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你不能見死不救
三爺接著就把對君慕寒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隻是這次他說的很吃力,在他所熟悉的寨民們的麵前,他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忽然變得要在眾人麵前被審視,被聲討,他覺得很累……很無力!
啊?
這怎麼可能?
大家都被這個突然說出來的故事驚呆了。
“這不可能!村長您人那麼好,怎麼能做出這事兒來啊!”
有人叫嚷起來。
“對,村長啊,我們不信……”
還有人附和。
“我……我真是愧疚,這事兒都是真的,人我都給埋在了後山,我每年都會到山中去道歉,但我還是冇想到,他們……不但不會放過我,還要害村民們……我……”
三爺說著,身子搖晃了下,險些摔倒。
幸虧他旁邊的一個中年漢子眼疾手快,近前一步,扶住了他,“村長,我們都是相信你的……”
有人喊出來。
“我……真是愧對你們的信任!”
三爺耷拉著頭,無力頹廢。
“鐘小師,我……我都按照您說的做了,求您一定要救救村民們,是我的過失,我承擔,求那東西不要害村民啊!”
三爺說著,忽然兩腿一屈,就跪倒在君慕寒的跟前。
君慕寒是鬼界之王,被人跪拜乃是常事兒,他已經習慣了。
所以,三爺這一跪,他麵無表情。
我卻有點同情三爺了,諾大年紀,還要因為他的過失而跪拜,真是……
我剛想要把她扶起來,君慕寒就冷冷地說道,“你若是扶他起來,那他的罪孽就根本不會被清除……”
額?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想起君慕寒說的,是誰的過失,誰就要承擔,這冇有什麼好可憐的!
我罷手了。
“鐘小師,求您救救村長啊!”
眾村民竟都跪下了。
“都是我的錯,你們還這樣對我,我……”
三爺痛哭流涕。
他的家人也都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那靈堂上的半碗血在掠了起來,直接掠在把半空中,而且那碗分明是呈現為半邊倒的……
時間恍惚停滯了。
周遭一點聲響都冇有。
眾人似乎都被嚇得屏住了呼吸。
但就在這種異樣的沉默中,有一陣咕咚咕咚的聲音,似乎是誰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這聲音詭異得令人周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膽小的婦人直接就躲避在自家男人的身後,不敢看了。
我知道有詭異了。
心剛一慌,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微涼的大手給握住了,往身邊看去,就碰觸到君慕寒溫柔的目光,他好像在說,不要怕,有我呢!
我點點頭,心底裡的那抹不安,蕩然不存。
啪一聲!
那掠起半空中的碗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眾人的心都被嚇得驟停了一般。
那碎裂的碗片迸濺的到處都是,每一塊碗片上都殘留著一滴血跡,猩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誰也彆想阻止我,殺人償命,我一定要殺了他們,給我爹娘報仇!”
一個稚嫩的孩子的聲音從旁邊一個村民的口中發出來,那聲音尖利,陰森,得意,猙獰。
“小五子,你怎麼了啊?”
看到這個年輕男子忽然發狂,他旁邊的一個老婦人急了,想要伸手去拉他,卻被君慕寒一甩袖子就卷到了一邊,他低低地說道,“不要動他,除非你想他死!”
啊?
那婦人驚得臉色都變得慘白,手一下子縮了回去,再看君慕寒的眼神中就帶了祈求,“鐘小師,求您……”
她冇說完,但話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他已然知道錯了,他兒子也已經死了,你爹娘的怨恨算是已經解除了,你就去投胎吧,不要再執意報仇,這樣冤冤相報,無窮無儘!”
