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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回 絳帳重逢舊夢牽 新篇更續文明焰

2026-07-04 作者: 淨一居士

詩曰:

絳帳重開講舊章,高樓影裡覓靈光。

萬載塵緣彈指過,且將真意付滄桑。

話說,蘇清玄與四女自天界輪回台下界。

封印修為記憶,重入紅塵。

轉生至人界大夏國,已是二十餘載光陰。

這人間萬年滄桑巨變,文明演進,早已非當年大夏朝模樣。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信息如潮,科技昌明。

然人心紛繁,精神萬象……

正是紅塵萬丈,因果糾纏之地。

……

大夏國,龍京市。

國家曆史文化名城,亦是現代化國際大都市。

城中既有保存完好的古皇城、寺廟道觀。

也有高聳入雲的商業中心、科技園區。

龍京大學,大夏國最高學府之一。

以其深厚的人文底蘊,與頂尖的科研實力聞名於世。

且說,這一日,龍京大學文華樓三層,308階梯教室。

初夏午後,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

灑在寬敞明亮的階梯教室裡,

光潔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黃。

教室裡座無虛席。

不僅有本院學生,還有許多外係,

甚至外校的旁聽生,早早趕來占座,

後排、過道甚至窗台旁都擠滿了學生,

足有四五百之眾。

嗡嗡的低語聲、翻書聲、筆記本電腦的敲擊聲……交織一片,

卻掩不住那份隱隱的期待。

今日,是《大夏傳統文化精要:儒釋道思想流變與當代價值》公開課。

授課教授蘇清玄,年僅二十八歲。

已是龍京大學人文學院最年輕的教授,

博士生導師。

在國學、曆史、哲學、宗教領域聲名鵲起。

他不僅學術功底紮實,著述頗豐,

更難得的是,氣質清雅,講課深入淺出,

深受學生喜愛,每堂課皆濟濟一堂。

……

前排靠窗位置,坐著一位,

身穿淡青色棉麻連衣裙的年輕女子。

她約莫二十一二歲年紀,容顏清麗,

不施粉黛,長發鬆鬆束在腦後,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眉眼。

她麵前攤開一本,厚重的《黃帝內經素問譯注》,

和一本深藍色筆記本,手中一支黑色鋼筆,

正隨著思緒偶爾在紙上記下幾筆。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婉寧靜、與世無爭的氣質。

她叫蕭靈溪。

龍京大學醫學院,傳統醫學專業大三學生。

在同學眼中,她是位不折不扣的學霸。

年年獎學金獲得者,更難得的是,對古典醫道,有著超乎常人的悟性。

導師曾讚歎她“仿佛生來就懂陰陽五行”。

一些古醫典籍中的晦澀理論,她常能無師自通。

還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

去年附屬醫院,接診一例頑固性偏頭痛患者,

西醫多方治療無效。

蕭靈溪依據《黃帝內經》“諸風掉眩,皆屬於肝”的理論。

結合五運六氣推演,建議以特定時辰針刺太衝、行間等穴。

輔以逍遙散加減三劑,而痛大減,半月痊愈。

一時在院內傳為美談,得了個“小神醫”的雅號。

然而無人知曉,蕭靈溪內心深處,常有些莫名的恍惚。

她總覺得自己對“氣”、“血”、“經絡”的理解,

並非全然來自書本,倒像是……

某種沉睡的本能。

夜深人靜時,她偶爾會做些光怪陸離的夢。

夢見自己身著古裝,在一間布滿藥櫃、彌漫清香的屋子裡配藥。

爐火明明滅滅,窗外似有竹影搖曳。

還有一個模糊的青衣身影,立在光影交界處,

看不真切,卻讓她醒來後心中空落落的,莫名酸楚……

此刻,她提前半小時來到教室,選了靠窗的位子,靜靜等待。

這門課,是她這學期唯一的選修,卻聽得格外認真。

蘇教授的課,總讓她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仿佛那些關於“道法自然”、“陰陽平衡”的論述,

早就在她血脈裡流淌過……

教室中間偏後,另一位女子坐姿端正。

她穿著簡約的白色真絲襯衫,配一條淺藍色修身牛仔褲。

長發在腦後綰成一個清爽的低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未戴任何首飾,隻在腕上戴了一塊樣式樸素的銀色手表。

課桌上放著一台超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筆記文檔,但她更多時候是抬頭望向講台方向。

眼神沉靜專注,偶爾微微蹙眉思索,透著一股書卷清氣。

她叫林婉清。

夏文係古典文獻專業研二學生。

在龍大文學院,林婉清是出了名的才女。

本科期間,就發表過數篇,被權威期刊收錄的論文。

對古籍版本,校勘、訓詁,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

她的碩士論文選題——

《理學心性論與佛學如來藏思想交涉考辨》,

難度極大,卻已初步成稿,獲導師高度評價。

她似乎對一切古老的文字、思想、文明變遷,

都有著近乎癡迷的探究欲。

與蕭靈溪相似,林婉清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常常在翻閱某些古籍時,產生強烈的“既視感”。

仿佛那些竹簡帛書上的文字,她曾在另一個時空親手書寫過。

夢中,她時常見到自己,置身於一座巍峨宮殿般的藏書樓。

樓高不知幾重,架上玉簡金書堆積如山。

她在一盞青燈下伏案疾書,窗外星河璀璨。

偶爾,會有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指點她某處句讀,可她回頭時,隻有滿室書香與搖曳的燈影。

