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個性
蘇順心急如焚地站在路邊,她那輛老舊的電動車就停在她的身邊。
車前的筐子裡麵,是一大束鮮花。
淡雅的百合中點綴著一兩支的紅色玫瑰,象極了那位肌膚白皙的美人臉上那紅潤的唇在欲語還休著……
隨風裡,就在這周圍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香氣。
蘇順開了一個小的花店。
這是顧客訂購的花,電話裡說是要送到輝煌酒店的14樓,一個客房經理叫於曼婷的小姐收的。
說是一定要在中午之前送到的。
也是為了趕時間,蘇順選擇走了這條海邊的路。
從這裡到輝煌酒店隻需要不到半個小時的路途,所以蘇順出門的時候是10點,她算好了,應該在10點半的時候送到,時間剛剛好。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看看手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在了11點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卻冇一輛出租車經過,這不是老天在難為自己麼?看看那在風裡搖曳著的花,一旦花送不到,那就不是損失一束花的價值了,丟了信譽,那再想挽回就難了。
蘇順的花店不大,開的時間也不長,所謂萬事開頭難,生意很是清淡的,她想了很多辦法,也印製了許多的宣傳紙,拿到大街上散發了,但她也看到了最終她的努力隻是給環衛工人增加了工作難度,還浪費了自己不少銀子。冇辦法她隻能停了這個辦法,後來她又想到現代人上網比較多,工作也忙,很多事情他們都是在網上搞定的,於是就在網上把自己的花店宣傳了出去,並留了自己店裡的電話。
這次的定單就是來自網上的。
可是眼看著自己就要耽擱了,她急得滿頭的大汗。
狠狠地踢了一腳那電動車,“廢物點心!”她罵了一句,仍舊是無計可施的。
時間還在繼續有條不紊地走著……
這時,遠遠地從那邊駛來一輛車子,這是一輛極其氣派漂亮的車子,那通身的黑,在陽光下閃著異樣的光亮。
好車啊!蘇順的眼睛有點直了,她的腦子裡忽然就一個念頭,開這樣好的車的人,那麼心腸是不是也會很好呢?
人都是逼出來的,眼看著自己就要失信於顧客了,她心一橫,一咬牙,一個她自己都不能料想的動作她做出來了,看見那車子正緩緩駛來的時候,她猛地就站在路中央了,張開了手臂,就那麼佇在了那裡。
車在靠近的時候,蘇順的感覺自己的腿有點哆嗦了,眼睛也下意識地微閉上了。
這條路是單行道,所以路麵並不寬敞,蘇順這樣路中間一站,那輛迎麵而來的車不得不停下了。
“喂,你想徇情啊?那朝北直走,海邊那風景好,你跳下去就一切OK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冇好氣地說。
睜開眼睛,一個把頭伸出了車窗,眼神裡帶著不滿,直直地瞪著蘇順。他有三十多歲的樣子,臉部線條剛毅有型,嘴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的笑。
蘇順的心一顫,怎麼這個男人好象在那裡見過?
她這一愣神,那個男人就更不高興了,“喂,我說,你是雕塑麼?要玩換彆人玩去,我冇時間陪你,讓開!”說著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我……我想搭個車可以麼?隻要到了前麵有出租車的地方我就下車,麻煩了,好不好?”蘇順這一窘迫,神色就有點黯然了,話語裡多了幾分的嬌氣,象是一個孩子在要求大人給糖吃一樣。
那個男人有點想笑了,因為很清晰地他嘴角的嘲弄更盛了。“你要去哪裡?給情人送花麼?”他看到了蘇順身邊電動車上的鮮花了。
“不……不是的,我是去輝煌酒店,給顧客送花的,我……我開了一個小花店,拜托您搭我一程好不好?拜托,拜托了!”
不知道怎麼在這男人聽到了輝煌酒店的時候,神情怪怪的,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蘇順立刻就歡呼了,他說,“好吧,趕緊點,我也趕時間。”
“好的,好的,太謝謝您了。”蘇順捧了那束花,在上車的時候,心裡在說,感謝老天,感謝上帝,感謝名車廠了,果然是車好人也好!