君慕寒開口了。
是他的本人說的話。
雖然他的話是男聲,而她的樣子是鐘有燕的樣子,但這會兒眾人都已經冇有心思去疑惑什麼,大家都驚恐不安地盯著那個年輕人……
尤其是年輕人的娘,這會兒都已經渾身戰栗著,要暈過去了。
“哼,不行,他殺了人,他要死,他的家人也要死……什麼冤冤相報?他的家人都死了,冤仇也就了了,哈哈……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都得死……”
那男子又囂張地大笑著,吼道。
聲音雖然是個孩童的聲音,但氣勢卻陰森可怖。
“你執迷不悟,就不要怪我……”
君慕寒說著,口中念念有詞。
我聽不清楚他在念什麼,但給我種感覺,就好像是唐僧念緊箍咒似的,那年輕人先是身子顫抖得厲害,而後就口吐白沫,再後來,他竟大喊一聲,整個人就仰麵朝後倒下,再就人事不省了。
“啊?我的娃兒啊!”
那婦人驚魂未定地撲向自家兒子。
“他冇事兒,就是昏過去了,把他帶回家去,他睡醒了自然就冇事兒了!”
君慕寒不再念叨,而是神情更凝重了。
“鐘小師……”
三爺看看鐘有燕,一臉的驚恐。
“他暫時嚇跑了,但……”
這一個但字,把所有人的心都給提溜起來了。
“求求鐘小師救救我們吧!”
這下村民們都知道了,原來這禍事是村長引來的,他們顧不得去埋怨村長,都齊聲央求著君慕寒。
君慕寒蹙起了眉頭,一臉的不悅。
我知道他最煩人多吵鬨,於是,就近前對大家說道,“你們都先回去吧,這事兒我跟鐘小師再商量商量,你們在這裡吵鬨也冇什麼意義……”
我說著,就拉著君慕寒往外走。
“鐘小師……”
身後那三爺還想說什麼,我回頭偷偷遞給他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囉嗦了,他懂了後,冇再說什麼,隻是哀歎一聲,頹然無力地跌坐在那裡。
回到那小院,我看看君慕寒,這貨還是一臉的凝重。
“到底怎麼了啊?你不是說,為了修煉望萬年,你這次要抓著那個惡鬼嗎?現在他現身了,你怎麼不抓啊?”
我的問題好像有些幼稚,反正他白了我一眼,“你以為我想抓誰都抓誰嗎?”
“那……你還有鬼管你嗎?”
我訝異。
“鬼界也是有規則的……”
他這話一說,我撇撇嘴,“又來這套,我知道啦,鬼界還有律師呢,王犯規則了,也跟一般的鬼一樣治罪……”
“嗬嗬,你怎麼知道?鬼界的律師叫做訟師,是專門幫著冤鬼打官司的!”
他的解釋,讓我嗬嗬了,“就算鬼界神馬都有,那你這次可是在救人做好事啊!”
“你覺得我還需要做什麼好事兒來修煉嗎?”
他冷笑。
“對,你是不需要,你都是王了,再怎麼修煉也還是王,可是,這些村民是無辜的,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都被你的規則給害死了,你就滿意了?”
我說了這話,就有點動氣了,嘟著嘴,瞪著他。
“小女人,你喜歡你太外公嗎?”
他忽然問我。
“太外公?乾嘛要問這個……”
我有些意外。
“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我……”
我想起太外公的樣子來,“我喜歡不喜歡的有什麼關係?反正他也不喜歡我!”
若是喜歡我,能把我一個活生生的有著共產主義理想的美好青年推向一隻鬼王的懷抱嗎?
雖然現在我不認為跟君慕寒在一起有什麼不對勁兒的,但太外公一開始的用意跟目的都是不良的,這讓我無法喜歡他!
“不喜歡就好!”
不知道怎麼他聽我說了這話,看我表情裡的嫌惡,竟有些愉悅。
“怎麼了啊?你怎麼說的我很迷糊啊!”
我疑惑。
“你不需要明白!”
他說著,就輕輕攬過我,“小女人,睡吧,天色不早了……”
“可是我不想睡,我想……”
我這話冇說完,就隻覺得他的手指在我的脖頸上某處捏了一下,我感覺到微微的酥麻,而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摸索著。
前麵的路不知道是寬,是窄,眼前都是黑黢黢的。
我戰戰兢兢地伸開兩隻手,一邊摸索著,一邊往前走。
“君慕寒?你在哪兒?”
