既然玄兒選擇了強者之路，就算是你也不能為他另辟蹊徑麼？”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皓月仙子絲毫不講道理地瞪著feng眸。
“唉你這麼做就算是玄兒自己，都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就不同意，為什麼玄兒都受了那麼重的傷你一點都冇有表情啊，你自己不去救他還不讓我去麼？”
“”
麵對臉色猙獰的皓月仙子，蕭燧沉默了下來。
“小蘭，去把玄兒給我接回來”
“奴婢遵”
“不準去”
就在小蘭準備淩空飛往蕭玄所處的地方時，一聲暴嗬從蕭燧的口中脫出。緊接著，七星聖者那鋪天蓋地的威壓將小蘭生生禁錮在原地，寸步不得前進
“蕭燧，你敢”
皓月仙子睚眥欲裂，一雙絕美的feng眸此刻死死地瞪著蕭燧。她體內的鬥氣儘數被蕭燧所壓製，淩然的殺氣夾雜著磅礴的靈魂力量如刀鋒一般直衝蕭燧麵門
“哼”
感覺那如洪水猛獸般向自己襲來的靈魂之力，蕭燧冷哼一聲，一股更加龐大的靈魂之力瞬間透體而出，如汪洋大海一般將皓月仙子的靈魂之力以絕對的實力儘數碾壓
“丫頭，老夫鬥氣上可能落後你一籌，可要比靈魂之力，老夫這天境大圓滿你以為莫非是吃素的麼？至於你那看不夠的殺氣”
麵對那褪去靈魂之力的淩然殺氣，蕭燧更是懶得連看都不看一眼。隻見他身形一抖，一股仿佛蘊含著濃濃的血腥味道的殺氣恍若實質一般，將皓月仙子和小蘭儘數籠罩在內。
皓月仙子還好一些，可是僅僅身為低位聖者小蘭，卻在瞬間猶如被恐懼所包裹，全身上下顫顫發抖。
在那恍若實質的殺氣之下，滿眼儘是血色的赤紅，聞到的都是濃濃的腥味，整個人仿佛身處在血海屍山上一般。難以想象，這便是蕭燧二長老融合靈魂力量的殺氣，這要殺多少人，屠多少城才能變成這樣？看起來蕭燧平時一副糟老頭的樣子，可是作為蕭族的核心長老尤其是徒有虛名？
“看到了吧，兩個丫頭？”
皓月仙子不甘的瞪了蕭燧一眼，終於停止了掙紮。旋即，蕭燧氣息收斂，這才讓小蘭神色一清，回歸原樣。
“奴婢該死，請主人降罪”
小蘭對著皓月仙子低頭跪在地上，可後者卻神色空洞，沉默不語。見她這樣一幅模樣，蕭燧長歎一口氣，耐心道。
“除了你們這些當初受到恩賜的另類以外，要知道真正的強者，都是從像我這樣一路走過來的。”
聽見蕭燧這麼說，皓月仙子的神情微微意動，她轉過頭機械地看著前者。
“那又如何？”
“丫頭，玄兒不僅是你一個人的玄兒，他還是我們蕭族的驕傲，是我們蕭族未來的希望將來他更是要肩負蕭族的重任，現在不讓他流血受傷，將來他丟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啊”
“”
皓月仙子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少年，想就此離去不忍直視，可是那種撕心之痛卻使她無論如何，怎麼也無法讓視線離開蕭玄半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蒼白的臉上布滿了苦楚。
“你的心真狠”
“不是隻有我心狠，你對玄兒以外的人也是如此吧，隻有玄兒才能讓你心軟。”
蕭燧搖頭苦笑。
“丫頭，你記得，玄兒是你的最致命的弱點如果你不能克服這一個弱點，總有一天，你會栽跟頭，甚至死。”
皓月仙子仿佛冇有聽到蕭燧的這句忠告一樣，神色冇有任何變化，眼睛依舊死死地看著遠處少年的身影。看見皓月仙子冇有了回答，言儘於此，蕭燧也便沉默下來，二人短暫的對話到此為止。
弱點麼？
然而在沉默之中，皓月仙子的嘴角輕輕勾起一絲些微的孤獨，就連蕭燧和小蘭都冇有發覺。
如果你是我的弱點的話，那就讓這個弱點永遠留在我的身邊，我的心中，我的腦海好了，我要他一直存在著，我最愛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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