車子裡響著那首著名的鋼琴曲《致愛麗絲》,聲音就那麼婉轉輕柔地在車子裡盤旋著,一陣很是舒服的感覺湧上了心,蘇順偷瞟了一眼,這個開車的男人,他的眉毛很濃,很有型地在眼睛上麵刻畫著,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很有能力的男人。
轉回視線的時候,蘇順的心在突突地跳著,莫名地。
車子很快就到了市中心的大道上。
“麻煩就在前麵停一下吧,我下車就能打到車了。”她看著那男人,很有禮貌地說。
那個男人什麼話也冇說,但車也冇停。
“先生,請……”蘇順以為他冇聽見。
“不說話我也不會把你賣了的。”忽地那個男人來了這樣一句,眼神依然冇看她一眼。
“……”蘇順還要說的話被他這一句就給堵了回去,光天化日的他是不能怎麼樣的,這自己是知道的,難道自己是小孩子麼?這樣被他一搶白,蘇順有點氣了,開好車是了不起,可也不用這樣的張狂吧?但她接下來再冇說話,因為她看到這車已經很是平穩地駛向了南方路,而這路的儘頭就是輝煌酒店的所在。
哦,他是要送自己去啊,多好的一個人啊!能開得上好車的人能不善良麼?蘇順的心又嘀咕上了。
車2分鐘後就已經停在了輝煌門口的停車場了。
“太感謝您了,把我送來耽誤您的時間了,不好意思了。”蘇順在要打開車門的時候,滿臉的歉意對那男人說。
熟知,那個男人依然是一聲不吭的,隻是看了她一眼。
隻這一眼,蘇順的心又不安分了,自己這是怎麼了?冇見過男人麼?他充其量也就是個上上之姿,自己不會驚豔成這樣吧?按不下激動莫名的心,蘇順在心裡嗔怪著自己。
她下了車,捧著那束花,卻一回頭,看到那個男人也下車了,而且他一揚手裡的鑰匙,就把車鎖上了。
怎麼?他是要送自己上去麼?這那有那必要啊?可這樣好的人還真是少見,難道是唐僧麼,要送佛送到西?那不是更耽誤他的時間了麼?他說自己是趕時間的啊。想到這裡,蘇順在臉上綻放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然後很是感動的樣子對那個男人說,“謝您了,先生,您不用送我上去了,我自己就可以了,您忙您的去吧。”
那個男人的臉依然是冷峻的,隻是他的眼裡,嘴角都是忍不住的笑了,他說,“你!不用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到輝煌辦事情的。”說完,他昂首就經過了蘇順的身邊,徑直進了輝煌酒店旋轉門。
蘇順尷尬地停在了原地,自己這是怎麼了?腦子不清醒麼?他與自己是陌生,怎麼可能會那麼好的,送自己到這裡呢?他不過是順路而已。而自己呢,竟那樣多的想法,現在好了,被他奚落一番,真是太窘迫人了!
她的臉紅得象是猴子屁股一樣了。
呆了足足幾分鐘,她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再在這太陽低下傻站著,那手裡的花可就要蔫了。
真是的!就是他冇那個好心,也不用這樣嘲笑自己吧!哼!還感覺他是個好人呢?暗暗地想著,蘇順進了輝煌,在上了電梯的時候,她依然感覺自己的臉在火辣辣地熱。
今天這是怎麼了?夢冇做好麼?
電梯開了的時候,她剛出來,就看見另一部電梯的門也開了,裡麵走出了那個男人。
唰地蘇順的頭就低下了,怎麼又遇見了他了?
那個男人什麼話也冇說,嘴角的笑也不見了,很是傲然地就朝前麵走去。
默默地蘇順跟在了他的身後,心裡有如小鹿般的亂跳。
好在在一個門牌上寫著“財務室”的門口,他停下了,然後推門進去了。
原來他是來要帳的啊?怪不得脾氣那麼不好,說話都帶刺,現在要帳的是孫子,那欠帳的可是爺!算了理解他吧,他也不容易,進了這門,還不知道要怎麼樣給人家鞠躬呢?看看這是個吃飯的點兒,大概是來請人吃飯的,這年頭想辦成事,不把好菜好酒奉上,那簡直就是一點門也冇有。
這樣想著,蘇順的心又陽光起來,還是好人多的。
看到了客房經理的門牌了,她剛要敲門,那門竟開了,從裡麵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人長得不是很漂亮,可是很會修飾自己的樣子,得體的套裙,籠在腦後的頭發,保養得很是細膩的肌膚,一看就是位有錢的闊太太。
“請問,這裡有位李曼婷小姐麼?”蘇順很有禮貌地問。
“我就是。”她冇正眼看蘇順,隻是用餘光掃了一下她手裡捧的那束花。“什麼事?”
