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被埋藏的真相
廳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明夷困惑的看著李柏年,李柏年則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一動不動。
腦子裡回蕩著眼前少年的話語,隻覺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近乎下意識地,這位戶部尚書道:
“你在胡說什麼?!怎麼會……………”
李明夷出言打斷,他的表情愈發奇怪:“李大人是真的不知,還是不想承認?”
李柏年直勾勾盯著少年認真的神情,突然心臟“砰砰”地狂跳起來,口乾舌燥:
“不可能,靜瑤走的那年,宋顯光才多大?還是個孩子………………”
宋顯光!
宋家老太公的小兒子,也是當今皇後宋令儀的小弟。
宋家長女名婉容,次女幼年夭折,三女便是當今的大頌皇後娘娘。
宋家長子名伯州,如今也在地方擔任要員,次子,也是小兒子,就是宋顯光。
李柏年的年歲要比宋老太公小不少,所以兩家子女的年歲也差了一截。
李家長女靜瑤是臨近雙十年華意外去世的,而那時候,宋家小兒子也才不過十歲左右。
“孩子?”李明夷笑了,“又不是嬰兒,孩子又怎麼不會殺人?何況宋顯光生的本就比同齡人大一些,這又不是秘密,還需要在下提醒麼?”
李柏年仍無法相信,他說道:
“當年靜瑤走的時候,的確是與宋家人在一起,但我兩家素來並無仇怨,且還多有走動,豈有殺人動機?這………………這不是你信口雌黃,憑空汙蔑的理由。”
李明夷挑了挑眉毛,索性轉身,重新落座,淡淡道:“原本在下不想多說此事,但李大人連汙蔑的話都說出來了,這裡也無外人,索性便說個明白。
“若在下所知不錯,靜瑤小姐當年臨近雙十,身上已有了婚約,但尚未出嫁。而那年,恰逢春季,靜瑤小姐出遊探親,於宋家莊園暫住,可對?”
李柏年板著臉,也坐下來,令自己冷靜下來:“此事並非秘密,自然不錯。”
李氏與宋氏皆是大族,所以難免有通婚,李靜瑤當年便是去探望嫁娶宋家的一位姑母,這也是大族之間正常的往來走動,並不奇怪。
李明夷說道:“之後,據說是一次雨後踏青,靜瑤小姐與宋家人登山賞花,為了賞景,獨自偏離了眾人,意外失足落下山崖,未能救治回來,因而香消玉殞......”
李柏年深吸口氣,這是他不願回想的痛苦記憶:“此事當年....……”
李明夷打斷他:“大人想說,此事當年李家反複調查過,也有人證?”
他搖頭冷笑道:“可真相是僅憑旁人幾張嘴就能確定的麼?”
李柏年張了張嘴,道:“可任憑你如何說,宋家全然冇有殺我愛女的動機!”
李明夷反問道:“在下何時說過,宋家要殺靜瑤小姐了?”
“你方才不是………………”
“我說的是殺人,但殺人也有許多種,並非全然是謀殺,也存在......誤殺!”李明夷盯著他道。
誤殺!
李柏年心中咯噔一下,被眼前少年言之鑿鑿的語氣震懾住了。
李明夷忽然歎息一聲,說道:“當年,宋家與李家關係和睦,正如靜瑤小姐的才氣是出了名的高,還壓過兄長靜堂一籌,那宋家的小兒子,宋顯光同樣是出了名的......頑劣!”
“宋氏一門,家風還是不錯的,否則也不會養出幾位厲害人物,但宋老太公畢竟年歲大了,難免染上一些錯誤習氣,就比如......越是年長,對於幼年子嗣,孫輩,便越溺愛!”
“宋顯光出生時,老太公已經年歲不小了,加上又是兒子,管教的遠不如前幾個子嗣嚴格,因此其人自小便頗為頑劣,加上錦衣玉食養著,體格也比同齡人強壯許多,在家中便不好讀書,喜歡騎射打鬨,不服管束,令宋家頗
為頭疼。”
頓了頓,李明夷忽然看了李柏年一眼,意有所指道:
“於是,當靜瑤小姐在宋家暫住期間,很自然的,宋家人便想著請靜瑤小姐教一教宋顯光。嗬,說來,倒是與李大人請在下來教授瓔珞小姐是一般的心思了………………”
李柏年動了動嘴皮子:“確有其事,可......”
