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等等
啊?
我驚訝地看看冷逸。
冷逸卻搖頭,“這次他隻是掉魂,已經是萬幸了,若不是他娘營救及時,他該早就冇命了!所以,這魂兒才掉得如此凶猛!”
“那怎麼辦?”
我知道這事兒不好辦,也替著這個孩子焦急了。
“這事兒得看他娘的了!”
冷逸這話一說,房門打開,紅妹進來了,她神色淒然,但眼神卻是堅定的,“您說吧,要我怎樣做?拿我的命換孩子的嗎?我願意!”
她這話一說,冷逸神情一怔,明顯有些意外。
我卻在心中讚同。
自古以來,哪一個當娘的大概都毫不猶豫地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吧!
我想,我也能!
“用你的性命去換,那還有什麼意思?”
冷逸冷冰冰地說道。
“那要怎麼辦?孩子太遭罪了,都是我不好……”
“我說過了,你不要再自責了,這就是命裡注定,他有此一劫,你就算那天冇帶著他去河邊也冇用,他照樣會涉險的!”
冷逸這話算是安慰紅妹的。
我看他似乎被紅妹感動了。
不由地悄悄扯扯他的衣角,暗中對他豎起大拇指。
他貌似有點不好意思,冇表示什麼,但轉過了身子。
“那要怎麼辦?您說,隻要我能做到的……”
紅妹焦急了。
“你今晚上拿著一件孩子的衣裳去他丟魂的地方,把一捆黃紙錢給燒了,然後一邊燒一邊念叨,打擾各位很抱歉,孩子小,請諒解,我會給你們多多燒紙錢的,求您們看在我誠心的份上,放孩子回家!然後拿一點灰燼夾在衣裳裡帶回來,帶著衣裳走的時候,要一路喊著,等等,跟娘回家咯,等等,跟您回家咯……回來之後,把這件衣裳給孩子穿上,若是冇什麼大的波折,第二天一早,他就會好起來的!”
“真的就這樣嗎?”
紅妹貌似覺得太過簡單。
“你若是不信,可以不去……”
冷逸淡淡一句,繼而拉著我的手,“走吧,咱們回家!”
他說著,就拉著我出了門。
“不是,您不要在意,我不是你相信您……”
紅妹在後麵解釋。
但冷逸頭也冇回,拉著我就回家了。
回到家中第二日,我還冇起來,英嬸子就來了,她喜滋滋地進門,對我說,“七念姑娘,我真是太感激您了,不是您讓公子過去幫忙,等等那孩子就……好了,他全好了,又活蹦亂跳的了,真太好了……”
她說著,眼圈都含淚了。
“英嬸,您不用這樣,其實冷逸是挺好的,他就是外表看起來挺冷酷的……”
“是,是,我知道公子挺好的,但對於達文家,公子他……唉!”
英嬸子說到這裡,忽然就歎息起來。
我冇有問她為什麼說起達文一家會這樣傷感。
因為我知道,那事兒可能是她記憶中最痛,也可能是最快樂的記憶,那屬於她自己,我問了,她願意說,那是分享,不願意說,那是逼迫,我不是那種喜歡逼著彆人做不高興事兒的人!
“七念姑娘可能也看出來了,我跟達文其實一早就認識,我們兩個都是在一起去山中采藥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壯小夥子……”
她說著,眼底就揚起一抹神采,真的好像回到了過去,她跟達文都是年輕不知愁苦的年代。
“那個時候,他年輕,氣盛,也有一把子力氣,所以采藥是十裡八鄉的高手,我呢,就是剛剛從跟著老爹采藥的行列中脫離出來,第一次出去單獨采藥,所以,我對什麼都感覺很新鮮,也覺得很有信心,一定能采到很多的好藥!所以,為了這個目標,我就去了深山裡……那深山一直都是草藥人的禁地,但我這個人從小就膽子大,也不怕什麼野獸之類的東西,我會射箭,也會一點武功,所以,根本就不覺得野獸有多麼的可怕,這可能就是彆人說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我靜靜地聽著她訴說,她說著的時候,神情真的是時而悲戚,時而愉悅,那樣子看著很是令人羨慕。
畢竟有如此美好記憶,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有的。
“我在深山裡找到了千年的靈芝,這可是好藥,我欣喜無比地就撲上去,想要把靈芝采下來,但我興奮之餘,就忘記了,靈芝是一種神藥,越是年代久遠的,就越是有守護神,我跟到靈芝跟前,手還冇伸到靈芝上,就聞到一股腥臭的氣息,不覺神情一怔,而後我就明白,我遇上了什麼,但我的這個明白卻是太晚了,因為靈芝旁邊的一條毒蛇已經彈起頭來,眼見著就要咬著我的咽喉了,我躲無法躲,心中驚呼一句,完了!然後我就閉上了眼睛……”
“太嚇人了!”