“我是阿順花店的,這是一位叫張子軒的先生給您訂購的花,請您簽字收下。”蘇順不喜歡她這樣的女人,你自己有錢,那是你的,誰又冇想著搶你的,你還有必要在人前人後,讓自己高傲得象是普天下所有人的皇後一樣?但顧客是上帝,做生意的得把上帝伺候好了,那才有錢賺的,所以,蘇順壓製著內心的不悅,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的樣子。
“哎呀,許麗,看看是我們家的子軒訂的花給我呢,他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們家的子軒多麼的體貼啊!”這女人很快樂地朝屋子裡麵喊起來,屋子裡這時走出了一個年輕的女子,麵上帶著豔羨的表情。
“總經理真的是很好的男人的。”那個叫許麗讚歎著。
那個李曼婷已經把花接了過去了,眉眼裡都是笑,不住地把鼻子貼近了那花束,深呼吸一下,然後做陶醉樣兒,“啊!真香啊!這花太漂亮了。”
你秀你的幸福你也等會兒再秀啊,我可冇時間看誰演戲,總得把單子先給我簽了啊?老覺得這女人的表情有點做假了,好象是表演給很多人看的,喜悅有的時候,過於旺盛了,那就不真實了。“李小姐,麻煩您把單子簽了吧?”蘇順說。
“哦,好的,好的。”那曼婷把花遞給了李麗,接過了蘇順手裡的筆,然後很是龍飛鳳舞地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單子上。
“子軒,你太好了,謝謝你了,我感覺太幸福了。”曼婷一抬頭,立刻就滿麵的春風了,對著一個人就很是矯情地說。
蘇順看她把單子簽了,這到了嘴邊的“謝謝”兩個字還冇說出口,她聽到了那個曼婷對著自己身後的什麼人在說了,下意識地她轉過了頭,想看看這個所謂的體貼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是她這一看,嘴就不自覺地張成了O形,身後的這個人就是自己搭了他車的那個男人,他叫張子軒??
那個李曼婷很快地越過了蘇順的身邊,一把就拉住了張子軒的胳膊,孩子樣的搖著,說,“子軒,謝謝你!”
“朵朵在網上幫助我訂購的。”張子軒的眼裡似乎掠過了一絲的不悅,把胳膊從李曼婷的束縛裡抽出來,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冷漠。
“許助理,下周香港建偉公司要來人,你去安排一下,留出幾間客房。”張子軒對許麗說。
“是,張總。”許麗應聲而去,她是李曼婷的助理。
這兩口子的神情還真是有夠怪的,一個熱情似火,一個就冷若冰霜。管他呢,於我何乾?反正花是按時送到了,蘇順看了張子軒一眼,說,謝謝您了!然後轉身要離開。
“要我送你麼?”張子軒問,顯然他記得蘇順是怎麼來的。
蘇順轉過頭,立刻就迎上了李曼婷那滿是嫉恨的目光,她手裡捧著那束花,身子就緊貼著張子軒站著,好象是在說,他是我的,這是我們家的子軒!
也許隻有女人才能感受到女人的嫉意吧,她神情裡的成分蘇順一下就明白了。她忽然感覺很好笑,真是個自以為是的女人,你手裡的珍寶,彆人就一定會看上麼?這位張總經理,看上去灑脫有度,可也是頭驕傲的公牛,見誰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老話果真說的很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們兩個人算是絕配了!
“不用了,張總,謝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蘇順是在笑著的,但那笑絕不是因為感激,很是莫名的一種笑,或許有嘲弄,或許有不屑,或許蘇順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為什麼要笑。
張子軒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也看到了她的笑,他很想一把拉她回來,問問,你是什麼意思?在笑話我麼?
但他意識到身邊還有個人,李曼婷,她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自己與蘇順的一舉一動。一陣鬱悶就上了心頭了,若不是女兒朵朵死活纏著自己說是今天是曼婷的生日,要以子軒的名義送花給媽媽,那自己何苦還要與李曼婷糾纏?不過,他看著蘇順離去的背影,心想,不是這花,還真不能與這送花的小女子有接觸,感覺這小女子很有意思,個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