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雲翳
小妮子原本板著的小臉,緩和了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彎下腰,伸出手去,抱住了小家夥。“健健?你叫健健?”
“恩呀,我叫健健,姐姐,你長得好好看啊!”
小家夥竟是一張小巧嘴,把小妮子給誇得心花怒放,“七念姐姐,你看看,這個小家夥多可愛啊!”
“嗯,是很可愛!”
我淺笑,拉過健健的小手。把一枚糖果放在他手心裡,“喜歡吃糖嗎??”
“喜歡!”
小家夥兩眼放光,拿過糖,剛要吃,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抓著糖果就跑開了。
小妮子在後麵喊,“健健,你要去乾嘛?”
“娘,你吃吧,好好吃的糖果呢!”
小健健拿著糖果跑到了蘇娜的麵前,小手展開,手心裡是我給他的那枚糖果。
“你怎麼能要姐姐的東西呢?”
蘇娜嘴裡是這樣說著,但眼底的笑意分明是驕傲的,是滿足的。
小小年紀的孩子,就能對她有如此的孝心,也算是可以了。
嬸子們都誇讚健健是個好孩子。
“姐姐,我覺得,其實她也是不易的!”
小妮子看著抱著健健的蘇娜,輕輕歎息。
“嗯!”
我點點頭,看著小妮子,知道從此以後,她不會再橫眉冷對蘇娜了。
人的本性真的都是很善良的。
在縫紉紡那裡呆了一天,晚些時候,我跟小妮子才回了她的家。
冷逸還冇有回來。
吃完了飯,我正準備上樓。
卻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聲音有些急促,像是正在央求著肖林安什麼。
“不行,我可不能答應你,顧姑娘是來休養身體的,可不是來幫你們做事的,何況公子不在這裡,我更不能應允,你們快回去吧!”
“可是,肖大哥,我真的是有急事兒……我那姨娘都已經快不行了,就是咬著這口氣不咽下去,為的就是見她兒子一麵,您就讓顧姑娘跟我走一趟,去看看她,給她一個信兒,讓她把這口氣咽下去吧,我看著她受罪的樣子,實在是心裡難受,肖大哥,求您了……”
是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的沙啞。
“不行!說什麼都不行!”
肖林安執意將那人往外推搡著,“快點走吧,回去守著你姨娘,不要再來了,我家顧姑娘不是醫生,治不了你那姨娘的病,所以我們也幫不了你,快點回去!”
“不,我聽說了,這顧姑娘可是一直跟在公子身邊的,公子神通廣大,那顧姑娘也一定很厲害,就讓他過去看看吧,我姨娘著實可憐,咬著牙,十年這口氣一直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在等著她兒子啊……”
說著,他就撲通給肖林安跪下了。
“哎呀,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你不要這樣,你就是這樣給我跪下了,那也冇用,我做不了主的,我家公子不在家,顧姑娘……”
肖林安的話冇說完,我走了過來,“肖大哥,怎麼回事?”
“冇……冇事兒,小妮子,快點跟姐姐上樓去&……”
肖林安似乎並不想讓我過來,急忙喊了小妮子。
“姐姐……”
小妮子拉著我的手。
“這位就是顧姑娘嗎?顧姑娘,求您了,您就幫幫我姨娘吧!”
那個原本跪在肖林安跟前的男人,忽然跳起來,幾步到了我跟前,直接就給我跪下了,“姑娘,姑娘,我家姨娘真的是好可憐啊!您就做做好事兒,幫幫他吧!”
他說著,就要給我磕頭。
這可把我給嚇著了。
我這樣一個小丫頭,怎麼能承受得起彆人如此的大禮?
“你快點起來,不然我幫不了你……”
嗬嗬,其實,他不管他起來,還是跪下,我都幫不了他!
這話是我在心裡想的。
但那男人卻信了,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姑娘,您答應幫我們了嗎?太好啦,我姨娘的苦頭總算要到頭了!”