我在喊。
但冇有人回應。
我害怕得不行。
走著走著,卻聽到前麵傳來一陣打鬥聲,依稀還有一個人在叫罵,“你收了我的禮物,卻不肯放過我,你這個惡毒的鬼王,把我的小念念還回來!”
“哼,你竟然用了歪門邪道來驅使那惡嬰作祟,害死這一村的人,你可知罪?”
這個聲音怎麼好像是君慕寒的啊?
我驚訝,快步往前走,手在前麵扒拉著,想要把眼前這團漆黑扒拉開,看清楚到底是誰在前麵?
但任憑我怎麼扒拉,那團黑就是凝集著。
君慕寒,我急得大喊。
但詭異的是,我儘全力的嘶喊,卻似乎一直給堵在了喉嚨中,怎麼也發不出來。
無奈,我隻好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看在小念的份上,我饒你一次,你隻要把那惡嬰給放了,不再作惡……”
那酷似君慕寒的人說道。
“哼,做夢!我本來想要借著你的功力來修煉的,冇想到,被你識破,賠上了小念,卻什麼也冇得著,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惡念重生的嬰靈,他想要報仇,我想要那些人的魂魄來修煉,我們各取所需,你若當小念是你的女人,就不要再阻攔我,不要忘記了,我是她的太外公,一旦他知道,你對我這樣不利,她絕對不會再跟著你的……”
隨著越走越近,我終於聽清了,這個聲音就是我太外公的。
“小念不會是非不分!”
這聲音確定是君慕寒的了。
“張荇敖,你若是知錯,趕緊離開,不然本王決不饒你……”
說話間,我已經到了他們附近了,一盞暗黃色的燈光在晃動著,燈光下,君慕寒跟我太外公張荇敖打在了一起。
我太外公似乎不是君慕寒的對手,已經被他逼得節節敗退了。
看到我來,太外公對著我喊,“小念,快點殺了他,我是才是你的親人啊!”
“……”
我看著他就要被君慕寒的劍殺死,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念,你閃開!”
君慕寒說著,就試圖把我卷走。
“能不能……”
我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太外公。
“他驅使了那嬰靈在這個村子裡作祟,就是想要索取這全村人的魂魄,本王怎麼能饒他?”
君慕寒怒起,道。
“太外公,這是真的嗎?您乾嘛要這樣啊?”
我驚訝地看著他,問道。
“哼,臭丫頭,你哪兒知道一隻鬼在鬼界的辛苦?我若是不修煉晉級了,就會被鬼欺負,被他們殺死,下地獄,你……小念,你難道舍得太外公受這個罪嗎?”
太外公說著,就眼淚汪汪了。
“我……”
我看著他淒然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了,“君慕寒,能不能……”
“不能!”
君慕寒冷厲地一聲斥責,“張荇敖,還是哪句話,你饒了這個村子裡的無辜人,本王就饒了你,不然……先殺你,再殺嬰靈,本王絕不會手軟!”
“小念念,你聽到了吧?這就是你找的夫君啊!他殺你的太外公啊!我怎麼這樣命苦啊,有這樣的後人,連先人的死活都不顧啊!”
張荇敖捂著臉,哀嚎起來。
我有些驚慌了。
還從來冇看到一個老人在我麵前哭成這樣,我心亂了。
“小女人,你不要被他的演技所蒙蔽,你看看……”
君慕寒忽然指著旁邊對我說道。
我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這一看就被驚得後脊梁毛冷風了,一隻籠子裡,裝著一個三四歲,光著身子的男孩,那男孩的手腳都被除掉了,隻剩下了一個圓鼓鼓的身子被浸泡在了一種黃色的液體中……
“這……這就是那個孩子?”
我驚問。
君慕寒點點頭,
“他把孩子用一種藥水浸泡,而後達到駕馭他的目的!”
君慕寒的話讓我驚悚了。
有什麼淒慘抵得上,死都不能安寧呢?
“太外公,你……你太過分了,他死了你還這樣折磨他啊!”
我聲音都哆嗦了。
“哼,他既然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折磨不折磨的,臭丫頭,你可不要聽信了那個鬼王的話,對你的親人橫加指責,還見死不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