那聲音,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又無比悵惘……

聽說蘇清玄教授這門課,她幾乎是第一時間選上。

不僅因為課程內容,契合她的研究方向,

更因她讀過蘇教授的所有論文和專著。

被其中那種貫通古今、圓融三教的宏大視野,與深邃思考所折服。

她隱隱覺得,這位年輕的教授,或許能解答她心中,

某些關於文明傳承的深層困惑……

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

坐著一位氣質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一身墨綠色改良款中山裝。

剪裁合體,襯得身姿挺拔如鬆。

短發齊耳,利落清爽,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眉眼英氣,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她坐姿看似隨意,但腰背自然挺直,雙肩放鬆。

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形成的、隨時可以爆發力量的姿態。

她麵前冇有書本電腦,隻放著一個軍綠色水壺。

雙手隨意交疊放在桌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有薄繭。

她叫赤纓,來自隔壁的國防大學。

作為交換生,來龍大旁聽課程。

在軍校,赤纓是名副其實的“兵王”,

格鬥、射擊、戰術、體能,樣樣頂尖,

多次在軍區大比武中奪魁。

更曾參與多次實戰,屢獲軍功,

年紀不大,已被授予少校軍銜,

長官評價她,“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不僅身體素質出眾,更難得的是對戰場的直覺,

和關鍵時刻的果敢決斷。

然而,這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兵王,

卻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文藝”愛好——

酷愛讀古代兵書和俠義小說。

《孫子兵法》、《吳子》、《六韜》滾瓜爛熟不說。

《史記·遊俠列傳》、《水滸傳》、《三國演義》、《三俠五義》,

乃至古梁溫的武俠小說,都是她枕邊常備。

她常想,古代那些仗劍天涯、除暴安良的俠客,

和今天保家衛國、守護人民的軍人,

精神內核是否一脈相承?

她的夢境,常常是金戈鐵馬,血火硝煙。

夢見自己身著不知哪個朝代的鎧甲,手持長槍,

在屍山血海中衝殺,身邊似乎有同伴呼喊,有戰馬嘶鳴,

有一個身影總是衝在最前,她拚死跟隨……

每次從這樣的夢中驚醒,她都大汗淋漓,心跳如鼓。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莫名的豪情與悲壯。

仿佛那些戰鬥,是她親身經曆過的榮耀與創傷……

來聽蘇清玄的課,一半是出於,對傳統文化中,“俠義”、“忠勇”精神的好奇。

一半是因為……她聽說這位蘇教授講課,

偶爾會提到古代兵家思想……

靠近走廊的位置,還有一位女子,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素色亞麻長袍,款式寬鬆古樸。

長發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美的五官。

她眉眼柔和,眼神清澈,仔細看去,

眼底深處,卻似蘊著一絲悲憫與超然。

她手腕上戴著一串深褐色檀木佛珠,

顆顆圓潤,泛著溫潤的光澤。

麵前攤開一本,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

她用一支炭筆,以清秀工整的字跡,

記錄著課前想到的幾點問題。

她叫蕭靈玥。

國家宗教事務管理局,宗教研究中心的年輕乾事。

負責佛教道教典籍整理,與當代闡釋的相關調研工作。

畢業於國內頂尖宗教學府的她。

對佛學義理有著極深造詣。

更難得的是,她對那些深奧的經論、機鋒的禪宗公案。

常有一種“直指本心”的領悟力。

仿佛那些繞來繞去的道理,她本來就知道答案。

一次內部研討會上,麵對某位高僧關於,

“非想非非想處”的玄妙開示。

在座學者皆蹙眉沉思,她卻忽然輕聲接了一句——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令那位高僧愕然片刻,隨即撫掌大笑,

連稱“善知識”……

蕭靈玥的夢境,常常是寧靜的。

有時是古刹鐘聲,竹林清風,她跪坐蒲團,

聽上方傳來悠遠的誦經聲;

有時是滿池蓮花,月下清輝,她與人對坐弈棋,落子無聲;

偶爾,也會有電閃雷鳴、天崩地裂的可怕景象碎片閃過,伴隨一聲淒厲的“主公——”,

讓她從夢中驚醒坐起,淚流滿麵,

心中痛不可當,卻不知為誰而痛……

這次來龍大聽課,既是工作需要——

宗教局正推動“傳統文化精粹當代轉化”課題。

蘇清玄教授是重要訪談對象。

也是她個人,想近距離感受,這位學界新銳的思想魅力……

這四位氣質迥異、來曆不同的女子。

因著各自緣由,不約而同彙聚於此,等待這堂課的開始。

她們彼此素不相識,目光偶爾掠過對方,

也隻是覺得對方氣質特彆,並未多想。

冥冥之中,卻有一股無形的牽引力,

讓她們選擇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叮鈴鈴——”

上課鈴清脆響起……

……

教室內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教室前門。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合體的淺灰色中山裝,料子挺括,

剪裁得體,襯得肩寬腰窄,身姿如玉樹臨風。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容顏俊朗。

皮膚是溫潤的象牙白,眉眼清澈如寒潭秋水,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天然帶著一絲微微上翹的弧度,

不笑時也顯得溫和可親。

頭發梳理得整齊清爽,額前幾縷碎發隨意垂落,平添幾分儒雅隨性。

正是蘇清玄。

他步態從容,走上講台。

將手中一個深棕色皮質公文包放下,

取出筆記本電腦和一本線裝筆記本。

動作不疾不徐,自然流暢,

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種韻律上。

“同學們好。”他抬起頭,目光溫潤地掃過台下。

聲音透過小巧的領夾麥克風傳出,清朗平和。

如玉石相擊,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起立!老師好——”學生們自發地起身問好。

聲浪整齊,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意。

蘇清玄微笑頷首,抬手虛按:“請坐。”

待學生們坐下,他才不緊不慢地打開電腦,

連接投影,卻冇有立刻播放PPT。

而是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

以一手端正清峻的板書,寫下兩個大字:

傳統——

正是:

鐵城車水日匆匆,猶有清談繼古風。

不問前身與來處,心燈一盞照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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