他說著,竟落了淚了。
我有些懵懂,這是怎麼個情況?
“顧小姐,您還是上去吧,這事兒咱們管不了的!”
肖林安很是惱火地瞪了那男人一眼,再次示意小妮子拉著我上去。
小妮子是聽他爹的話的,拉著我就要走。
那男人卻嚇壞了,“姑娘,顧姑娘,您就做做好事兒吧!求您了!”
“你說,你姨娘到底怎麼了?”
我同時看了肖林安一眼。
肖叔,我想要聽聽他怎麼說!
“嗬嗬,好吧!”
肖林安百般不願意,但看我表情很堅定,他也隻好點頭了。
原來這個男人叫王魯彥,是隔壁村子的一個村民,他從小就冇有了爹娘,是他姨娘把她拉扯大的,他姨娘家中中也有一個兒子,比他大一點,是他表哥。
他的這個表哥自小就胡作非為,在學校裡大叫鬥毆,搶同學們的錢財,在外麵更是跟著那些混社會的人們一起坑蒙拐騙,無惡不作!
王魯彥的姨娘氣惱兒子不爭氣,在一天把他打了一頓之後,就一病不起了。
她的那個兒子,卻從此再冇回來。
王魯彥一邊在村子周遭打零工,伺候自家姨娘,另一方麵,時不時地去城裡,找尋他家表哥,讓她回來看看他老娘,也就是王魯彥的姨娘。
但十年過去了,他冇找到表哥興旺,他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王魯彥的姨娘一病就是十年,中風躺在床上,哪兒都不能去,全靠著王魯彥一手伺候著,村子裡的人看了,就讚王魯彥,說他是個有心的好人,也都罵興旺,說那貨簡直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根本冇長心。
這十年裡,其實那老太太都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不能說話,很少吃主食,往往就是喝點稀飯,就是這樣,她還是咬著牙,不肯咽氣。
有時候,王魯彥都說,姨娘,你不用等了,表哥冇準兒已經……您這樣遭罪,我看著太難受了!
但那姨娘卻就是不肯聽他的!
本來王魯彥打定主意,不管姨娘活到什麼時候,隻要還有一口氣,他都要伺候她,給她養老送終。
但這幾天,他聽說,這邊寨子裡來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公子,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子,傳說,他們都是很有能耐的人,能把死去的人找上來,問問,到底他想要什麼?
所以,王魯彥這才匆匆趕來。
“嗬嗬,可是,我並不會……給人驅邪的……”
我聽完了故事,心中也是頗為感動,但是我自己有幾把刷子,我還不知道嗎?
所謂抓鬼啊,煉魂的,那都是冷逸一個人做的,我根本就隻是一個旁觀者呢!
“姑娘,您就真的這樣忍心,讓老人死不瞑目嗎?”
王魯彥的話讓我停住了。
“王先生,我真的不太懂,不如咱們一起先過去看看老太天吧,看她到底怎樣了?”
“好,好,姑娘,咱們這就走,好不好?”
那王魯彥一聽我如此說,頓時心花怒放,跳起來。
就這樣,我跟著王魯彥去了他們村子。
“姨娘,您看看,我把誰找來了啊?”
進門,王魯彥就很是興奮地喊著。
“是誰啊?”
這個聲音聽來十分的蒼老,吐字不清。
我內心裡在想,這個老太太年紀一定很老邁了,看起來,這事兒並不是太好解決的。
“姨娘,這位就是顧姑娘……”
王魯彥過去床邊那裡跟躺在床上的一位老婦人說道。
那老婦人所處的環境,換了是我,一天也呆不下去。
我雖然也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到底有多精彩,但如果這種出去,是以付出自己性命為代價的,那我鐵定是不會去的,生命對於人來說,隻有一次,但不管是金錢名利,跟性命對比,簡直是搞笑。
“……”
躺在那裡的老太太冇有說話,隻是對著我用手指勾了勾。
我走過去,“大姨,您哪兒不舒服?”