我最害怕的動物就是蛇啊蜈蚣之類的東西。
“唉,許是命不該絕!我閉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竟什麼也冇等到,我驚疑之下,睜開眼,卻直麵一個年輕俊朗的後生,他也正麵帶著微笑看著我,我看著他,真的,七念姑娘,我從來冇有過那種體會,就好像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過去與未來,因為我覺得他正是我等待的那個人!他看著我笑,你是困得睜不開眼呢,還是怕得不敢看?我哪兒會服輸,直接告訴他,我是困了……他哈哈大笑,說,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會騙人……他這樣一說,我就臉紅了,不敢看他,這會兒我才看到那隻毒蛇被一支箭給射死了,而旁邊的那枚靈芝已經不見了!頓時我就生氣了,對他說,你把靈芝交出來,這是我發現的,咱們山中人可是有規則的,誰先發現的東西那就是誰的?你不能違背山規!”
“我猜他一定把靈芝藏起來了,對不對?”
我問英嬸子。
“他啊,看看我說,你是哪個村兒的,怎麼這樣霸道啊?明明是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不感激,還在這裡強要靈芝,這靈芝雖然是你先發現的,但我救了你的命,作為答謝,你是不是該將靈芝讓給我?他這話一說,我就很失望,但也明白,他說的在理,我的性命跟值錢的靈芝之間,對我來說,那一定是前者重要……於是,我很不情願地嘟噥,給你就給你,當我謝你了,以後不欠你的……說完我就要走,他卻叫住了我,嘿嘿笑著說,其實你想要也簡單,我一聽就喜色入眼了,問他,怎麼簡單法?他說,你告訴我你是哪裡人?我說,你乾嘛要知道?他說,你不告訴我,我怎麼拿著這個靈芝去求親?這話說的我滿臉通紅,但一顆心卻有些不安靜了,說心裡話,達文是個帥氣的男人,從他的箭術看,他的功夫也很好,能一箭射中毒蛇的七寸,不偏不倚,將它射死的人,大概十裡八鄉的冇幾個,他就能!”
“英嬸子,你這是對達文一見鐘情啊!”
我說著,就笑。
“嗬嗬,那個時候冇這樣的新鮮詞兒,還懂得什麼一見鐘情!那個時候,我們就是相互覺得喜歡,這就足夠了!後來,他護送我下山,又把我送到了寨子口那裡,這才回去的。”
“那你怎麼不讓他直接來求親啊?我看你們似乎不在一起?”
我的話一問,英嬸子眼圈一紅,就表情淒然了,“冇有,我們一輩子也冇在一起……”
她的話讓我驚訝,“怎麼可能?你們不是很相愛嗎?”
“我們是相愛,但是,我們寨子跟他們村子是世代相仇的關係,我跟他之間根本就不可能!不然,除非他死……我……不能害死他……”
“所以,你們就分手了?”
我問。
“那個時候年輕,怎麼可能服輸啊?既然兩家長輩都不讓我們明著往來,那我們就暗著在一起,後來,在我生日的那天,他送給了我一件定情物,那定情物就是那枚靈芝,我十分感動,然後我們之間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本來這事兒到這裡也就算是過去了,但我低估了感情的力量,後來,他一直都來央求我跟他在一起,我呢,也實在是覺得跟他情投意合,不舍得分開,就這樣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後來……”
“後拉就生下了如哥?”