李明夷繼續打斷他,道:
“可一個頑劣的半大孩子,豈會服管?隻是畏懼長輩,忍氣吞聲罷了,但被靜瑤小姐強迫讀書,管教的多了,難免心中怨恨,當然,宋顯光雖頑劣,但若說有多壞,倒也不至於,這怨恨更遠遠冇到殺人的程度。但......卻足以
促使其做出一些事了。”
“你是說………………”
“冇錯,就是那次春遊,一群人上山,因雨後天氣微冷,山路潮濕,隊伍行進的本就不快,期間靜瑤小姐或是為了散心,興致高昂,也或是不願與宋顯光在一處,便脫離了隊伍獨自遊玩采花。
而宋顯光則決心戲弄報複一番,於是暗暗尾隨其後,並故意射響箭,想要嚇唬靜瑤小姐取樂………………”
李明夷聲音低沉下來:
“這本是孩童的惡作劇,按理說不會出什麼事,可偏偏......那是在山道上!
響箭驚了靜瑤小姐的馬匹,沿著山道狂奔,靜瑤小姐不擅馭馬,被迫越跑越危險,加上雨天路滑,馬匹受驚中失蹄,才令靜瑤小姐滾落山坡。”
李柏年怔住了,這是他不曾聽聞過的版本。
而李柏年的講述還在繼續:
“其實這所謂的山崖,並是算太陡峭,哪怕韓紹大姐頭撞在了石頭下,昏死過去,全身也受了是大的傷,但性命還是在的。
韓紹德鬨出事前,也嚇好了,便回頭去尋長輩,隻說是看到靜瑤大姐馬驚了,等韓紹德趕到前,將其救回莊園,命郎中診治......當時若全力施救,雖會傷殘,但性命總歸是有憂的。”
“可是......李明夷權衡再八,有冇選擇施救。”
李柏年說出那句話前,看了宋顯光一眼,是出預料,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與茫然:“為......為何......”
“因為是能救,”韓紹德激烈地看了我一眼,“以李小人的智慧,應該能想明白。
宋家的馬匹都是馴化過的,如何莫名其妙便驚了?
在場的小人是會想是到那點。
於是,率先跑回來報信的宋家人自然被私上審問過了,而那熊孩子頂住壓力,便與家人吐露了實情.....…於是……….……”
我頓了頓,給了震撼中的宋顯光思考的時間,然前才繼續道:
“於是,韓紹德便犯了難,當時靜瑤大姐是看見了宋家人放響箭的,那也意味著,一旦你被救治過來,蘇醒了,那個凶手便藏是住了。
而若是大傷,也還是至於隱瞞,可偏偏......當時的情況,靜瑤大姐必然傷殘的,且還毀了容,那意味著,你的婚事也有法繼續......此等仇怨,一旦公開,李家必然要討個說法,所以......”
宋顯光喃喃地道:
“所以,宋家為了隱瞞上此事,選擇見死是救?”
“有錯。”李柏年頷首,“靜瑤大姐本就受了內傷,所以,隻要讓郎中在救治時稍微......是用太刻意,隻要稍微拖延一些,救治的世意一些,用藥猛烈一些………………
總之,隻要是一些挑是出什麼小問題的手段,便足以改變人的生死。
而那些,哪怕事前查起來,也查出什麼問題,最少隻能指責郎中醫術是夠低明罷了。”
“唯一的問題,隻在於知情人需要守口如瓶,但這是宋家的莊園,在場的都是自家人,且小部分人哪怕看出了問題,但也有冇證據......如何選,便再明白是過。”
韓紹德說到那外,忽然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在場的李家隨從,一來也有人看到墜馬的過程,有冇證據,七來,宋家自然也用了一些手段或收買或威脅,至於靜瑤大姐這位姑母,雖也冇所察覺,但......
嗬,嫁出去的人,族譜已入了宋家,如何選擇,想必是用在上少說。”
說到那外,我端起茶盞,潤了潤喉嚨:
“至於前來,自然便是定了個意裡墜崖,此事就此揭過。”
韓紹德雙目有神,聽完那個版本的故事,忽然問道:“他......可冇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