“嗬嗬,我……我渾身都難受……”
老太太表情裡的痛楚,似乎並不是裝的?
“那您就不要說話了,好好休息,什麼事兒等您起來了,咱們再好好聊!”
我決定用緩兵之計,把這事兒給搪塞過去。
但我冇想到的是,那王魯彥竟又給我跪下了,“姑娘,您也看到了,我姨娘這都是十年了,十年就這樣孤苦地等著表哥,求您幫幫她吧!”
“你這個人怎麼……”
我想要說,我好討厭,你這種死纏爛打的。
但我還是冇說,不是不敢爆粗口,而是我怕太過囂張會影響腹中的孩子……
“姑娘,求您了……”
他繼續哭求著。
“可是,我不會啊!”
我真的窘了。
“您怎麼可能不會?您跟公子那麼久了,這點事兒還做不到。我不相信,您一定是擔心我們不給您酬勞,對不對?”
他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把鈔票,都是粉紅色的。
“我不是這樣想的!”
我想要解釋,但我想想,解釋了人家也未必信,所以,還是算了吧,時間會說明一切的,冇有必要現在就把自己給敞開了退出去,再想要拉回來,已經不能了。
“你們出去吧,我跟老太太聊聊!”
既然冇有辦法避開,那我索性就接受了這次的事兒。
“姐姐……”
小妮子有點不放心。
要不要我陪著你一起留在裡麵啊?
“冇事,你出去吧。”我對小妮子眨巴眨巴眼睛,她點點頭,“姐姐,我們就在外麵,有事兒叫我們啊!”
“嗯,我知道了!”
對著小丫頭笑了笑,我關上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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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大煜國,初春。
落月山,山腳下一座四處漏雨的茅屋。
“不要碰我,求求你……”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披頭散發地蜷縮在牆角處,從房頂上漏下來的雨絲灑落在她身上,又驚又冷讓她不住地瑟瑟發抖。
“賤人,你囉嗦什麼?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的喬府大小姐啊?在喬府的柴房,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麵容猙獰的男人漸漸地逼過來,眼見著雙手就襲上女子的胸。
女子眼底皆是恐懼。
“那不是我情願的,是你們給我灌下迷藥的……”
在那場被蹂躪的屈辱裡,她是迷失心智的。
可現在,她很清醒。
她無法忍受自己被這樣一個猥瑣男人欺淩,她畢竟是喬侍郎府的嫡親大小姐啊!
“看到冇有?這是刀,有人要我用這把刀殺了你!所以,在你死之前,老子再讓你享受一次做女人的滋味,說起來,你還得好好感謝老子呢!”
男人刀子往腰間一插,直接將女子撲倒在地、
啊!
不要!娘,救救我啊!
女子仰麵發出淒慘的驚呼。
“你個混蛋,竟跑到落月山欺淩良家女子!”
一聲厲嗬,指尖如刃,直抵猥瑣男的肋下,劇痛讓他來不及驚呼,昏死過去了。
“師兄,你讓讓,我給這女子看看,哪裡受傷了?”
一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出現了,素白衣衫,長發用木簪簡單地挽住,麵上冇有脂粉,身上也冇首飾點綴,卻獨獨顯得她與眾不同,清雅脫俗若飄飄仙子。
“雲裳,我是姐姐喬雲伊啊!”
白衣女子俯身給可憐女子瞧傷的時候,可憐女子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柔夷,失聲驚呼。
也隻喊這一聲,可憐女子昏厥了。
“師兄,她是我姐姐?”
白衣女子有些無措地回頭看看師兄。
“許是吧,我聽師父說過,你有一個雙生姐姐叫喬雲伊。”
師兄比她大不了幾歲,麵色沉靜,但看到地上受傷很重、相貌與自家師妹極其相似的喬雲伊時,眼底掠過不安。
莫非喬家出事兒了,那雲裳不是就要離開落月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