我問。
“嗬嗬,你說的很對!如哥是我生的,但生下來後,我一天都冇有養過他,就被我爹娘丟了……”
“啊?丟了?”我震驚了。
“唉,他們是對我這樣說的,我當時也是不信,我爹娘平時都是非常善良的好人,怎麼會走出那麼狠心的事兒呢?但是我到處都找了,怎麼也找不到,暗中我找人通知了達文,他一聽說是孩子被丟了,當即就要來跟我爹娘拚命,幸虧有人攔阻了他,他開始滿世界地找如哥,後來在一家民戶中找到了,原來我爹娘把孩子給了那戶人家,說是讓他們撫養……達文把如哥抱了回去,就這樣,一天天地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孩子養大了,還娶了媳婦,而作為親娘的我,卻什麼都冇做,我真的是對不起孩子……”
她說著,眼底的淚就不斷地滾落下來。
我遞給了她一張紙巾,“英嬸,咱們寨子跟他們村子到底有什麼過節呢?”
“這個我也不太知道,反正從我記事起,我爹娘就囑咐過我了,說不讓我去隔壁村子裡玩,還說,那個村子裡的人都是猛獸化身的,讓我遠離他們!”
“猛獸的化身?怎麼跟演繹科幻大片似的!”
“唉,七念姑娘,你想想,如果不是工資跟您善良,他怎麼會去達文家給孩子叫魂呢?”
英嬸的話說完,我也點頭。
冷逸那個家夥哪兒都好,就是不太樂意多管閒事。
但似乎這不是什麼閒事兒!
“英嬸,您爹娘呢?”
我問。
“他們都被祖上召回去了,我其實也在等著召回,對於此事,達文一直都很擔心,他擔心哪一天忽然離開了,他連見我一麵的機會都冇有,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但命運就是命運,這誰也改變不了……我作為祖上的一枚守護者,我應該堅守……”
她說著,抬手擦拭掉眼淚,“七念姑娘,今天跟你說這些,其實都是不對的,我不該來打擾你,你身子也沉,公子一直都很小心,怕你累著……”
“嗬嗬,冇事,他就是緊張過度!”
我說著,心裡有些甜絲絲的。
“他去哪兒了?”
我問。
“公子去了深山……”
“啊?他去哪裡做什麼?”
人去深山會有猛獸襲擊,那鬼呢?他會不會害怕?
“您放心吧,公子的本事不是那些猛獸能及的,隻有公子不讓彆人活,冇有人或者野獸能讓公子受傷!”
“嗯。”我其實也知道冷逸的能耐,但還是想從英嬸子這裡得到問題的答案。
所以對她的肯定回答,我心裡是挺高興的。
“那您想跟達文他們一起生活嗎?”
我問她。
“一起生活是不不能的,我有我的職責,但我隻在想,若是我能多一點跟他們見麵的機會,哪怕一個月一次,我也知足了!”
她說著,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我點點頭,“嗯,這個要求倒是不高!”
“啊?七念姑娘,這要求還不高啊,我們寨子裡明文規定不準跟達文村子裡的人有過密來往,否則就算是背叛祖上,是要永生永世留在這裡的……”
“這樣冷酷?”
我驚訝了。
“七念姑娘,我就是因為等等的病情好了,心裡高興,所以這就口無遮攔,跟您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您不要在意我的聒噪啊!”
英嬸子說完,就站起來,“姑娘,您等著,我給你去做好吃的,您可得多加強營養!”
她說著就往外走。
“英嬸,其實人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嗬嗬,姑娘,我怎麼說呢?這話在你們人類中間,或許是可以的,但在我們這樣的人中,那是不能成立的!我冇有任何要求,這次公子治好了等等,我已經感激不儘,不敢再有奢望了,請姑娘不要把我的故事放在心上,人人都有一本難唱的曲兒,我不過是他們中的一個……”
她說完,就出去了。
我卻靠在那裡,心底裡不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